斯諾用力拽起許鴞崽,攥住著他的手,走出麪包店,攔輛出租車,報出一個許鴞崽熟悉的地址。那是過去顧嶺集團旗下的MS酒店,如今已被洛式集團收購的“君瀾”。
車窗外,冬日街景快速後退。許鴞崽手一直被斯諾握著,握得很緊。
“為什麼去那裡?”許鴞崽問,“我們不能在你那嗎?”
斯諾盯著前方不斷掠過的路燈:“這是顧聖恩過去的的酒店。我和你,覆蓋掉它。”
許鴞崽看著斯諾的側臉,在車窗忽明忽暗的光影裡,顯得既陌生又熟悉。他點頭,裝出輕鬆語氣:“好。”
酒店玻璃旋轉門依舊氣派,但門把手上顧嶺的標誌已被撬除,留下一個生硬的凹痕,像拔掉牙齒後的牙床。
大堂裡,洛式集團的新logo懸在中央,一個簡潔的菱形幾何圖形亮著,裝潢風格還保留著顧嶺時期的: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巨大的水晶吊燈從挑高五米的天花板垂下,空氣中瀰漫雪鬆氣味。
許鴞崽站在大堂中央,恍惚一瞬。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來這,那時他還是個戰戰兢兢的年輕人,穿著白襯衫,戴著隱形眼鏡,默唸見GAY指南,要把自己的獻出去。
“許先生?”前台小姐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斯諾已經辦好了入住手續,拿著房卡走過來。他自然地攬住許鴞崽的肩。
電梯緩緩上升。
電梯門是鏡麵的。許鴞崽看著鏡中的自己:頭髮被風吹亂,臉頰凍得發紅,眼睛裡有種即將赴死的神情。旁邊的斯諾像一尊後現代雕塑,麵無表情,隻有握著他的手,掌心滾燙。
電梯上行。冇有聲音。連機械運轉的嗡鳴都冇有,安靜得像在真空裡上升。
數字跳動:3,5,7,···
最後停在8層。
門開了。
走廊鋪著深紅色地毯,踩上去完全消音。牆壁是暗金色壁紙,上麵有山水暗紋。每隔幾步就有一盞壁燈,燈光昏黃,把影子拉得很長。
斯諾走到走廊儘頭888房門前。推開門,側身讓許鴞崽先進去。
客廳落地窗外依舊是城市景觀,但新增的電子壁爐裡燃著火苗,許鴞崽胃抽搐一下,鞋子在墊子上蹭了蹭。
斯諾關上門。
許鴞崽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
“過來。”斯諾說。
許鴞患走過去。
斯諾彎腰,一把將他抱起,一隻手托著他的臀,另一隻手環著他的背。
許鴞崽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斯諾的脖子,這個姿勢讓他們靠得很近,近到能聞到斯諾身上的淡淡的香水味。
斯諾抱著他走向臥室。臥室的門開著,裡麵冇有開燈,隻有客廳的火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晃動的光斑。
床很大。黑色的床單,黑色的被子,像一片等待吞噬的深淵。
“你—”
話冇說完,許鴞崽已經被放到了床上。床墊很軟,身體陷進去一些。他撐著坐起來,打開床頭燈。
斯諾站在床邊,開始解自己的外套釦子。許鴞崽看著他,喉嚨發乾。想說點什麼,打破沉默,但所有語言都卡在喉嚨裡,變成一團灼熱硬塊。
外套被脫下,扔在地上。
然後是毛衣。
斯諾上身暴露在空氣中,清晰的肋骨輪廓,還有那些疤痕。不是臉上的那些,是另一種:刀疤,抓痕,甚至有一處像是彈孔留下的圓形凹陷,錯落分佈。
許鴞崽呼吸滯住。
他見過這具身體,在很多年前。那時它還光滑、完美,像米開朗基羅的大衛雕像。
現在,這些疤痕冇有削弱他的力量感。相反,它們像是勳章,記錄暴烈生存史。肌肉線條清晰,肩膀寬闊,腰腹緊實。這具身體經曆過毀滅,然後以更堅韌的姿態重建。
許鴞崽凝視這些傷痛,心臟不規則地跳動,像是踏入禁地的戰栗,像是褻瀆神聖的興奮,又像是即將獻祭的顫抖。
斯諾轉過身,火光在他臉上跳躍,照亮那些疤痕,也照亮他眼睛裡的滾燙瘋狂。
“看夠了?”斯諾問。
許鴞崽移開視線,又移回來。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斯諾俯身,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把他困在身下。
“許鴞崽。”斯諾叫他名字,聲音低啞。
許鴞崽看著鏡斯諾。看著這個有著顧聖恩的眼神、斯諾的臉的人。
“怕嗎?”斯諾突然問。
許鴞崽搖頭:“不怕。”他在撒謊。他怕得要死。不是怕斯諾,是怕他二弟,畢竟迭代新款,但他屁股還是老款。
“有冇有...”許鴞崽小心翼翼的問,“安全詞?”
“冇有。”斯諾說,“不需要。”
“滿足你。你無論怎麼叫,我都不會停。我不會打你,但它會。”
許鴞崽呼吸滯住了。
他聽懂了。
斯諾要釋放野獸,不想控製它。
“怕,現在可以走。你還有機會。”
許鴞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冇有被物理禁錮,他是被更無形的東西綁住了。好奇,渴望,還有那種扭曲的、想要被徹底占有的慾望。
“我不是逃兵。”許鴞崽抬手,解自己衣服的釦子,“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