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拂,輕柔的雪飄落。
他們走出電影院,步行街上人影綽綽,一群學生,幾對情侶,兩邊鋒利搖晃的擴音器招攬顧客:“我愛你,你愛我,蜜雪冰城甜蜜蜜。”
店員穿著雪王人偶服裝,頭戴王冠,手拿權杖,蹦蹦跳跳的對著沿路的人群招手:“新店開業,買一送一!裡麵走,掃碼領優惠券。”
許鴞崽撐傘蓋住兩人,胳膊自然跨上斯諾的胳膊:“吃冰淇淋嗎?”
斯諾點頭。
許鴞崽收起傘,拉著斯諾走進冰淇淋店,掃碼下單。兩個冰淇淋隻要2.99元,他們在屋裡等了一會。
店員把兩個冰淇淋遞給許鴞崽,他分一個給斯諾。
斯諾拿著冰淇淋,環顧四周,拉下口罩吃一口。
“回家了,開心嗎?”許鴞崽打趣道。
斯諾抬起頭:“嗯?”
“雪人找到國王,回家了。”許鴞崽指指門外的雪王人偶。
斯諾抬頭順著許鴞崽手望去,雪王人偶和許鴞崽玻璃倒影重疊崽一起。他勾起嘴角:“我家的東西還打折?”
“打啊。”許鴞崽啃一口冰淇淋,淡淡道,“你老闆包養過我,我也給他打過折。”
“是麼?”斯諾的手頓了一下,靠在最裡麵的座位坐下,背對著門口。
許鴞崽坐在他對麵,聳聳肩膀,故作神秘道:“第一次給我一萬,後麵打折一天250元。你說他是不是罵我?”
斯諾一哽:“是。”
“我看也是。”許鴞崽啃兩口甜筒,見對方不說話,便道,“那...你介意嗎?”
“介意什麼?”
斯諾手搓搓桌角,把起邊的小雪王貼紙按壓下去。貼紙粘上桌麵一秒,又翹起邊來。他又按下去,粘紙又支棱起來。
許鴞崽沉默的吃掉最後一口蛋筒,抽紙擦嘴:“介意我被他包養,被他欺負,做過這個行當。”
“介意。”斯諾捏住貼紙“嘩”一聲撕下來,扔進垃圾桶,“都破了,還不換新的。”
許鴞崽伸手捏了捏對方的胳膊,順勢蓋住那塊殘缺的貼紙,輕聲問:“真介意?”
“我雕刻木頭人,你打回去。”斯諾又偷偷咬一口冰淇淋,“我就不介意了。”
許鴞崽對斯諾笑,雙腿在桌子下夾住他的腿:“斯諾,你人真好,要是早點遇到你就好了。早點遇到你,就冇顧聖恩的事了。”
斯諾心頭湧入暖流,輕盈的愛意在胸口膨脹,像是氣球要把破舊的皮囊撐開。
就在此時,耳邊傳來歌聲:“甦醒之夏~~~荷葉乘雨~~~”
他轉頭看到玻璃窗外,一個賣唱男孩舉著麥克風高歌,地麵的琴盒裡放著三枚硬幣和一個收款二維碼照片。
視線回溯,赫然看到玻璃內層倒影。
怪物再次出現。
怪物裹在一件黑色風衣裡,戴著口罩和帽子,偽裝著,如同罪犯一般,坐在許鴞崽身邊,把黑色的陰影覆蓋在對方身上,擋住了光。
斯諾看到怪物起身,將最後一口蛋筒斜放在餐巾紙上。怪物口罩微微顫動,一邊走,一邊發出聲音:“我去衛生間。”
“好。”許鴞崽對怪物微笑。
窗外的雪,變小了。
斯諾離開,許鴞崽一個人眺望窗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親吻顧聖恩的嘴唇。他靠近,靠近,去親獅子的嘴巴。
那天的雪冇有今天大。
許鴞崽拿起對方剩下的蛋筒,放進嘴裡大嚼特嚼。“咯吱——!咯吱——!”香甜的雞蛋脆餅混合著甜爽顆粒在嘴裡融化,蛋筒一如既往的好吃。活著還是不錯的,特彆是此刻。
“叮叮叮!”三四個學生擠進來,大聲嚷嚷著點單“楊枝甘露!”“奶茶三兄弟!”“棒打鮮橙!”
青春年少的臉,像是一團團燃燒的火焰,自由奔放,充滿無限可能。
下一秒,斯諾擋住了那群少年,帶來一股新鮮的老鼠味道。
許鴞崽下意識的皺了皺鼻子。
斯諾的手默默攥住,退後了兩步:“我...”
我們回去吧,話哽在喉,轉身朝門外快走兩步,奔跑起來。
許鴞崽心尖被揪一下,追出去。
門外人群比剛纔密了些,街頭表演音響轟鳴:“如果感到快樂~~你就拍拍手!”
圍著群眾對著賣唱的男孩舉起手機,歡快搖擺。
“斯諾!”
“斯諾!”
“斯諾!!!”
許鴞崽撥開人群,跺了跺腳,四處掃視。沿著步行街來來回回走了三趟,看不見斯諾的蹤影,拿起手機,給斯諾打電話。
寒風吹紅他的手指,指尖發麻,然後到整個手掌,許鴞崽的心跳無比的快,像是這是他生命的最後一天。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許鴞崽抱著頭回憶,回憶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慌了神,氣息也全亂了。
他給斯諾發訊息,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被扔的那一天。
【許鴞崽:[親親]】
【許鴞崽:[親親]】
【許鴞崽:[委屈]】
【許鴞崽:[哭泣]】
【許鴞崽:小貓大哭.jpg】
下一秒。
【斯諾:[親親]】
許鴞崽又能呼吸了,他手顫抖的打字:【你乾什麼去了!怎麼突然跑掉!我快急死了!】
對方很久冇有回覆。
許鴞崽立刻打語音電話,電話“嘀”一聲接通。
“斯諾?”
“斯諾,說話啊。”
“乖乖?怎麼了?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