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聖恩像回到母體般蜷縮在土坑裡,潮濕的泥土貼著傷口帶來刺骨的涼意。第一捧土落在胸口時,他條件反射地坐起來,抓住許鴞崽手腕:“主人...”
顧聖恩摸到許鴞崽的醫用手套,猛然意識到對方不留指紋,可能是真的要殺他。
顧聖恩心頭一哽,輕聲問:“我死了,你就不恨我了?就隻剩下愛我了?”
“嗯。”
顧聖恩如臨大赦的微微一笑:“珠穆朗瑪峰上屍體眾多,他們生前都抱著登頂的決心。如果我登不到頂峰,死在半路上,也不丟人。”他平靜的躺進坑裡,等待他的天堂門徹底關閉。
也許許鴞崽是對的,地獄纔是他該去的地方。
許鴞崽甩開他的手,繼續填土。他動作越來越快,泥土漸漸覆蓋顧聖恩的軀乾、脖頸,最後是臉。
...
土填平。
世界歸於黑暗。
許鴞崽站在新土上,皮鞋碾實鬆軟的泥土。他點燃最後一支菸,看著菸灰落在地上。
塵歸塵,土歸土。
煙燒到濾嘴時,他轉身走向車子,發動機轟鳴驚飛後山鳥群。
一隻貓頭鷹飛走了。
引擎轟鳴聲被森林吞噬,許鴞崽靠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發抖,後視鏡裡那片土堆越來越小,在轉彎處猛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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