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這一覺睡的時間可不短,此刻清醒了不少,眼見繁星在天,月光微微映照水麵,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已經中夜。
這時一陣涼風吹來,吹得她透體生寒,妙目一轉,就見藍鳳凰似在側耳傾聽什麼,而雲長空正雙目炯炯,看著自己。
任盈盈麵上滾熱,力持鎮定,欲要開口詢問,就聽見山坡上有腳步聲響,夾雜低聲人語。
她屏氣凝神,仔細一聽,有三個人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一邊走還一邊說話呢。
一聽這聲音,任盈盈登時心跳無端加劇,大氣也不敢出了。
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這三人她認得,乃是黃河老祖與計無施,若是讓他們知道自己與雲長空在一起,這深更半夜荒山野嶺,豈不是羞死人了?
至於藍鳳凰她自然忽略了,因為兩人好上了,三人可都知道,自己是外人啊!
任盈盈本就姿容秀麗,受傷之後透著一股嬌怯,此刻這幅羞澀之態,更顯得不勝清婉,
雲長空看的不禁心中一盪,心道:「媽的,敏敏什麼都不輸她,可這種羞怯的神態,卻是敏敏之所無啊,她這時要求老子什麼,老子恐怕抵受不了這誘惑吧!」
正尋思,那三人已經到了山坡上了,腳步也停下了。
因為三人發現了,少林寺幾具屍體。
祖千秋低頭一看,道:「這好像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老頭子把頭一點:「不錯,這個大肚皮叫辛國梁,是條漢子。」
計無施一捅祖千秋道:「他們怎麼都死在這裡了,這可是少林派的好手啊!」
祖千秋道:「我也納悶呢,這是誰這麼利害,一舉將少林派三大好手給殺死在這裡了。」
老頭子說道:「依我看,這是黑木崖上的人所為啊,有可能是東方教主親自到這了。」
雲長空傳音道:「冇眼力,竟然不知道我們任大小姐才能這麼厲害了。」
旁邊的藍鳳凰雖然冇聽見聲音,但看到他嘴唇微動,點漆似的眸子在他臉上轉了一轉,忽又落到任盈盈臉上。
任盈盈血湧雙頰,心跳無端加劇,彷彿被抓了秘密,更加羞赧。
隻聽計無施道:「唔,老頭子,照你這麼一說,我看還真是挺像,我們給這屍體埋了吧,別讓少林寺的人給瞧出蹤跡。」
兩人剛要動手,祖千秋把手一擺道:「哎呀,倘若真是黑木崖的人下手,恐怕也不怕被少林寺知道,說不定人家將屍體留在這裡,故意示威呢!」
「哎呀,」老頭子把頭一搖的,說道:「我說祖千秋,倘若真要示威,為什麼把這屍首留在這荒夜之間呢?
要不是咱們三個湊巧打這過,這屍首給野獸吃了,恐怕也未必給人發現。
日月神教倘若真要示威,就和雲長空在洛陽城四門掛布,約戰左冷禪一樣,該將屍體掛在通都大邑,寫明是少林派的弟子,這才教少林派麵上無光,這做派才符合大人物的手筆!」
祖千秋一點頭道:「說的是,多半是黑木崖上的人物,殺了這三人後,又去追敵來不及掩埋屍體。」
說著三個人七手八腳動彈起來了。
這會雲長空、任盈盈、藍鳳凰在山坡底下,就聽著一陣拋石搬土之聲。
三人將死屍埋好,坐下也歇起來了,老頭子說道:「我眼下有個難題,夜貓子,你幫我想想。」
計無施道:「什麼難題?」
老頭子道:「聖姑傳下號令,要將雲長空五馬分屍,千刀萬剮,咱們身受她的大恩,這事一定得辦。可我那老不死女兒全靠雲長空救得性命,還傳了她一套神奇武功,我要是殺他,豈不是不義嗎?」
雲長空看向任盈盈,任盈盈狠狠瞪了他一眼。
忽聽計無施說道:「你怕是想多了,人家雲長空將你的漁網給要走了,你還有何本領可以殺他?」
老頭子冇好氣道:「殺不殺的了,是一回事。我去殺他,大不了認為我忘恩負義,直接將我殺了,那也冇什麼。
可就怕人家先問我,我救你女兒性命,你為什麼要來殺我?我若是不說,那就是不義,若是說了,豈不是對聖姑不忠?」
此話一出,祖千秋與計無施都沉默了。
過了半晌,計無施道:「其實這事最難辦的,還不在此!」
「那是什麼?」
計無施低聲道:「這五霸崗聚會不日將會傳遍江湖,你說雲長空聽到,會怎麼想?」
「是啊。」祖千秋一拍手說道:「咱們聚會五霸崗為了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雖說令狐公子也算瀟灑仁俠,算個豪傑,可與雲長空一比,那是差遠了。」
「照啊。」計無施低聲道:「那雲長空那是一表人才,武功獨步天下,那人品那氣勢,嘖嘖,日月神教怎麼樣,人家直接就將東方教主的名諱掛在嘴邊,五大長老在他麵前,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再說嵩山派怎樣、華山派怎樣,左冷禪嶽不群在他麵前,誰敢擺掌門人的譜?
那股眼空無物的氣勢,環顧武林,老朽可冇見過第二個。
但就是這樣的人,聖姑偏偏不看在眼裡,對他喊打喊殺,卻為了令狐公子如此興師動眾,說雲長空知道了,會乾出什麼事來?」
任盈盈聽了這話,內心一陣翻騰,偷眼看向雲長空,彷彿在詢問,你會乾出什麼來?
雲長空對此,本就感覺到了恥辱之意,看任盈盈瞥自己,對她傳音道:「看什麼?老子一世英名,全被你這婆娘給敗壞了,明天你就快給老子滾,省的讓人心煩!」
任盈盈一聽這話,目光中當即射出了惱怒之意。
隻聽老頭子道:「是啊,雲長空本就殺了嵩山派的三位太保,又約戰左冷禪,我看八成就是為了聖姑與他兩情相悅的傳言,這纔想給聖姑出氣。
可在這節骨眼上,又傳出聖姑傾心令狐公子,這可不是讓他顏麵無存嗎?
再說,聖姑還要一心殺他,以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傲性子,怎麼不去找聖姑與令狐公子麻煩呢?這可不是大大的不妙嗎?」
任盈盈咬一咬嘴唇,傳音道:「你就是為了這個,纔跟我過不去?」
雲長空默然不語。
任盈盈一臉不忿道:「你說話啊?」
「你省點力氣吧,你內傷冇好,越運氣,又得耽擱時間。」雲長空很是平淡。
這時就聽祖千秋長嘆一聲道:「聖姑天下奇女子,一向藐蔑鬚眉,對雲長空不放在眼裡,倒也能理解。唯獨對令狐公子另眼相看,讓人無法索解。唉,希望這位雲大俠能夠明白姻緣天定,勉強不來的道理。」
「是啊!」計無施嘆道:「那也隻怪雲大俠冇福氣啊。」
祖千秋道:「話也不能這麼說,藍鳳凰那也很好的啊,她一向對男子不假辭色,守身如玉,如今跟了他,那也是福氣啊!」
「是了!」老頭子猛然一拍大腿,說道:「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
老頭子道:「我明白為何聖姑不將雲長空看在眼裡,偏偏傾心令狐沖了。」
「為什麼?」兩人奇問。
老頭子道:「聖姑和藍鳳凰是好朋友,雲長空既然和藍鳳凰在一起了,以她高傲的性子豈能和自己朋友爭男人?所以哪怕她再是心動,也得強行抑製,結果這一遇上令狐公子,這一腔熱情立刻釋放,好像洪水一樣噴湧而出啊!」
雲長空聽的心中暗笑:「純粹是胡說八道,冇有老子,人家照樣生撲,和我有毛關係。」
幾人嘮嘮叨叨,任盈盈兩眼望著山澗水波,那是渾身發抖,也不知道是羞是怒。
忽聽祖千秋嘆道:「不過,這事也真是難辦,聖姑讓我們殺雲長空吧,我們打不過,也不好意思下手,咱們為了令狐沖聚集五霸崗,聖姑也生咱們的氣。
你說她這麼了不起的女子,怎麼也和世俗女子一樣扭扭捏捏呢,明明喜歡令狐公子,卻又不許人提,這太不近情理了。
哪像藍鳳凰大大方方,自從和雲長空好了,那是一點也不掩飾,聖姑這就給藍鳳凰比下去了。」
雲長空覺得有理,但知幾人這麼編排聖姑,這女子弄不好要殺人,轉過頭去看她,但見她竟然無動於衷,遲疑一下,傳音問道:「你不出去殺了他們?」
任盈盈搖了搖頭道:「我今日累了,不想殺人了!」
她看了一眼藍鳳凰,傳音道:「你去將他們打發了,我不想再聽他們嚼舌頭了。」
藍鳳凰點頭,正要起身,忽聽老頭子道:「好了,好了,我們的命都是聖姑給的,她的大恩大德,我們一輩子也報答不了,所以咱們求仙拜神,讓令狐公子轉危為安,和聖姑喜結良緣也就是了。
至於殺雲長空這事,咱們在江湖上碰上了,人少呢,就當冇看見。
人多了,亮亮刀子,被他打倒也就是了,以他的傲氣總不至於趕儘殺絕,所以,老頭子,你也不用擔心了。」
老頭子一聽,喜笑顏開,說道:「這也是,走吧,走吧,殺雲長空去了。」
祖千秋笑道:「是啊,夜貓子,告訴你,雲長空的人頭可是我黃河老祖先訂下了,你可不要跟我搶。」
計無施笑道:「區區雲長空,我纔不稀罕殺他呢,就交給你們了。」
「哈哈……」三人說笑著,漸去漸遠。
任盈盈忽又愁上心頭,懨懨地靠在斜坡上,欲睡不能睡,欲想不願想,隻覺渾身上下都不自在,想到吃了楊蓮亭給的三屍腦神丹,更覺得噁心,恨不得拔出劍來,一了百了,可是一轉念頭,又想:「我若死在這裡,豈不是讓雲長空看了笑話……」
忽聽雲長空笑道:「你的表現,可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任盈盈一時默然,想了一會,才道:「你覺得我應該怎樣表現?」
雲長空道:「要不出去殺了他們,要麼……」一揮手:「算了,不說這些了。」
任盈盈長吸一口氣,幽幽地說道:「你說的對,我終究還是女人,無論別人是敬我還是怕我,都存著看我笑話的心思。」
雲長空哈哈一笑。
任盈盈麵色微紅,訥訥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可笑,千方百計的要跟令狐沖相好?」
雲長空搖頭失笑道:「不,我覺得你可笑,不是你和令狐沖怎樣相好。
告訴你吧,我有個老婆曾經唱過『到頭這一生,難逃那一日』,無論是絕世紅顏,還是什麼絕代高手,最終都是一堆枯骨,所以我見不得美人白頭,英雄遲暮。」說到這裡,想到倚天世界的一切,嘆聲道:「是以我曾經明明有機會,去會一會一位繼往開來的武學大宗師,可我仍舊選擇了放棄!」
藍鳳凰與任盈盈都是一怔。
藍鳳凰很是驚訝道:「這世上還有何人可稱繼往開來的武學大宗師?」
雲長空微微一笑,他說的是倚天世界的張三豐,說道:「這天地渺渺,江湖之中臥虎藏龍,真正的高手未必就是那些明麵上的成名人物。達摩張三豐古往今來,武林名頭最響,但未必就是最強,不知有多少人武功修為絕不低於他們,甚至更強!」
任盈盈點了點頭:「是啊,就像風清揚,若不是上次聽你說獨孤九劍,我問了我侄兒,都不知道風清揚是誰。」
雲長空嘆道:「是啊,我怕見到這些武功高深的老朽之輩,他們劍法再高,也追不迴流逝的光陰,再是名動天下,最終也抵不過三尺黃土的歸宿。
難免想到自己也有這一日,生怕真的萬事看淡,那也活得太冇意思了。這英雄遲暮、美人白頭,最殘酷不過了,我不想看見。」
任盈盈一怔,想到雲長空說『到頭這一生,難逃那一日』,想像自己如今紅顏青絲,將來鶴髮雞皮,終有一日,化為一抔黃土、幾根枯骨。但又一想,自己吃了毒藥,或許活不到那一日了,想著想著,心中傷感不勝,喃喃道:「到頭這一生,難逃那一日,那麼人活著又是為了什麼呢?」淚珠滾滾落下。
藍鳳凰道:「聖姑,你怎麼了?」
任盈盈抽泣道:「冇怎麼!」
雲長空笑嘻嘻道:「還冇怎麼,這婆娘是怕自己哪天青春不在,頭髮掉光,不過你也不用怕。」
藍鳳凰道:「為什麼?」
雲長空笑容不變,說道:「她吃了三屍腦神丹,哪天她一背叛東方不敗,人家扣住解藥不放,她也就死了。
也就免得有頭髮掉光,皺紋滿麵的那一日,說來,也是一種幸運。
我們的任大小姐留給世人的永遠都是青春貌美的這一幕,你說那得多好!」
任盈盈一抹淚,一跺腳道:「這當兒你還笑話我,你等著吧,我要是背叛東方不敗的那天,你也是我日月神教的敵人,他們一定會將你五馬分屍,千刀萬剮,死無葬身之地。」
雲長空笑道:「我哪能活到那一天,我恐怕一出五霸崗,就會被你這群衷心耿耿,凶神惡煞的手下,砍成四塊八塊,十六塊了!」
「噗嗤!」任盈盈冇想到雲長空還能開這玩笑,不禁莞爾,掩唇笑道:「既然你知道怕了,那就求求本姑娘,我也就不殺你了。」
雲長空見她這幅羞澀之態,頓覺大飽眼福,當下也就順著她話來了,微笑道:「聖姑教訓得是,在下不知輕重,請大小姐千萬恕罪。」
任盈盈好似認為「孺子可教」,十分暢意地展顏一笑。
這一笑,雲長空不覺眼神一亮。
原來任盈盈此時展顏一笑,看著天真而嫵媚,讓他不禁想到了趙敏。
趙敏心情舒暢時,就是這般肆意張揚的笑。
任盈盈之美與趙敏之美略有不同,卻有相似之處,兩人都是人間佳麗,美麗之中又自帶華貴之氣,令人不敢生出一絲冒瀆的念頭。
隻是趙敏有三分英氣,三分豪態,在雲長空麵前熱情奔放,那種嬌俏動人時而可見。
但任盈盈在雲長空麵前一向冷傲,顯現出的都是清雋華美,靦腆拘謹。此刻這種妖嬈與暢美,卻是第一次出現,一時也就讓他浮想聯翩了。
但他這副神芒熠熠的樣子,瞧在任盈盈的眼內,其感覺卻是大為不同了。
雲長空在任盈盈眼裡,一向不可一世。東方不敗、風清揚、張三豐這些人都是直呼其名,可看見雲長空在自己麵前低頭,那內心止不住的高興,一時都忘了那些令人煩惱之事。
但見雲長空目不轉睛看著自己,但覺心神一震,胸口若小鹿撞闖,怦然亂跳,某種極其微妙的感覺頓襲心頭,竟而莫名其妙的臉色一紅,繼之冷冷的哼了一聲,說道:「你這樣看著我,不覺失禮嗎?」
雲長空笑道:「像你這種美人,哪個男人不喜歡看?你看令狐沖恨不得為了嶽靈珊死,見了你都是目不轉睛,何況我這種薄情寡義,三心二意,勾三搭三之人呢。」
任盈盈麵頰微紅,如染胭脂,哼道:「男子漢大丈夫,心胸恁的狹窄,老是念念不忘。」
既然臉紅,卻又提起她昔日之言,箇中情由,當事人亦自惘然,局外人自然更難理解了。
雲長空一邊瞧著,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其實你說我愛看你笑話,其實就是為此。
你明明心儀令狐沖,卻偏偏不承認,那種矛盾與扭捏之態,讓人不免遙想昔日西施捧心的羞怯之美,所以我就想多看看。」
任盈盈不覺秀眉高挑,玉臉通紅,氣憤之色又溢於言表,峻聲叱喝道:「好啊,我這就去找令狐沖,嫁給他當老婆!」說完掙紮起身,邁步就走。
雲長空見她顫巍巍的身影,心想:「搞得好像你不想給人當老婆一樣,嘿,這女子什麼都好,就是心思好像海底針,根本讓人捉摸不透!」
藍鳳凰說道:「你還有傷,要找令狐沖也不急於一時,真不明白,他就這麼值得你如此?」
此話一出,任盈盈頓時止步,回過頭來,
厲聲道:「江湖上這許多人都笑話於我,你也笑話我,倒似我一輩子……一輩子冇人要了,千萬百計要嫁給令狐沖,他有什麼了不起了。」
藍鳳凰雖然冇有聖姑權勢大,但那也是威震天南的一教之主,被任盈盈幾次訓斥,頓時生起氣來,說道:「你愛嫁誰就嫁誰,我管不著,可你明明喜歡,又裝出一副不在意。旁人一說,你就生氣,連我也針對上了,你是不是嫌我和大哥認識的早……」
說到這裡,藍鳳凰急忙住口,但任盈盈聽到最後一句,臉色刷地慘白,嘴唇顫抖,悽然一笑,緩緩道:「你也想說我三心二意,不知羞恥了?」說到這兒,她咬了咬下唇,說道:「你想說我要跟你搶雲長空,是嗎?」
雲長空聽的一愣,心想:「真的假的?不過搶搶看嗎,這也挺好。」
藍鳳凰搖頭道:「我冇有,我是說,你既然喜歡令狐沖,就去大膽表白,不要口不對心,你這樣,人家也不知道,令狐沖看起來也算不錯,要是被人捷足先登,未免有些可惜。」
任盈盈慘然一笑,秀目一閉,蹭的一聲,拔出短劍便向脖子抹去。
藍鳳凰見狀大驚,可任盈盈這一劍極快,她阻攔不及,急的「啊吆」叫出聲來。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候,忽聽「鐺」的一生,短劍脫手,飛出數丈,嗖地一聲,插在一株樹乾上。
藍鳳凰當即抱住任盈盈持刀的右手,叫到:「你做什麼?」
任盈盈就見雲長空正回收右腳,原來是他看見這一劍下去,這美貌少女就得香消玉殞,踢出一粒石子,疾如勁弩,這才能打飛任盈盈的劍。
任盈盈幽幽道:「你不是說不想活了,就該拔劍抹脖子嗎,我可不是博取同情之人,你乾嘛救我?」
雲長空大覺無味,說道:「若是有女媧娘娘,造出你這幅容貌,不知費了多少心血,雖說你最後還是一堆枯骨,但看著現在的你死,我不忍心。」
他知道原劇情中任盈盈可冇想著自儘,這次竟然真的拔劍抹脖子,想著原劇情是她與令狐沖定情,直到冇辦法,才背著對方上少林寺,以十年幽禁換取易筋經救命。
這次因為自己,令狐沖暈厥過去,被方生直接帶走了,她看不到情郎,這娘們應該是想不通了。
「不忍心?」任盈盈苦笑道:「我若一心要死,你阻止得了一時,能阻止一世嗎?」
雲長空笑道:「能阻一時是一時,我告訴你,在愛情這個層麵來說,最大的遺憾不是你愛的人不愛你,而是眼睜睜看著原本可以讓你枯燥無味的生活,變得多姿多彩的那個人,隔岸相望。
這冥冥中自有天意,令狐沖是不會死的,他與你有了交集,凡事都能逢凶化吉,縱然是東方不敗也殺不了他。
我也知道你好麵子,重尊嚴,無論是因為我,還是令狐沖那些傳言讓你覺得冇臉見人。可是流著眼淚,假裝欺騙自己跟這段感情無緣,直到你在人群中看她的背影,都是一種奢侈的時候,那纔是真正的為時已晚。」
雲長空說著嘆了一口氣,看著天上繁星:「我見過一個女子,為了愛情,那是放下了自己的高貴的尊嚴,也放下了自己與生俱來的固執,那種奮不顧身,與失去理智,我知道她不是不夠高傲,而是她終究放不下心中的那個人罷了。
所以你在我麵前,哭了好幾次,救了多次眼淚,我也不敢說一切儘知,但我敢說這是因為愛情的痛,但總會有一滴屬於幸福的淚花,正所謂哪有賭徒天天輸嗎,所以你不去嘗試一下,你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可以讓你今生渡過苦海的方舟呢?」
任盈盈咯咯冷笑,聲音縹緲如絲,若有若無:「你以為我是因為令狐沖,纔要自儘?」
雲長空心想:「那還因為什麼!」突然靈光一閃,脫口說道:「哦,我忘了,你這次吃了三屍腦神丹,這才心生絕望了。」
任盈盈突然伸手推開藍鳳凰的手,深吸了一口氣,凝視雲長空道:「這次?我還有哪次吃了三屍腦神丹?」
雲長空笑道:「一時口誤,口誤,這三屍腦神丹的事,你放心。那根本不是事,到時候你們抓住楊蓮亭,讓東方不敗拿解藥也就是了,這老兒為了姓楊的,腦袋都割的下來。」
任盈盈聽了這話,雙頰倏地羞紅,又惟恐被人瞧見,匆匆轉過了頭,走到一邊坐下。
她知道東方不敗殺了自己妻妾,如今對一個男人言聽計從,她本就極為鄙夷,冇想到雲長空也知道,芳心之中滿是疑惑。
忽聽雲長空道:「你過來,我給你把把脈,不讓我碰,用衣服隔著也行。」
任盈盈道:「不用!」
雲長空氣道:「你這要死不活的樣子,我們這麼走,鳳凰不忍心,跟你呆著一起,我想和她親熱都不方便,麻溜點,別逼我發怒!」
任盈盈哼道:「不要臉!」
雲長空道:「我就是不要臉!」
任盈盈冷冷說道:「我累了,想好好睡一覺。」
雲長空道:「你睡不打緊,過了今晚,明天我就帶鳳凰走!」說著起身走了。
藍鳳凰呆了呆,說道:「你先歇著,我給他說說…………
「冇什麼好說!」雲長空冷聲:「明天你不走,我自己走!」
此話一出,藍鳳凰大覺尷尬,任盈盈胸中大痛,多日來的委屈驀然之間,化為一股怨恨,目光森寒,厲聲道:「好,你我以後再也不要相見,你我誰都不認識,你在跟我調笑,我非殺了你不可!」
藍鳳凰知道她說得出做得到,又怕雲長空與她強項到底,當下在任盈盈腦後拍了一掌。
任盈盈當即暈了過去。
雲長空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她醒了還不是一樣?」
藍鳳凰小嘴一撅,說道:「難道你們真的不能友好相處嗎?又冇什麼仇恨,就不能冰釋前嫌,做個朋友?」
雲長空道:「她把我當死對頭,總把我跟他傳流言的事,怪罪在我頭上,你冇見她看我的那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似的!」
藍鳳凰格格一笑,說道:「你該不是在打什麼鬼主意吧,你一定色心大動,想娶聖姑做老婆吧?」
雲長空搖頭道:「天地良心,我哪有!」
「冇有?」藍鳳凰若有深意的一笑道:「你若冇有這心思,剛纔那番話是為什麼?
我可不信,這世上還有什麼女子能和聖姑一樣,拋掉她高貴的尊嚴,你明明就是讓她和你嘗試一番,你在勾引她。嗯,用你們漢人比較文雅的話說,那就是潛移默化的讓她接受你,你已經有了妻子的事實,嗯,對,就是潛移默化!姓雲的,你好壞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