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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情商有待加強

這青衣人正是武當六俠殷梨亭,大喝道:「楊逍,你給我滾出來!」

眾人見他滿臉風塵之色,兩鬢微見斑白,他年紀也就四十歲,以武當派精純內功,不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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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宋遠橋年約六旬,尚且鬚髮烏黑,顯然紀曉芙之死於他心靈有極大打擊。

隻是殷梨亭和紀曉芙,楊逍之事江湖上多有知聞,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向來被視為最不可調和的兩大深仇,人人對此也毫不意外。

豈料殷梨亭劍勢未至,坐在楊逍身邊的殷天正突然站起,袍袖一拂。

他數十年功力,豈比尋常,就聽「喻」的一聲,殷梨亭長劍震動,退後一步。

隻見殷天正已攔在自己麵前,大聲讚道:「好!武當神劍,名不虛傳!」

有人忍不住喝彩:「白眉鷹王好俊的功夫!」

可有人喝彩,有人臉上卻是一臉憂愁,他們在想:「殷天正身具如此身手,四年前就在雲長空手中一敗塗地,也不知崑崙、華山四大高手探出了他幾分深淺,是五成,還是六成?」

各人對於雲長空,自然有人還想著怎麼能夠奪功,存有僥倖之心,可現在越來越覺得雲長空的武功,令人不敢想像了。

有人覺得倘若自己對付雲長空,若是栽了,家中的妻兒老小以及豐厚家產、偌大基業,恐怕都會成為泡影。

更有人深自懊悔,既早知屠龍刀到了雲長空手中,我大老遠跑這裡乾什麼?

當然個人目的本就不同。

殷離亭眼見殷天正阻攔,大喝道:「殷天正,我隻尋楊逍報仇,你還是讓開的好,這等恃強橫行、為禍人間的淫賊,你還護著他作甚?」

殷天正嘆道:「殷六俠,你是小婿同師兄第,但老天泰為明教護教法土,武林中眾所周知。

今日明教麵臨危難,我怎能不挺身而出?」

殷離亭身後閃出莫聲穀。他虱髯戟張,厲喝道:「殷老兒,你不提我五師哥,還則罷了,但一說直讓人氣炸胸肺,我三哥殘廢,五哥自,始作俑者皆是殷野王與殷素素。

我師父看在我五哥與無忌侄兒的麵上,才將那能治療斷骨之傷的靈藥給了你,你今日有何麵目,阻攔我六哥報仇?」

武當派之所以前來,都是殷梨亭未婚妻紀曉芙失身於明教楊逍,以致殞命,實是平生奇恥大恨,若不一鼓誅滅明教,掃儘奸惡淫徒,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群豪眼見莫聲穀一副凶神惡煞般的模樣,但聽了這話,暗道的確有道理。

殷天正縱橫一生,從未當眾受過如此奚落,可他知道楊逍身受重傷,五行旗使冇受傷,但無論是他們還是自己教中高手,絕無一人能當武當諸俠鋒芒,出手也不過白白送死而已。

但自己的確是對不起武當派,又受了恩惠,但若退下,當著天下英雄之麵,臉上更感掛不住,

羞愧得如大紅布一般,一時之間無法下台。

突然,殷野王大喝一聲道:「莫七俠,我和妹妹是傷了俞三俠,可罪魁禍首是汝陽王魔下,雲長空說的足夠清楚。

你們武當派也未見報仇,更何況我妹妹已經自以謝,你要報仇是嗎,好,來,殺了我殷野王,不用拉扯我爹!」說著昂然而出。

莫聲穀長劍出鞘,叫道:「好,我就先殺你—」

殷天正霍地向莫聲穀深深一揖,說道:「莫七俠之言,老夫既感且愧,隻是今日為了保全明教平安,老夫隻能老著臉皮了。待今日事了,老夫自以謝,可否?」

殷梨亭按住七弟手臂,說道:「鷹王,你我兩家,恩恩怨怨,實在理不清楚,如今五哥已經去了,我師父不想再糾纏,這纔給你靈藥。

我們五兄弟倘若跟你為難,未免對不起我五哥,可是我跟楊逍仇深似海,我非殺他為曉芙報仇不可!你讓開罷!」

忽聽一女子嘶聲叫道:「你要為我娘報仇,乾嘛找我爹爹?」嬌叱聲中,一道人影掠將出來護在楊逍身前。

殷梨亭心頭突突亂跳,看這女子一襲黃衫,秀眉大眼,竟是自己的未婚妻子紀曉芙,顫聲道:「曉芙,曉芙,你冇死?」

眾人麵麵相,極為怪異。

雲長空嘆了口氣道:「這女兒真和母親這麼像嗎?」

趙敏向小昭一,莞爾道:「你說像不像?」

小昭目光盯著場上,並未在意,但俏臉卻是一紅。

雲長空心道:「她們像,也就六七分而已,不至於將女兒認成媽啊!」

楊不悔聽殷梨亭將自己認成母親,瞪著大眼,大聲道:「紀曉芙是我娘,她早就已經死了。」

殷梨亭全身發顫,眼中淚光瑩然,搖頭道:「不,不,你就是曉芙。」

楊不悔又怒又氣道:「我早說了娘已經死了,你要為我娘報仇,就去殺了那個老賊尼!」伸手指向了滅絕師太。

殷梨亭呆呆道:「你不要胡說八道,你知道這位師太是誰嗎。她是曉芙的師父。」

楊不悔道:「當年在蝴蝶穀,這個老賊尼讓我娘去殺我爹,我娘不肯,她就一掌打死我娘。無忌哥哥當時也在,你要不信,問問這個老賊尼。」

殷梨亭臉上異、不信、痛惜種種神色,顫巍巍轉向滅絕師太:「師太,這可是真的?」

「不錯!」滅絕師太緩步而出:「紀曉芙是我殺的,她不顧廉恥,與楊逍偷情生子,已經是背叛師門!

還不尊師命,不願刺殺這個淫賊惡徒,像這等不知廉恥的孽徒留在世上,又有何用呢?」

「不,不———」殷梨亭腦中「嗡」的一聲,道:「不—」」

滅絕師太朗聲道:「殷六俠,為了你與武當派的顏麵,我纔沒有完全告訴你,隱忍不言,像這種無情無恥的女子,你又何必對她念念不忘呢?」

殷梨亭胸臆酸楚,喉頭哽咽,淚水橫流,臉色鐵青,大聲搖頭道:「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曉芙會對我寡情薄義!」

「不信?」滅絕師太向楊不悔一指,說道:「你問問她叫什麼名字?」

殷梨亭淚眼模糊,轉到楊不悔臉上,

群豪見她斬釘截鐵道:「我叫楊不悔。我媽媽說了,這件事她永遠也不後悔。」

群豪多少譁然,均想:「好傢夥,什麼強暴,敢情人家兩情相悅,給殷六俠帶了一頂綠帽子啊I」

此番來的可不隻是原劇情中的少林、武當、峨眉、崑崙、峒、華山六大名門大派的精英,他們多少講點體麵。

可弓幫等大小二十多個幫會,還有黑道人物,江湖散人,獨行大盜等等,不一而足。

所以正義之人為武當派感到惋惜,那些居心回測之人,完全就是幸災樂禍。武當派一個「綠帽派」的想法已經成形了。

殷梨亭眼中模糊,耳朵卻是聽的清清楚楚,此時方始相信,腦子如欲炸開,真比殺了他還難受,喃喃道:「不,不是,不是這樣的!」

噹的一聲,擲下長劍,雙手掩麵,疾衝下山,砰的一聲,一下子栽倒在地,宋遠橋和俞蓮舟搶出大呼大叫:「六弟,六弟!」

殷梨亭已經起身,手捧著頭,兩眼呆滯,跌跌撞撞往山下衝去,眾人紛紛讓開路,看他走出老遠,方發出一聲野狼似的叫:「不,不是,不是的!」

人人均知他受刺激過度,但不懂情愛的人,見他年紀這般大,還當眾號哭,卻不怕羞,不免群相汕笑。

有人覺得他如此失態,這是一腔真心被這劇變算是毀了,畢竟自己以為未婚妻被人強暴,誰知人家心甘情願不後悔,他這個未婚夫算個什麼?

若非如此人心窩的事實,以他的武功安能摔倒。

趙敏目送殷梨亭背影消失,嘆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雲長空搖了搖頭:「這不大應景?」

趙敏道:「怎麼?殷六俠對那紀曉芙一片至誠,人到中年尚且不娶,不配嗎?」

「一片至誠?」雲長空搖頭道:「我看多半是自己本該得到的,卻被人截胡的不甘,以及男人的尊嚴被踐踏都有,要說他本人對紀曉芙有什麼至死不渝的誌誠感情,我是不信。」

雲長空知道原劇情中此事過後,楊不悔就嫁給了殷梨亭當老婆,且不說楊不悔怎麼想。殷梨亭能夠接受,無論是出於何種原因,都談不上對紀曉芙有什麼至誠之心。

哪裡配得上生死相許之說!

而這種事,不論紀曉芙後不後悔,作為未婚夫這個身份,都該殺了施暴者,而非用她女兒來代替。

趙敏輕笑道:「人家都對武當派很是尊敬,可我覺得你跟旁人不一樣,好像心裡看不起他們。

是因為我嗎?」

小昭道:「趙姑娘,你怎能誹謗雲相公?」

雲長空目視趙敏道:「我的確看不起武當派,這不是因為你。隻因武當派在我眼裡就是根牆頭草,從張三豐以下都是如此。

本來嗎,見風使舵,也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但卻還一直標榜要學郭大俠為國為民雲雲,那麼,他們的舉動在哪裡呢?

若非張鬆溪當年事實上救了我家的命,我不會去找你奪黑玉斷續膏,也不會在武當山受宋青書一肚子氣而不發作。」

在這世上,不少人將張三豐說的跟神一樣,可雲長空從未有這想法。

一個要救文天祥,卻因為自己武功未成,而不去的人。那時候,他至少三十歲了,武功不成,

那也能理解,畢竟他不是郭靖,楊過、張無忌這種奇緣之人,

卻還要將此事對弟子說,實在是讓人佩服不起來。

本說什麼正邪原本難分,隻在人心,卻因為張翠山自,殷梨亭之事,對天鷹教、明教深惡痛絕,要求張無忌永遠不許加入明教。

結果因為自己受傷,見麵就恭維人家殷天正、楊逍是一代宗師,卻不料他口中的一代宗師被玄冥二老一掌拍的氣血翻湧,人家留下一句「明教好大的名頭,不過如此!」揚長而去。

冇有比這更大的諷刺了。

如此種種,雲長空對張三豐這個被世人誇大其詞的武學大師,提不起絲毫敬意。因為他跟自己,乃至於大多人人一樣,極為普通,除了武功,根本不值一提。

至於他的徒弟,他都懶得提!

哪個像個真男人?

趙敏嘆了一聲:「武當派在我眼裡,本來也不值一提,你說得夠坦率,可我不喜歡聽這個說法。」

雲長空淡淡一笑說道:「我知道,我應該說是為了你,但我本就討厭虛偽,我更不想在你麵前虛偽。」

趙敏伸過手來輕輕握住他手,柔聲道:「你眼空無物,自然所向無敵,不過你居然當場說我是你的妻子,要退隱江湖,實在讓我想不到的很。」

小昭瞧著他的眼神之中,也儘是敬慕之色:「是啊,雲相公小小年紀就淡薄名利,實在是了不起的很!」

雲長空嘆了口氣,道:「我又得說你不愛聽的話了,我想退隱,不是因為你的身份,也不是你背叛父母,一無所有了。我得陪著你!

而是我深知趕走蒙古人後,我們漢人也就成了蒙古人了。那些受難吃苦的,還是大有人在,無非是那些享受的,換了一波而已。」

此言一出,小昭擊掌道:「雲相公這一席語,恐怕冇幾個人能明白。」

趙敏也是麵露喜悅,說道:「是啊,你們漢人要想打敗我們蒙古人,必須統一號令,部勒眾屬,那麼得了江山,作威作福的就是他們了。與我們未必有什麼區別!」

長空道:「是啊,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那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墜入了慾望陷阱,無力自拔。也就是漢蒙有別,倘若是漢人執政,此刻糟爛事,我是一件都不想管,此番底定之後,你我就放情江湖之上,走遍大好河山,圖個逍遙自在!」

小昭喜道:「公子,也讓我跟著你吧!我從小都冇怎麼出過門。

雲長空見她玉麵上是一片堅毅之色,說道:「我知道,小昭,可有些事我也是別無選擇的,請見諒。」

「快看,滅絕師太倚天劍出鞘了!」

趙敏叫道,兩人轉目看去,就見滅絕師太長劍橫擺,冷冷道:「殷天正,你與武當派是親家,

他們給你麵子,忍下了這奇恥大辱!

可你這條老命,是雲大俠留下來的,讓你為反元儘力,我不能不賣他的臉。今日之事,你魔教可以不滅,但楊逍韋一笑這等淫賊惡徒必須死,你若不讓開,莫怪我倚天劍無情!」

楊逍嘆道:「鷹王,你讓開吧!不必插手了!」

殷天正朗聲說道:「楊左使,你這樣說,便是瞧不起殷天正了。莫道她倚天劍鋒利,老夫縱然不濟,也不懼她!」

頓了一頓,又道:「滅絕師太,我知道你因為師兄孤鴻子深恨楊左使,足見兄妹間情義深重。

難道我們這些邪魔外道,便是毫無心肝,不講同教情義之人嗎?」

滅絕師太冷冷道:「好,你既然冥頑不靈,我就成全你。」的一聲,身子快如風閃電,挺劍刺向殷天正。

滅絕師太劍法絕高,當世隻佩服張三豐一人,又手持倚天劍,哪怕中宮直進,也是勢道淩厲,

無人可以忽視。

殷天正不及避讓,隻好拔出白虹劍橫劍擋格,隻聽到喀的一聲,手中長劍竟被削斷。

殷天正成名江湖數十年,心中既驚且怒,身子微側,左手探出,抓向滅絕師太喉嚨。

這一招不光方位古怪,竟然破空有聲,發揮了「鷹爪擒拿手」的精妙厲害之處。

滅絕師太也非易與,立時變招,帶轉劍鋒,斜削敵腕,左掌呼的一聲拍了出去。

掌力排山倒海一般,恨不得一掌把他震個粉碎。

殷天正自然不懼,左掌迎去,轟然一聲大震,兩股強大掌力撞擊在一起,勁風四射,數丈之內卷沙揚塵。

兩人同時飄退數丈,長眉挑動,互相怒視著。

周顛哈哈大笑道:「白眉老兒,真有你的,竟跟手拿倚天劍的老賊尼打了個平手!」

群豪看出二人功力深厚,真是勁敵,可滅絕師太手中有倚天劍,殷天正自然處於下風,故而周顛希望激的滅絕師太捨棄倚天劍不用。

滅絕師太冷笑道:「倚天劍,在你們光明左使眼中,不是破銅爛鐵嗎,怎麼?怕了?」

說著腳下輕點,身子如箭射出。

「且慢!」

一條人影從圈外電射而起,臨空一折,然落於場中,背朝殷天正,麵向滅絕師太。

滅絕師太見來人不但身法迅捷,而且美妙驚人,腳落實地後顯出一個衣衫檻樓的年輕人,不禁停步。

人叢中有人大叫:「梯雲縱!」

滅絕師太喝問道:「曾阿牛,你來做什麼?」

來人正是張無忌,不過他幫殷離打退了丁敏君,被滅絕師太捉獲,自稱曾阿牛。

滅絕師太冇想到這小子竟然輕功如此了得。

殊不知張無忌今與昔比,已大有天淵之別,自經練了乾坤大挪移,他對自己內身潛修的九陽神功已能自由發揮,況且他雖然冇有學過什麼武功,但所見所聞畢竟不少,不論哪一家哪一派的武功都能取而為用。

所謂「一竅通,竅竅通」,進步何止一日千裡!隻是適才一直在猶豫,不知如何調停,但見滅絕師太持倚天劍對上了外公。

他深知滅絕師太劍法精妙,武功高強,果然倚天劍鋒利無比,一下子就砍斷了外公長劍,生怕他有個閃失,立刻挺身而出。

張無忌對武當派的功夫耳濡目染,親炙最多,自然而然地便使上了這當世輕功中最著名的「梯雲縱」。

張無忌抱拳道:「師太,您是一代宗師,怎麼手持倚天劍對付一個老人呢?這不公平!」

雲長空聽了這話,一拍額頭,悠悠道:「這小子武功雖高,情商有待加強,硬給自己製造困難。」

趙敏與小昭聽的糊塗,隨他目光看去,落向了周芷若。

隻見她秀目清亮,脈脈注視曾阿牛,呆呆出神。

趙敏哼了一聲,說道:「就這樣的女子,滅絕師太還給你定親,真是瞎了眼了。」

她坦率大方,毫不矯揉造作。

小昭心中也覺異。

雲長空笑道:「這是你誤會人家了,冇人知道他們早就認識,亂點鴛鴦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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