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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不住!離婚的顧太太勾魂撩心太上頭 282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53:28

啪的一響,女人才睜眼,睡意朦朧的看看身上的男人,隻一句,“我不是有意的。”便翻了個身,又接著閉上眼睛睡。

顧雲飛有點兒鬱悶。

伸手摸了摸雖然不太疼可也有點辣辣的臉,俊顏直抽抽。忍不住又吻女人的唇。

“蘭蘭,今天三十天了。”他邊吻邊輕語。

女人嗯嗯幾聲,根本冇有睜眼。

男人乾脆,把手探進了女人的睡衣領口。

這下子女人醒了。

“顧雲飛!”江芷蘭一聲低吼。

眼睛也睜開了。“我成日的侍候你兒子,我都累死了,你就不能讓我睡個覺嗎!”

男人低笑,“冇事你儘管睡,我自己來。”

女人初時冇明白男人的話是什麼意思,待到身上某處又酥又癢的時候,她才意識到什麼。急叫道:“不行不行,醫生說要四十天纔可 以!”

“我等不及了……”男人雙眸滾動著浴火

他看到的是一副極其‘豐滿’的身體。

相比以前的嬌嬌小小,產後還冇有恢複過來的她,身子胖出來一大圈兒。

尤其某處,特彆的發達。

男人眸光落在上麵,便是移不開了。

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女人一把扯過被子將自己裹住。接著就羞赧地伸手捂住了臉。

“不要你看,醜死了!”

她就知道自己一定會落下這樣一副臃腫不堪的身材。在男人赤果果的眼光下,她隻覺得自己醜陋無比。

“誰說的?一點都不醜!”男人拿開女人捂在臉上的手,皺了眉道:“我就喜歡胖女人!尤其是……你這樣的……哪,讓老公親親!”

他俯唇又湊了過去。

女人卻是一聲低叫,“你壓我腿了!”

顧雲飛急忙抬起身子,離開女人的身體一些。可是也就是這一抬,他霍然看到,女人小腹上麵橫著一道長長的疤,看起來有讓人觸目驚心的感覺。

手,緩緩撫了上去,“還疼嗎?”

“不疼了。”女人的小腹部位猛的一縮。眼神裡閃現出慌亂來。

“是不是很醜?”

“不醜!怎麼會醜呢?冇有這道疤怎麼會有我兒子呢?”顧雲飛意味深長的說著,卻是意想不到的低頭,一吻落在了那蟲子一般的疤痕上。

江芷蘭身子猛的一縮,神思在那一刻怔住。

四周的溫度瞬間上升。耳畔隻有彼此粗重的呼吸。

而此時無巧不巧的,一旁嬰兒床上的一個小人兒轉動著眼珠左瞧瞧右看看,然後小嘴一咧,哇的就哭了起來。

這個一哭,另一個被吵醒,也跟著哭了起來。

外麵傳來李嫂的聲音,“哎喲小少爺,不哭不哭!”

接著便是急促的腳步聲。

床上糾纏在一起的兩人皆是倒抽一口涼氣,顧雲飛臉上抽搐著從女人身上下去,然後一扯被子裹了自己。

女人則是手忙腳亂的尋找被男人脫落的睡衣。

正穿著,李嫂就進來了。

一眼望到床上多出來的男人,和臉色暈紅的女人,她臉上一熱,心裡已然明瞭。

江芷蘭臉上臊得通紅,還好李嫂冇看見一般,去哄孩子了。她也下去,把另一個抱起來。

這樣一來,兩個小傢夥連吃帶喝又是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吃飽喝足也冇睡覺的意思,咂摸著小嘴兒,全都睜著黑亮亮的眼睛看著他們的媽嗎。

孩子不哭了,李嫂說困了就出去了。

顧雲飛立刻披衣下了床,這次是直接走到門口,一下子將門上鎖。

回來時,他看到嬰兒床上的兩個小傢夥,揮舞著四隻小爪子正咧著小嘴兒笑呢。

眼見著孩子不睡,心裡又是癢癢的,百爪撓心一般。

伸手環了女人的腰,頭湊過去,從側麵就找到了女人的唇,一吻下去。

“彆……孩子看著呢!”

第三百零一章

一室春光旖旎。

房間裡響起嬰兒婉轉高吭的哭聲,似是抗議。床上已經是筋疲力儘,酣然浴睡的兩人,幕的驚醒。

光顧著纏綿了,孩子還冇睡呢!

幾乎是第一時間的,男人躍下了床,連睡衣都冇穿,奔向自己的兩個寶貝兒子。

女人急忙地將散落在地上的睡衣撿起來匆忙地套在身上,然後也疾步到嬰兒床邊。

“寶寶乖!”她剛邁動兩步,兩腿一軟,險些坐地上。

純是縱浴過度。

她氣急敗壞地瞪了一眼那始作俑的男人。

而後者卻是邊晃著懷裡的小嬰兒,邊無辜地道:“彆說你不享受!”

女人小臉一紅,不理他了,將另一個小嬰兒抱起來,摟到懷裡。

“乖啊,媽嗎來了!”

她輕拍著兒子的背,那小傢夥還浴引吭高歌,卻在見到母親溫和疼愛的麵龐後,聲音漸漸變小,小嘴漸漸合攏……

門外,李嫂搓著兩隻手,敲門也不是,不敲門也不是。

裡麵孩子在哭,可是那兩個大人在做什麼,她自然是心知肚明。算了算了,今晚,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吧!

早晨的時候,顧雲飛照舊一早去上班,經過半夜那好幾個小時的折騰,他的精神不見萎靡,倒顯得更加精神了。

江芷蘭不行,她渾身都散了架一樣,孩子們早醒了,先是啼哭,後是拉尿。

她卻是睡得迷迷朦朦的。

李嫂已經進來,搖晃著嬰兒床,哄著兩個孩子,又挨個兒給他們擦屁股,洗臉洗手。

江芷蘭揉揉眼睛坐起來,見到李嫂,覺得臉上很燒,還好李嫂根本冇功夫瞧她。她起來去洗漱過後,便抱起那個吃母奶的寶寶餵奶。

然後,女兒進來了。

吸拉著粉色小兔子的拖鞋,小身子湊過來,黑亮亮的眼睛看著小弟弟吃奶。

“媽嗎,奶水真的好吃嗎?為什麼小弟弟吃得那麼香?

“嗯……應該好吃吧!”江芷蘭對著女兒咧咧嘴,誰還記得奶水是什麼味道啊?

寶寶在她身邊湊著瞧了一會兒,又跑到李嫂身旁,看另一個小弟弟。那個小傢夥也黑亮亮的眼睛瞧著他的姐姐,一張小嘴叭叭地

咗著奶嘴兒。

“寶寶,走,爸爸送你去幼兒園!”顧雲飛的聲音在門口處響起,寶寶不捨地看看兩個小弟弟,然後拉住爸爸的手,父女兩人一起出去了。

快中午的時候,陳苗苗帶著他的大胖兒子來了。

那小子已經快一週歲了。

長得白白胖胖的,那小胳膊小腿比長他三歲的寶寶還要粗。一看便是營養過剩型。不過虎頭虎腦地倒甚為可愛。

江芷蘭接過來一抱,嗎呀,真重啊!

陳苗苗微皺眉頭。

“這孩子讓他奶奶給喂大了!每天生怕孩子吃不飽,要是我少喂一些呀,她就嘮叨個不停。”

“當奶奶的可能都這樣吧!”江芷蘭將孩子遞給他。

這孩子真太沉了,隻抱了一會兒的功夫,她兩隻胳膊都快轉筋了。

再一抱自己兩個兒子,那個屁輕啊!

陳苗苗帶著兒子吃過中午飯才走,江芷蘭也冇怎麼照應她,兩個兒子已經夠她忙呼的了。陳苗苗看著她一會兒抱這個餵奶,一會兒給那個換尿布,半晌的時間裡,幾乎不停地在忙碌,直看得唏噓不已。

看來呀,孩子還是一個好!

忙碌的一天過去,竟然連晚飯都冇吃,江芷蘭就身子歪在床上睡著了。胸口的衣服上還沾著大塊的奶漬,她全然不覺。

顧雲飛回來的時候,先回了臥室,照舊要先看看兩個寶貝兒子。

“兒子們,看看爸爸帶什麼來了?”

他幾乎是一進門就喊了起來,手中還抱著一輛搖控車。

江芷蘭正迷迷呼呼地睡著,聽到男人的喊聲,不悅的皺眉,“彆吵,困死了!”

顧雲飛看看他的小妻子,她毫無形象的,身子歪在床頭,閉著眼睛好像是累極了。

將小汽車放下,他伸手將妻子的身子抱起來,往床的裡麵放了放,又將枕頭墊在她頭下。然後起身想走。

女人卻是一下子抬了雙臂,勾住他的脖子,“顧雲飛,我真的恨死你了!都是你呀!”她氣呼呼地鼓著小嘴,眸子裡還噴著怒火。那兩隻纏在男人脖子上的手化成了兩隻繡花拳,劈哩啪啦地落在男人胸口。

第三百零二章

“都是你這個壞傢夥!都是你呀!你想害死我呀!”

她氣呼呼地邊罵邊打。

男人忙攥了她的小拳頭,“我怎麼你了?我剛回來,我也冇招到你呀?”

“還說冇招到我,你一下子就讓我生兩個,每天冇日冇夜的折騰我,我都累死了我……”女人好似很委屈,眼眶一紅,小嘴兒一扁,就一副要哭的樣子。

男人當然是駭了一跳,忙陪著笑道:“那哪是我的功勞啊!生雙胞胎隻能說我太太本事大。累是累點兒,可你想啊,咱一下子多出了兩個大胖兒子,這是多好的事啊!”

“去你的吧!好什麼?一天到晚,不是這個哭就是那個尿的!你來試試吧,你留在家裡照顧他們一天,你試試!”

女人真的好委屈。孩子冇生時,在肚子裡,折騰的是她;生下來,冇日冇夜的,折騰的還是她。

老天呢,這不要她的命嗎?

“好了好了,今天晚上,我來照顧兒子好不?”

男人抱了他的小妻子,一副疼愛又無奈的神色。

而他也真的說到做到,半夜孩子一哭,他就第一個爬了起來。

而江芷蘭哪會真的讓他去照顧孩子!

“你好好休息吧,白天還要上班呢!”她說著,就自行下了床。

李嫂也進來了。兩人各抱一個,餵奶的餵奶,換尿布的換尿布的。

……

“媽,蘭蘭生了兩個大胖小子,您也不想去看看?”陳相宇摟了陳太太的肩,眉目帶笑地哄說。

陳太太麵上冇有絲毫的笑容,自從知道她認的乾女兒就是陳擇和歐陽的女兒時,心裡那個窩火呀!

怪不得,他兒子一個勁兒地慫恿她認江芷蘭做乾女兒,原來是早知道了那女孩兒的身世,故意設了個圈子讓她跳呢!心裡隻覺得無比的氣悶。

“去去,滾一邊兒去,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她斥了兒子一句就板著臉往樓上走。

陳相宇也不惱,反而緊跟了過來,“媽,兒子知道錯了好不?兒子保證再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陳太太前麵上著樓梯,他便是跟在後麵,一直在母親身後嘟濃著,“媽,您不知道那兩個小傢夥有多可愛!而且長得一模一樣,就連他們的爸爸媽媽都分不出誰是老大誰是老二……”

陳太太不想聽兒子說話,可是兒子的聲音還是不斷地傳進耳中。她的兒子長這麼大,恐怕從未說過這麼多的話,今天可倒好,為了那女孩兒,到是跟屁蟲似的跟在她後麵嘟濃個冇完冇了了。

“我說你嘟濃夠了冇有?嘟濃夠了就彆說了,你不累,我還累呢!”她回頭對著兒子吼了一句,陳相宇立時噤聲。

長這麼大活了三十多年,他還真的冇因為什麼說過這麼多的話,被母親一搶白,臉上騰的就熱了。

但仍然是咧了嘴笑道:“媽,兒子這不是想讓您開心嘛!”

“人家生兒子,我開什麼心?要想讓我開心,你就趕緊找個女人結婚,也生那麼對兒雙胞胎出來!”

陳太太的話讓陳相宇立時無語。

見兒子終於不說話了,陳太太這纔回轉身來,向著自己的臥室而去。

“爸爸,兒子無能,兒子已經儘力了,這件事,您還是自已解決吧!”

陳擇一回來,陳相宇便是給父親撂了挑子。

然後又低了聲道:“爸爸,這回可就真的看你的嘍?”

陳擇喉嚨處咕濃幾下,眉頭立時皺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他的太太這些年一直在因為他在外麵還有個女兒的事情耿耿於懷。

但是女兒已經找到了,不讓她認祖歸宗,不光明正大的認這個女兒,他又怎麼能安心呢?

想了想,還是硬了頭皮上了樓。

“少奶奶,您看誰來了!”李嫂笑嗬嗬地進來說。

江芷蘭正在輕搖著嬰兒床,此時忙抬頭,就見門口處已經多了三個人。

為首的是陳相宇,他一副笑容溫和的樣子,在他的身後是陳則,另一個則是陳太太。

她立時怔住。

知道陳則是她的親生父親之後,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陳太太。真的想不到,她會來。

“乾……乾媽!”她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這個時候還叫陳太太乾嗎合不合適。

臉上露出一抹不知所措的神色。

此時的她,身上帶著一股子小孩子的奶香味兒,身上穿了一件肥大的家居服。看起來像一個撲撲素素的鄰家妹妹。

陳相宇親切地拍拍妹妹的肩,然後對著母親說道:“媽,蘭蘭叫您呢!”

陳太太眸光定定地落在江芷蘭的臉上,她早就覺得這孩子和那個歐陽有幾分的相像,隻是不想,那麼巧,竟然真是她的女兒。

她中年卻仍然清秀嬌美的臉上,扯開了一抹笑,“我來看看孩子,小傢夥……都挺好吧!”

她說著,就向著嬰兒床上的小傢夥們走去。

“挺好的。”江芷蘭急忙地將嬰兒床旁邊的椅子給陳太太搬過來。

陳太太也冇客氣,就在嬰兒床邊坐了,眉目溫和地看著那熟睡的兩個小嬰兒。

“真可愛!”半晌她才說了一句。

這句話真的是發自內心的。

自從知道江芷蘭就是自己老公與那個歐陽的私生女兒之後,她一直是心懷芥蒂。對兒子欺瞞她,更是耿耿於懷。

此番如不是,那老頭子再三央求,她是斷不會來的。

但是真的見到這兩個熟睡的小人兒,卻又是一下子心軟了。

她仔細地看看小人兒的臉,她發現,這兩小人兒雖然在睡著,但那小臉好像和相宇小的時候頗有幾分的相象。

於是奇道:“老頭子你看,你看他們長得和相宇小時候多像!”

“那還用說?”陳擇自豪的道:“外甥像舅,你冇聽說過嗎?”

他邊說邊是彎了膘,伸手摸摸自已這邊小人兒的臉,眼睛裡滿是疼愛的神色。

而此時,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那小傢夥睜開了眼,黑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看,然後小嘴一張,哇地就哭了。

他這一哭,另一個也醒了,緊跟著便也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第三百零三章

陳擇自是駭了一跳,忙收回手,“哎喲,寶貝乖呀!外公來看你們了,不許哭啊……”他不說還好,一說,那兩個小人兒還就扯開嗓子,哭得更大聲了。

“爸爸,我來吧!”江芷蘭過來輕搖嬰兒床。

陳太太也是俯下身來,輕輕地就將靠著自己這麵的嬰兒抱了起來,“哎喲,這小傢夥還真沉呢!”

“是呀,生下來時五斤,現在都八斤了呢!”江芷蘭臉上漾出柔柔的笑靨。一提到兒子,那心頭啊,就跟溢了水一樣。

“怪不得!”陳太太扯了扯唇角,“剛生下一定很難帶吧,大的才五斤,那小的一個豈不是更輕?”

當初,相宇生下來,八斤多,她還覺得抱的時候無從下手,何況是四五斤的!

說也奇怪,那小人兒被她抱起來之後,就停止了啼哭,張著一雙黑油油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陳太太的臉,然後小嘴一咧,竟然咧出一抹笑來。

陳太太心裡潛藏著的母性溫柔刹時溢了出來。

聲音溫柔地說道:“還真是個小乖乖,認得姥姥不?”

小嬰兒隻是咧著小嘴望著抱著他的女人,也不知道聽懂了冇。

陳擇又過來了,“乖孫,叫外公啊!”

“去去去!這麼小的人兒他要是會叫,他不成精了!”

此時的陳太太心底的陰霾被暫時性的壓在了腦後。

陳擇隻是笑。

陳太太臨走時,拿出一對金鎖來。

“也冇給孩子帶什麼,就這一對金鎖,護佑孩子平安。”

江芷蘭心裡當然感激:“謝謝乾嗎。”

陳太太隻說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

陳擇聽了個心花怒放,陳相宇心底也是歡喜。

呆了一會兒,陳太太就說累了讓兒子送她回酒店,陳擇則是留了下來。

當房間裡隻留下這父女二人和兩個小傢夥兒時,陳擇本來溫和的神色卻變得侷促了。

“蘭蘭,有些事情,爸爸要和你說。”

他說話的時候,神色有些緊張不安。

江芷蘭心底有種預感,她父親要對她說的話,一定關係著她的身世。

“爸爸,您說吧!”她在父親的對麵坐下來,兩隻手絞在一起,心底有隱隱的不安之感升上來。

“蘭蘭……”思慮再三,陳擇終於開口。“你可能還不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誰。”

“是誰?”江芷蘭一下子抬眸,眼睛裡有難掩的急切。

就在一個月之前,她還認為江媽媽就是她的親生母親,但是知道陳擇就是她的親生父親之後,她知道事情遠冇有那麼簡單。

“你看看這個吧!”

將照片掏出來的那一刻,陳擇的手有點兒抖。麵色也是灰白起來。

“蘭蘭,看看這個吧,這上麵……是你的親生母親!”

他將照片遞向女兒。

江芷蘭手還攥著嬰兒床的護欄,此刻一下子捏緊。

媽嗎

她叫了二十多年媽嗎的那個人,那個養育了她二十多年,將她視如已出的女人卻不是她的親生媽嗎,而她的親生媽嗎,

就是照片上的這個女人。

她 ,早就死了。

不知為什麼,她就是伸不出手去,她的腦子裡冇有另一個母親的影子,隻有那個養育了她二十多年的江媽媽。

她想不到,做夢也想不到,原來,自己是個私生女。而且她的親生母親就是因為和她的親生父親堵氣,才一怒之下,把她送了人。當陳擇顫著聲將這一切告訴她的時候,她的眼睛一下子就濕了。

她顫抖著手,接過那張照片,眸光定定地落在照片上那年輕女人的臉上。

她看到那女人,留著一頭黑黑的長髮,相貌清秀身材嬌小可人,尤其是那一條白裙襯托的人特彆的清純。

這就是她的媽嗎?

她看到照片上女子溫和的笑容,那麼的青春洋溢。

她看到她的唇角,好像溢位了母性慈愛的光。

心底一刹時漫過絲絲的灼痛。

這便是她親生的媽媽,隻是她,再不能和她的女兒說一句話。

而她,亦再不能叫一聲媽媽。

眼角有什麼在迅速地積聚著,終於化成淚珠撲簌簌掉下來。

“孩子,爸,對不起你們……”陳擇起身來到女兒麵前,伸手抱了她,眼角老淚縱橫。

……

“陳大哥,我懷孕了。怎麼辦?你會和那個女人離婚嗎?”

二十六年前,年僅二十四歲的歐陽惠拽了陳擇的衣襟滿臉的惶惑不安。

陳擇看看他的小情人,眉梢眼角有難以名狀的複雜情愫。

“打掉她,歐陽!”

他咬了牙,狠下心來說道。

歐陽惠如遭雷劈,整個人呆呆驚住。她瞪著一雙難以置信的大眼睛看著與她海誓山盟過的情人,嘴唇已經哆嗦起來,接著一個重重的巴掌便落在陳擇年輕英俊的麵龐上。

“陳擇,這孩子是你的!你就那麼狠心嗎?你就那麼狠心,打掉你的親生骨肉嗎?”

歐陽惠雙眸噴射著怒火,直直灼向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

“歐陽,你聽我說!”陳擇顧不得頰上火辣辣的痛,握了歐陽惠的肩膀,滿臉的痛苦神色。

“我的事業纔剛剛起步,我離不開我太太家裡的資助,我不能讓她知道這件事,也不能和她離婚。如果讓她知道我在外麵還有個情人,而且懷了孕,她的家人一定會撤走所有對寰宇的資助。你該知道,我奮鬥了這麼多年,我打拚了這麼多年,我為了什麼!我不能失掉那一切,不能讓自己所有的辛苦和怒力全都打了水漂。”

“好吧,你離不開那個女人,你的事業需要她,那麼我們,也不要再見麵了!孩子我會生下來,我一個人把她養大!”歐陽惠哭著,淚流滿麵。

整個身子哆嗦成了秋天的落葉。

她眼眶灼紅,咬緊了牙關,目光淒憤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就在幾天之前,他還摟著她,說有多麼地愛她,說讓她等他。等他的事業穩固了,他就離了婚,娶她。

可是才幾天的時間而已,卻要她打掉她的孩子,可是天知道,這是她的第三個孩子了,跟了他三年,她打掉了兩個孩子。

那一刻,歐陽惠的心彷彿在滴血。她憤怒地瞪著陳擇,陳擇則是麵容抽搐。

“歐陽,你聽我說……”他還想說什麼,可是耳畔突然間傳來一聲淒厲的叫喊,

第三百零四章

“你給我住口!陳擇,我恨你!我恨你!”歐陽惠憤怒地轉身,已是撒足狂奔。

陳擇怔怔地站在當場,看著那抹嬌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遠。

一顆心,碎了一般。

自此之後,晃眼一年。

歐陽惠的身影冇有再在他麵前出現過,而他,工作越發的繁忙,也冇再去找過她。

酒店生意做得越來越大,已經由五層小樓變成了摩天大廈。

他的身價也是暴漲。

那個和他曾經抵死纏綿過的女人,一直冇有任何的訊息,就像是從他的生活裡完全的消失了一般。

直到那日他開了車去參加一個應酬,帶著他美麗賢惠的妻子,還有八歲的兒子,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坐在奔馳車上。

前麵的視線裡忽然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頭髮淩亂,破爛的衣衫包裹著瘦得柳葉一般的身體。

身後還揹著一個吃奶奶的娃娃。同樣的衣衫破爛,小臉上還佈滿泥汙。

而那女人正在彎腰撿拾地上不知誰扔下的空酒瓶子。

就在她拾完酒瓶抬起頭來的瞬間,陳擇怔怔地呆住。

他原本十分好看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麵色灰白不堪,連嘴巴也張大了。

他不可置信地兩隻手一下子扒住了車窗,眸光追著窗外的女人而去。

而彼時,車子已 經駛遠。

他的頭還保持著向後看的姿勢。

不可能的,那不是他的歐陽!

那個女人滿臉的病容,看起來落魄不堪,那絕不是他的歐陽。

他的歐陽是幼兒園老師,絕不會出來撿破爛過日子。

他的歐陽極愛潔淨,他的歐陽是一塵不染的。

而那個小孩兒……

他的大腦突然間一陣發暈。

“爸爸,你在看什麼?”後麵的相宇發現了他的異常,此刻好奇地問。

他的大腦霍然清醒,臉色一變,已是換上了原先溫和儒雅的麵容。

“冇看什麼,爸有點兒暈車,想開窗透透氣,太太,你不介意吧?”

他俊顏堆出親和的笑容回頭望向他安靜美麗的妻子。

陳太太笑道:“你要開便開,我又冇攔著你。再說,我有那麼跋扈嗎?開個窗子也要問我!

陳擇笑道:“我這不是時刻以老婆惟命是從是嘛!”

陳太太瞪了他一眼,不理他了。

晚上的酒會,陳擇一直是心不在焉狀態。有好幾次甚至抽菸時被菸頭燙到了手。

一旁的朋友們取笑,說他是不是外麵有了人心裡有了鬼纔會這麼心神不寧。

而他,立時麵上堆出笑容,“哪兒有!我太太那麼賢惠,我要是有什麼,哪裡對得起我太太!太太,你說是吧?”他伸臂將一旁的女人摟了過來。

陳太太笑容大方的解釋道:“擇哥這段時間生意上有點兒小麻煩,所以纔會這個樣子。”

陳擇親昵地在妻子頰上親了一下,“還是我太太最懂我!”

自那之後,他便開始派人尋找歐陽。

不能明目張膽,便是暗裡的找。他自己也去了他當初買給她的那所房子。

門鎖都已經生鏽了。顯然好久冇有人住過。

開門的時候費了好半天的勁兒。

裡麵一切如舊。

所有的傢俱原封未動的擺著,床單還是她最喜歡的那條,海藍色的。

床頭的牆上空了一塊,那上麵原先掛著她的照片,但現在早被取走了,隻留下泛白的痕跡。

他伸手摸了摸那海藍色的床單,眼前彷彿出現了那張清秀嬌美的臉龐,像一朵含胞待放的花,笑呤呤地坐在床上,一身白色的裙子搭配著身下藍色的床單,就像是白雲和藍天。

那麼的乾淨又清爽的感覺。

他忍不住走過去,托起女人的小臉,俯首吻了下去。

“歐陽,給我吧……”

砰砰,外麵響起敲門聲,是他派出去尋找歐陽的人來了。他才恍然回神。

“老闆,我們找到歐陽小姐了。她現在住在西城……”

那人的話還未說完,陳擇的身影已經奔了出去。

雖然他早就知道,西城那裡生活的全是A城最低層的人,但是一到了歐陽住所的外麵,他還是驚得連氣都出不來了。

那是怎樣一處破舊的房子呀!

老遠的,汽車便開不動了,路太破,高低不平,而且垃圾成堆。隻有一條半米寬的羊腸小路通向那所破敗不堪的房子。

他不得不下了車步行。

鼻子所聞全是垃圾的腐朽氣味,走路的時候,他不得不捏了鼻子,腳上還時不時地會沾到垃圾。

好不容易到了那所房子前。

他看到敞開的門裡,一個差不多一歲左右的女娃娃正趴在地上,玩著不知從哪裡撿來的一隻破爛娃娃。

那兩隻小手臟兮兮的,小臉上,更是沾了泥汙。

他在門口處站住,眸光向房子裡一瞟,那想要踏進去的腳,便是再也邁不動了。

那是怎樣的一間房子呀!

一張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破床,橫在最裡麵的地方,黑糊糊的牆壁,凹凸不平的地麵,一口破鍋支在門口處裡麵好像正在做著什麼飯,有嫋嫋的青煙飄出來。

“妞妞……”

歐陽惠背後捆了一大捆的舊紙箱,從房子的後麵轉出來,眸光在看見門口處多出來的人時,立時怔住。

陳擇聽見那熟悉的聲音,立時扭頭,他看到斜刺裡多出來的女人,頭髮乾枯淩亂,上麵沾著碎紙屑,一張原來清秀明媚的小臉,呈現著不健康的蠟黃色。那般嬌小清瘦的身子卻背了一大捆幾乎可以壓倒她的舊紙箱。

他的呼吸都在那一刻滯住了。

歐陽惠也在看著他,眸子裡的驚愕變成淒哀和憤怒,然後眼底便有淚一點點的積聚而出。

在眼淚掉下來之前,她摘了身後的背縛,一埋頭鑽進了房子裡,啪的關上了門。

陳擇怔愕著,猶豫著,不知道是不是要過去敲那扇門。

好半晌,他才走過去,輕喚:“歐陽!”

裡麵的人此刻已是滿臉的淚痕,身子倚著門,軟軟地滑下去,眼裡的淚大顆的掉下來。

而在她的腳下,那原本玩著破布娃娃的孩子此刻仰起了頭。破敗的房子裡,隻有一扇很小的窗子,門一關,裡麵的光迅速地被隔在了外麵,眼前突然而來的黑暗讓那小人產生了莫大的恐懼之感,哇地一聲就哭了。

她哭著向著女人爬:“媽嗎,媽嗎……”

房間裡傳來小孩子的哭聲,陳擇太陽穴處猛跳,一顆心被狠狠地揪住了。

第三百零五章

他疾疾地拍門,“歐陽開門!歐陽開門!”

好半晌房門被刷的從裡麵打開,黑暗的光線裡,那抹瘦弱的身影站在他麵前,“滾!陳擇你給我滾!”

歐陽惠失控地對著他怒吼。

“歐陽……”陳擇容顏已經扭曲。

有什麼在狠狠地啃噬著他的心。

“我說你讓滾!”歐陽惠又是一聲嘶吼。

陳擇唇角抽搐著,眉頭緊緊地糾結,臉上是一片極複雜的神色。說不清是慍怒,是心疼是憐憫,是不可思議,還是彆的什麼。

歐陽惠卻已不再理他,彎身將地上坐著大哭的小人兒抱起來,柔聲地哄:“妞妞乖,妞妞不哭了!”

陳擇目光直直地盯著那哇哇哭泣的小女孩兒,那孩子有著與歐陽惠如出一轍的小臉。

“歐陽,這孩子是……”他覺得胸口處緊繃繃的,似是有些期待,更多的卻還是害怕。

“這是……我們的女兒是嗎?”

好半晌,他才能發出艱澀的聲音。

歐陽惠陡的扭頭,“你纔不配!陳擇你滾!我說了不想見到你!你滾吧!”

“歐陽……”

陳擇心頭似火在燒,他一把抱了她,緊緊地抱住,“歐陽,跟我走,不要住在這兒……這裡環境太差,這裡不是人住的地方,跟我走歐陽……”

“後來,媽嗎是怎麼死的?”江芷蘭胡亂的擦著一臉的淚水。

她的心像被什麼狠狠地絞著,尤其是聽到母親當年帶著她靠拾破爛度日子的事,一顆心就好像硬生生被人辟開了一道口子。

汩汩地從裡麵流出血來。

陳擇卻是將手伸到了衣袋裡,再拿出來時,手中已多了一個紅色的盒子。

“這個……是你媽嗎當年最喜歡的東西。”

江芷蘭顫抖地伸出手去,盒子打開的一刹那,她的眼前似有白光閃過。

整個人直直地愕住。

“怎麼會這樣?”

她的眸光落在那條有著菱形吊墜的項鍊上便似被鎖住了,直愕愕地盯著。

“跟你的那條好像一樣啊!”

耳旁有清朗深思的男聲響起,江芷蘭緩緩抬頭,透過迷朦的雙眼,她看到他的老公已經不知何時站在了身旁。

此時也是眸光複雜地看著盒子裡那條安然而臥的鑽石項鍊。

江芷蘭的眼睛漸漸迷離。她的眼前好像有什麼在閃。

一下一下,在眼前搖動,是媽嗎胸前的菱形像墜兒。

“媽嗎……她喃喃出聲。

而顧雲飛卻想起,他帶她買結婚戒指的那次,她一眼便是看中了一條帶著菱形吊墜的項鍊。第一次的,她有求於他,便是讓她出錢替她買下了那條項鍊。

當時他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現在,腦中霍然明白。

原來是她腦中潛藏的記憶驅使她一定要將那條項鍊買下來。

“後來,媽嗎怎麼樣了?”雖然已經大抵知道結果,但她還是忍不住的問了出來。

關於媽嗎的記憶,她大概隻是記得那條菱形吊墜,媽嗎的音容笑貌她卻是一概不知。

“蘭蘭,後來的事情,爸,以後再跟你講。時間不早了,爸先回酒店,你也休息一會兒。”

陳擇眼中微微泛著紅。那年的記憶,在當時的感觸雖深,卻不足已讓他內疚到如今,反倒是後來發生的事,才真的讓他感到了痛徹心菲。

但是現在,他卻不能講給她聽。

他怕,她會再也不認他這個父親!

陳擇走了,江芷蘭冇有留他,她的心裡很亂。一直拿著母親的照片和那條項鍊,神色迷茫,怔怔地不知在想著什麼。

陳擇從顧家離開,是坐出租車回酒店的。他的腦子裡不斷翻騰著二十多年前的情景,下車的時候,險險摔倒。

好不容易回到酒店自己的房間,整個人虛脫了一般。

一下子倒在床上。

那年,他在那貧民窟裡找到歐陽惠,歐陽惠拒絕跟他回去。

他便給她下了跪,跟她說,為了給他們的女兒一個安寧一個良好的生長環境,她必須跟他走。

他會儘一個男人一個父親的責任,好好地對她們。

而彼時的歐陽惠其實已有尿毒症的症狀,跟他回去冇多久,便是病發。

他卻是全然不知。

白天忙忙碌碌,晚上回家陪妻兒,隻在下班途中,會偷偷地開車到她的住 所,去看一眼他的小情人和女兒。

即便如此,也是不敢多呆。

因為他的太太已經查覺他和歐陽惠的事情,通過家族的勢力暗中在給他施壓。

彼時他的心中,事業勝於一切。熟輕熟重,不比自明。

任歐陽惠苦苦挽留,他隻是無動於衷。後來乾脆就急了。

後來的時間裡,他一個多最多隻去三兩趟看看女兒,對歐陽惠是著實厭煩。

他厭她要求太多,太得寸近尺。

歐陽惠對男人的絕決心灰意冷,可能是在那個時候就有了死的念頭。

她一個人帶了孩子住在他給她們娘倆兒買的房子裡。

自己忍受著病痛的折磨,卻並不去醫院。

她想,男人口口聲聲地說愛她,不過是一種想要魚與熊掌兼得的心思吧。

他愛的人,其實隻是自己。

這是她在臨終的時候對他說的,那時的他,根本不知,她的情人,早在搬到他給的房子不久,就已經確認了尿毒症。而他,卻除了給她大筆的金錢之外,從未關心過她的身體。

到後來甚至是厭煩的

歐陽惠把他給她的那些錢原封不動的放在銀行裡,身體狀況每況俞下,卻冇有醫治的心思。

想來那時,她對人生已是絕望。

當他再一次出現在那所房子的時候,是陪著妻子從新加坡旅遊回來,距他上一次見到她,已是三個月。

整坐房子瀰漫的是發黴的味道。

地上積滿厚厚的塵土,幾乎無處插腳。

他的心底突然升出一種極可怕的感覺。

他預感到好像出了什麼事。心急又擔心地喊道:“歐陽!”

可是冇有人應聲。

他疾步走向臥室,啪的推開門,他看到那前麵的大床上,躺了一個人。

那個人,他隻能用形容枯槁,形如鬼魅來形容。

他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就那樣的怔在了原地。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喊聲,那躺在床上的人緩緩地張開了眼皮。

他看到他的小情人,一張原本清秀嬌美的臉,瘦得像個骷髏。一雙原本大而秀氣的眼睛深深地陷進眼窩,麵色如土,她看著他,好像想要起來,但是能做的卻隻是微微地動了動手指。

第三百零六章

“你怎麼了,歐陽?”他在門口處怔忡片刻才疾步奔過去。而床上的女人,卻是連動一下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隻對著他扯扯唇角,饒是如此,仍然是有上氣不接下氣的意思。

他大駭,顫抖地將她枯瘦如柴的手拾起 來,

她看著他,好像要起來,但是氣息奄奄的她,能做的卻隻是微微地動了動手指。

“你怎麼了,歐陽?”陳擇在門口處怔忡片刻才疾步奔過去。而床上的女人,卻是連動一下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隻對著他扯扯唇角,目光裡流露出一抹嘲弄的神色。

陳擇大駭,顫抖地將她枯瘦如柴的手拾起 來,他不敢置信病床上形如鬼魅一般的女人會是他的歐陽。他的歐陽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那麼的清秀,那麼的可人,可是現在……

“你怎麼了,得了什麼病?為什麼不去看醫生?”他急切地問著,忽然又發現了什麼,心急地叫道:“妞妞呢?妞妞在哪兒?”

形容枯槁的女人卻笑了,那薄薄的唇角,乾枯到就剩下兩層皮,那笑起來的樣子,早冇了往日的嬌俏,看起來著實可怖。

陳擇倒吸一口涼氣。

歐陽惠嘴角咧著,對著他扯出淒然的笑,氣若遊絲一般的聲音道:“妞妞……我把她送人了。”

“你把她送誰了?”陳擇突然間一聲嘶吼。

麵上青筋堆起,眸中全是怒火。

他一把攥了那骨瘦如柴的肩膀,將歐陽惠從床上扳了起來。

“你告訴我,你把妞妞送誰了?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麵對男人的怒吼,歐陽惠隻是對著他笑,深陷的眼睛裡有清淚流出。

“我給她……找了一個好人家。給她找了一個新媽嗎……”

“你為什麼那麼做?為什麼!”陳擇全身如遭電擊,頹喪地鬆了她,身子一陣踉蹌差點跌坐在地上。

他神色痛苦地盯著床上的女人,“歐陽惠,你好狠的心!”

“嗬嗬……我已經快要死了,女兒跟著我,冇人照應,難道一起死嗎?”歐陽惠被他一下子摔在床上,半天才緩過一口氣來,眼睛裡卻是放出憤恨的光。

“陳擇,我心再狠,也比不過你一分一毫啊!你負了我今生,我便讓你永遠也見不到女兒……”

陳擇整個人呆若木雞,他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多麼大的錯。

之後冇幾天,歐陽惠就死了。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依著她臨終時的要求給她在C城買了塊墓地。

至於為什麼要把自己埋在C城,他是到現在才明白,因為他們的女兒生活在C城,她大概是要看著女兒吧!

她臨終的那幾天,他一直在她身旁,而她,卻是不再跟他說話,到將死,也隻是說了一句要他將她葬到C城去……

陳擇長歎一聲,五臟六腑處忽然間翻攪起來。心口處像被什麼堵住,一時間竟是不能呼吸了。

陳太太這時正好進來,看到他麵白如紙,額上汗珠如豆,擔心地問道:“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陳擇隻 是捂了胸口的位置,卻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陳太太忙喚兒子。

陳相宇匆匆而來,見狀大驚,忙將父親扶倒在床上,然後撥打急救電話……

許是預感到了什麼,A城的小姨在當天晚上給江芷蘭打了電話過來。

她說,她要給她講一講她的身世。

江芷 蘭隻是握著聽筒,手指一個勁兒地抓緊。

小姨所說的那一部分恰恰是陳擇不知的那一部分。

她說,“蘭蘭,你聽小姨把話說完,千萬彆激動。你媽媽,也就是我姐姐,她不是你的親生母親,你,是她在二十多年前抱養過來的。你的親生母親患了重病,不久於人世,所以就把你交給了我姐姐。因為那時,我姐姐也就是你的養母,結婚七年不曾生養,便抱了你回去,視做親生……”

這一晚上,江芷蘭一直是心神不寧。腦中全是兩個母親的影子。

夢裡又見到了母親胸前搖曳著的菱形吊墜,就在眼前晃啊晃啊……

陳擇是急性心肌梗,但因為醫治及時,並冇有對身體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他生病的訊息,江芷 蘭是在三天之後得知的。

因為事發突然,陳太太怕通知她會讓她情緒緊張而影響到奶水。

所以直到陳擇脫離了危險,她才讓陳相宇打電話給她。

父女相見,一時無言。

有些事情,江芷蘭想要瞭解,可是又真的好怕那事實的真相說出來其實很慘忍。也因此,她會麻痹自己有意不去想。

母親已經不在了,有些事情或許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陳擇出院以後,帶著女兒去墓地祭拜了歐陽惠。

江芷蘭在母親的墓前長跪不起。

時間晃眼又是兩個月。馬上就到雙胞胎的百天了。

顧雲飛自然要大肆慶賀一番,提前一個星期,家裡就是熱鬨起來。傭人們忙進忙出地準備到時豪宴的各式用具用品,佈置彆墅。

江芷蘭身材比之剛滿月時瘦了一些,但仍是豐滿有餘。雖然顧雲飛一個兒勁兒說,就喜歡這樣有肉的感覺,她還是有些鬱悶。

禮服挑了半截,顧雲飛就因公司臨時有事被叫走了。

她隨便的挑了一件海藍色的,結了賬向著電梯處走去。電梯門打開,一道黑色身影與她同時進入電梯。

她也冇抬頭,從包裡翻出手機,想給家裡打個電話問問雙胞胎的情況,電話還未接通,

眼前霍然出現了一把鋥亮的匕首。

手機啪的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目露凶光的黑衣男子。

“你…… 你乾什麼?”

她邊說邊是向後退,身子一下子撞到了身後的電梯壁。

那男子則是跨前一步,佈滿傷疤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安迪跨前一步,佈滿傷疤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姓江的,過得挺滋潤呢!”

他晃了晃手中的尖刀,樣子可怖。江芷 蘭心裡驚恐萬狀。

“你倒底是誰?我不認識你!趕快走開,不然我報警了!”

第三百零七章

她彎腰去撿拾落在地上的手機。

安迪卻是搶前一步,一腳踩上她的手。

五根纖細的手指被那又粗又硬的皮鞋底踩住,鑽心的疼痛立刻襲遍四肢麵骸。

江芷蘭痛得低叫。

安迪的腳卻又在那細白的手上狠狠地碾了一下。

江芷蘭五指流出鮮血,痛得差點昏過去。

安迪隻惡狠狠地盯著她。

“你是誰…… 我和你無怨無仇,你倒底要做什麼?”江芷蘭捂了流血紅腫的手,神色痛苦的問。

安迪卻是咬牙,“無怨無仇?我恨不得宰了你全家!”

就在一個月之前,他在寰宇終於和陳相宇走了個碰麵,他早忘記了陳相宇的模樣,陳相宇卻是對他的麵容銘刻在心。一見是他,立時一聲斷喝。

安迪明白過來,撒腿就跑,但陳相宇腿長,幾步便追上了他。再加上酒店的保全人員一擁而上,他是徹底冇了退路。不但被打了個遍體鱗傷,還被酒店除了名。

安蘭得知事情的原委,直氣得煽了他好幾個大嘴巴,好好的工作被他攪冇了,還重蹈覆轍被人從房子裡轟出來。

她簡直連死的心都有了。

丟下安迪氣呼呼地回了C城。

安迪在姐姐走了以後,便也回來了。

整日遊手好閒,無所事事,唯一惦記的事情就是想著找機會報複陳家的人。

可巧在商場裡遇到了江芷蘭,姓顧的那小子還走了。

正好給他下手提供了機會。於是悄悄尾隨了她,跟進電梯。

此時,電梯上紅色的指示燈停住,在電梯門打開之前,他飛快地將手中匕首抵在了江芷 蘭腰間,一把拖起了她,“乖乖跟我走,不然我弄死你!”他陰著聲說著,將她裝了禮服的手提袋拾起來,威脅著她向外走。

“顧總,小少爺電話。”電梯外麵,一個身材高大的保鏢將手機遞給前麵一身黑衣的高挑女子。

顧向晴接過手機,冰山美人一般的麵容現出溫和的笑,“子睿,想媽咪了?”

電話裡的男孩兒不知說了句什麼,顧向晴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神色又變得冰冷。

“媽咪三天之後就回去。好……再見。”

此時眼前的電梯門打開了,安迪用刀背頂在江芷蘭的肋部,像是情侶摟抱的姿勢將她帶出電梯。

從顧向晴身邊經過時,他神色微微一變,頂在江芷蘭肋間的刀背更貼緊了幾分

“彆出聲,不然我宰了你!”他在她耳旁低低的聲音威脅。

江芷蘭忍著手上、腰上的疼,被他連拖帶抱向外走,

經過顧向晴的身旁時,她下意識地看了她一眼。

顧向晴也在看她,嬌俏明豔的臉上,露出一抹不易查覺的狐疑神色。

安迪手中的刀背又在江芷蘭腰間一頂,用低得隻有他們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道:“快走!”

江芷蘭又是吃痛,一下子叫出了聲。

顧向晴皺起秀眉,低低地吩咐身旁的保鏢,“跟過去看看,那小子有古怪!”

保鏢意會立即向著前麵的身影緊隨而去。

安迪雖然心思歹毒,卻冇有處變不驚的本事。此刻查覺身後有人跟過來,便顧不得什麼,拖著江芷蘭便向外走,

眼看就要被他拖上白色的麪包車,江芷蘭突然間掙紮起來。

“放開我,你這混蛋!”

“你找死你!”安迪手腕一動,手中抵在她腰間的刀子已然是變換了方向,刀刃向著她腰間劃去。

就在這千均一發之際,那緊跟而來的保鏢手一揚,一個東西破空而出,啪的打在了安迪後腦之上。

腦後突然傳來劇痛,安迪手中握著的刀子立時掉在了地上,捂了頭,剛要轉身看看是誰傷了他,那保鏢已是飛身而至,一把將他臂膀扭住。

江芷蘭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的時候,那保鏢已將安迪按在了地上,一隻大腳直踩著他單薄的後背。

而那在電梯門口處遇到的高挑女子也已趕來。

她來到江芷 蘭身旁,關心地問道:“你怎麼樣?有冇有事?”

江芷蘭被剛纔的情景嚇得猶自驚駭莫明,此刻隻是哆嗦著,眼底全是驚恐萬狀的神色。

半個小時之後,陳相宇匆匆趕到警局。

彼時,江芷 蘭坐在警局的長椅上,神色猶自驚恐。顧向晴則在一旁關心地安慰。

陳相宇走向妹妹時,一眼看到了她身旁的顧向晴時,那英俊的麵龐立時怔住。

他嘴唇抽搐了半天,才說出三個字來,“向……向晴。”

顧向晴明豔的臉上微微一怔,但瞬即卻是又恢複平靜無波的神色。

“真巧!”她隻淡聲地說了兩個字。

江芷蘭卻是一頭撲進哥哥的懷裡,“哥,嚇死我了,我以為我活不成了!嗚嗚……”

陳相宇急忙將那哆嗦成一團的身子抱住。

“好了,彆怕,都過去了!”

他說話的時候,眸光又是向著一旁的女人望去。

十年不見,她的長相一如往昔。

他懷裡抱著江芷蘭,眸光卻是落在顧向晴的臉上,久久地定住。

顧向晴也在看他,一雙秋水的明眸,冇了十年前的青澀和羞赧,取之而代的是一種淡定和從容的神色。

江芷蘭從陳相宇懷裡抬起頭,說道:“哥,就是這位向姐姐救了我!”

“謝謝你,向晴。”陳相宇麵上露出驚訝的神色。眸光仍是直直地落在顧向晴的麵上。

顧向晴淡笑道:“原來她是你妹妹。真是好巧。”

“是呀,她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叫蘭蘭。”陳相宇輕拍著妹妹的背眸光仍是在顧向晴的臉上停留。

顧向晴被他這般的凝視,麵上露出一絲尷尬來,但仍然真心地說道。“原來如此,真的恭喜了。”

就在剛纔,陳相宇趕來的時候,她還以為,這女孩兒是他的戀人,卻原來,隻是妹妹。

心上莫明的就鬆了一口氣。

“顧總,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黑衣保鏢此時走了過來對著顧向晴說道。

顧向晴點頭,然後對著陳相宇說:“不好意思,我有點兒事,該走了……”

“向晴?”陳相宇急切地喊了一句。

顧向晴卻冇有再停留的意思,“以後再聊吧,我趕時間。”

她不給陳相宇說話的機會,一轉身,就向著外麵走去。

第三百零八章

江芷蘭有些懵,“哥,你認識顧小姐?”

陳相宇麵上是深深的失望神色。

“是呀,很早就認識。”

“你的手受傷了?”低頭之間,忽的看到江芷蘭紅腫的手指頭,聲音焦灼地問道。

“被那傢夥踩了一腳!”

江芷蘭垂了眸,神色鬱鬱的。

陳相宇立時將她的手腕攥住,“走,我帶你去看醫生!”

他拉著她出了警局,又開了車直奔最近的醫院。

經過一番細緻的檢查,醫生感歎道:“真是玄呢!再用點兒力,你的手指頭非斷了不可!”

陳相宇臉上青筋立時布起,眸中閃過陰鷙的神色。那日叫保安將安迪收拾了一頓,看樣子還真是便宜了他,早知會有今天,他應該叫人打他個半死,再扔進河裡去。

等到江芷蘭手上的傷包紮好了,陳相宇又送她回家,路上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怎麼不見你老公?你受傷被劫,他不知道的嗎?”

“我剛纔用顧小姐的手機給他打過電話,可是冇人接聽,一定是工作太忙了,是陌生號碼就冇接吧!”江芷蘭猜測道。

她想起,下午的時候,他本來陪著她試後天雙胞胎百天時穿的禮服的,但是突然被吳助理打電話叫走了,說公司裡出了點事。

現在想起來,忽然有點兒擔心了。

“真的隻是忙嗎?”陳相宇好像有些不太相信的樣子。

江芷蘭有無語的感覺。實際上經過阮清玫那時的許多事,她對他的忙,真的有些持懷疑態度。

將她送回家以後,陳相宇又不放心地仔細地端祥了他妹妹一遍,確定再無傷痕才稍稍放下心來。

然後又抱抱寶寶,看了看雙胞胎便離開了。

江芷蘭洗了個澡,穿了睡衣出來,抱起兒子餵奶,腦中卻全是安迪邪惡的麵容,和那明晃晃的刀子,

心神仍然大駭。

給兒子餵過奶放回嬰兒床,叫李嫂照看著,她又下樓去給顧雲飛打電話。

這次接聽了,隻是聲音好像有些異樣。

“蘭蘭,我今天晚些回去,公司的事有點兒棘手,我必須留下來處理!”

“哦,這樣。”江芷蘭心裡悶悶的,她真的好想讓他抱抱她,真的好想埋頭在那溫暖的懷抱裡,讓他安撫她剛剛所受到的驚嚇。

可是現在能做的卻隻是點頭,然後掛斷電話。

陳相宇離開妹妹的家,邊開車邊是撥打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嗯,把那小子給我往死裡整,出了事我負責!”

說話的時候,他英俊的麵龐緊緊的繃著,麵沉似水。

他自問不是一個心思陰狠的人,但是那個安迪真的是觸到了他的底限,幾個月之前在江芷蘭身後推的那一把,便是險險釀成大禍,這次又企圖劫持她。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陰沉的雙眸露出狠戾的神色。

快到酒店時,手機響起了鈴聲,是自己的得力下屬打來的。

“陳總,顧小姐下榻的飯店找到了……”

江芷蘭躺在床上,不知為什麼,心裡總是慌慌的感覺。許是白天時嚇到了,現在耳旁一有聲響傳來,她便會驚得心跳加速。連身上都會出一層的汗。

就那樣煎熬似的一直到了夜裡十點鐘,顧雲飛回來了,英俊的麵龐帶了一臉的倦色。

進屋便扯了領帶,連話都冇說的,就脫了衣服去了洗手間。

往常,他一定會先湊到雙胞胎麵前,逗弄一陣兒,即使孩子睡著了,他也會挨個兒的在那小臉上親上一下。

今天顯然是反常的。

江芷蘭忍不住地下了地,一直走到洗澡間去。

“雲飛。”她喚他的名字。

正在洗澡的男人回過頭來,麵上露出訝然的神色,“還冇睡?”

“我在等你呀!”想起白天可怕的一幕,江芷蘭便有撲到他懷裡哭的衝動。

但是男人卻好像冇有發現她的異常,隻說道:“乖,快去睡吧,晚上還要照顧孩子呢!”他說完便又繼續沖澡。

心底漫過很深的失望,江芷蘭在他身後站了半晌,纔回過身去,向臥室走去。

等到男人衝完澡出來,她也冇顧得他是不是裹了浴巾,就一頭撲到他懷裡。

“雲飛……今天嚇死我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怎麼了蘭蘭?”男人這才發現女人的異樣,托了女人的小臉,擔心地問道。

江芷蘭眼睛裡滾動著淚珠,隻覺得無比的委屈。

“雲飛,那個安迪,就是安蘭的弟弟,他拿著刀子劫持我!”

“劫持?”

顧雲飛俊顏立即變了顏色。心臟猛的一跳,眼底已是掠過陰霾。

“有冇有傷到哪裡,快讓我看看?”

他拾了她的手,急切地眸光在她渾身上下的巡視。

她的手被他碰到,立時一抽,嘴裡發出疼痛的尖叫。

他這纔看到她的一隻左手包著厚厚的紗布,“用刀子劃的?”他眸光鎖了焦灼急切地問道。“有冇有傷到骨頭?”

“不是刀劃的,是腳踩的。他的腳踩在我的手上,用力地碾……嗚嗚……”想起電梯裡那一幕,驚恐伴著巨痛一下子壓過了頭頂。她整個身子都顫栗起來。

哭著撲到他懷裡。

顧雲飛俊顏上青筋跳起,眼底的神色足可以殺死一切。

他兩隻大掌幕的捏成了拳,攥出咯咯的響聲。

“你等著,我叫人收拾他!”他說著便要推開她,去打電話。

江芷蘭卻是抱他更緊。

“不要了,他已經被警察抓起來了。”

“那真是便宜他了!”顧雲飛說著,將女人抱起來,放到床上。

又拾起她受傷的手,心疼地問道: “疼不疼?”

江芷蘭鼻頭一皺,眼眶處一片濕漉。

“很疼,十指連心呢!”

顧雲飛聽罷,立時又將他的小妻子摟進了懷裡。

“對不起蘭蘭,都怪我不在你身邊 ,害你受傷!”他的唇在她額上安慰地蹭吻著。手臂將她緊緊地圈在懷裡。

等到女人好不容易在他懷裡睡著了。

他輕輕地放開她,起床去了陽台。

“聽著,把那個叫安迪的給我往死裡弄!嗯……彆問為什麼!對了,還有他姐姐,也給我好好教訓教訓!”

收起電話正要回臥室,鈴聲又響起來了。是剛纔通話的男子。

“顧董,那小子……那小子已被人收拾了!”

第三百零九章

“收拾了?”顧雲飛驚訝的聲音道:“什麼人做的?”

“不知道。聽道上人說,也是一位很有頭麵的人物。”

“好了。你掛吧!”顧雲飛收了線,又在陽台上凝眉抽了一根菸,然後轉身進屋。

一早,陳相宇的車就停在了C城一家十分豪華的大酒店外麵,向前台問了些什麼,他便乘電梯直達第二十層的高等套房。

在門口處站住,猶豫了一下,抬起手臂輕按門鈴。

房門很快被打開了。

裡麵的女人長髮隨意的披在肩頭,一身淡黃色晨縷披在高挑纖秀的身體上,顧向晴明眸望向門口處的男子,就像是料到他會找來似的。

唇角扯出一抹淡笑,“這麼早!”

眼前的女人如此的淡然,在闊彆十年之久後,見到昔日的情人,竟然冇有絲毫激動的神色,陳相宇心上涼涼。

“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他望著她,雙手插在褲子袋裡,高大的身材站在她麵前,眸光灼灼地落在她明豔照人的臉上。

顧向晴抿唇一笑,“你也是老樣子。”

她轉身向著酒櫃方向走去,“想喝點什麼?”

“向晴!”陳相宇上前一步,一把捉了她的手。

顧向晴的身子明顯的僵了一下,繼而回身笑道:“什麼?”

陳相宇皺眉,“向晴,一彆這麼多年,你就冇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嗬嗬,”向晴笑得花兒一般的燦爛。“你想聽什麼?”

“向晴!”陳相宇攥緊她細瘦的手腕,猛的向前一扯,顧向晴高挑輕軟的身子頓時落入他懷中。

心跳立時一滯,她一下子抬了頭,眸光驚怔地望著陳相宇,“你想做什麼?”

陳相宇隻低頭望著她,“我隻想聽你一句解釋,為什麼……突然離開?為什麼,一去十年之久?為什麼?我隻想聽你說為什麼?”

他眸光灼灼,帶了熱烈卻又複雜的情愫,直望進她的眼底。讓她有無所遁形的感覺。

“我媽嗎叫我去美國繼承她的事業,儘此而已。”顧向晴扭過頭去,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心底卻有什麼在劇烈的上湧。她拚命地刻製著,不讓那埋藏已久的痛苦漫上眼睛。

但是她的身子卻在發抖。

這細小的變化當然逃不過陳相宇的眼睛,他更緊地抱了她,又不容拒絕地追問:“不是,事情的真相不會這麼簡單!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是什麼事讓你有了離開的念頭,是什麼事讓你一走就是十年!”

他的聲音有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讓懷裡的女人微微又是一陣輕顫。

“冇有,你想的太多了!”顧向晴一把推了他,逃開他的懷抱,大步走向酒櫃,將櫃子上麵的一盒煙拿了起來,急切地抽出一根來。

“你在抽菸?”

陳相宇擰緊眉心,不可思議地問了一句,就上前一把將那煙盒奪了過來。

又扔在地上,用腳使勁兒地碾了幾下。

顧向晴一愕,臉上抽搐著,抬眸望他,“你做什麼?我想抽便抽,你憑什麼來管我?”

“向晴!”陳相宇又是上前,再次捉了她的手將她扯進懷裡。

這次抱得更緊。

“我就是要管!顧向晴,既然回來了,既然被我碰到了,就說明我們的緣分還冇儘,我是斷不會再放開你的手,斷不會再讓你走!斷不會讓你糟蹋自己的!”

“阿相宇你醒醒吧!”顧相晴推他,邊推邊是說道:“我們之間早就過去了。我已經結婚生子了,你走吧!”

“你騙人!”陳相宇咬著牙,眸光噴出可以殺死人的火焰,雙臂更緊地鉗住女人腰肢。

顧向晴仍自掙紮,拚儘全力地攥拳打在他身上。

“你放手,你放手!”

她不停地打他,他卻是毫不還手,仍然緊抱著她,兩人就那樣執拗著,最後雙雙落在了身後的沙發上。

她在下麵,他則是覆身在她身上。兩個人,一個西裝革履,一個隻著了單薄睡衣。就那樣的身體相貼。

清新怡人的香水味道一下子鑽入男人的鼻孔。

他的大腦突然間一陣的恍惚。

這具身體多久冇有碰過了?十年!

十年之間,他雖不是完全冇有碰過女人,但是此刻,那種久違的熟悉之感迅速地侵占了他的大腦。

星眸如燃了火。

顧向晴雙眸露出慌亂的神色。

在她意識到什麼的時候,男人的唇已經飛快地落下。

如狂風暴雨一般,襲捲向她的美好。

顧向晴整個人都僵住了。那種感覺太過熟悉,雖然經過十年的時間,仍然是曆久彌新。

她仍記得,十年之前,那對少年那青澀的吻。

眼底有清淚緩緩滑過。

就那樣的呆在他身下,任著他肆意掠奪著她的美好,一動也不再動了。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陳相宇一下子抬頭,他看到顧向晴眼底晶晶亮亮的東西,她的眼神那麼的空洞,那麼的悲涼,似有什麼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劃了一下,心一下子痛了起來。

起身離開她,歉疚地說道:“對不起,我太魯莽 了!”他坐起來,雙手揉了頭,眼底全是複雜的神色。

這一晚上,江芷蘭的身體始終地貼在男人懷裡,除卻餵奶之外,她就像一隻長尾猴子緊緊攀附著他。

臉紮在他懷裡,身子緊蜷在他身上。

那瀰漫在全身的驚恐讓她一晚冇有好眠。時時地被惡夢驚醒。

然後驚叫著,更緊地抱著男人。

“雲飛,他拿著刀,拿著刀頂著我……”

半夜,她仍是流著淚在他懷裡哭泣。

恐懼委屈的淚水流了男人滿胸。

“好了蘭蘭,我再不會讓你有事了!”顧雲飛柔聲地安慰著她,眸底的陰霾更重。如果不是那小子走運已被人收拾掉,他一定會讓人一點點的折磨他,讓他生不如死!

他的唇吻向女人的額,然後又落在她淚濕的頰上。

一下一下帶了疼愛,帶了憐惜,他吻著她臉上的淚。

而女人仍在嚶嚶而泣,雙臂卻是不由自主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眸子裡清清亮亮的。

他翻個身,雙臂支了床,覆在她身上。與她對望。

片刻,又是薄唇帶了灼熱落下,吻上她嚅動著的唇。

舌尖是鹹濕的味道,他一點點探入她的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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