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神塔 第1005章 萬世輪迴

他一步步往上爬，身邊的同僚都與他關係極好，從不需要他擔心所謂的人情來往與人際關係。

時間緩緩流逝著，老泰山告老還鄉，他繼任宰相之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儘心儘力輔佐陛下，曆經三朝方纔上乞骸骨，與妻子回鄉。

晚年子孫滿堂、承歡膝下，他隻覺此生如此，當無憾矣。

可每每獨自一人坐在院子裏，看著天邊落日西垂的時候，他總覺得心中空落落的，彷彿有什麽極為重要的東西落下了。

直到壽終正寢的那一日，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他眼前閃過光怪陸離的世界：這裏有人、有妖、有魔，強者飛天遁地、破碎虛空，無所不能。

一道白衣身影雙手揹負，孤傲屹立於絕巔，在他前方，是無窮無儘的洶湧魔潮。

“本尊後繼有人，吾道不孤！”

白衣身影大笑著，他的身體一寸寸燃燒，化作六道輪迴，將這一望無際、讓人絕望的魔潮儘數磨滅。

已經嚥氣的老人眼角有一滴濁淚溢位，在棺木合上之際，徹底與這個世界告別。

……

“大人行行好，給點錢吧，我已經三天冇吃飯了。”

麵黃肌瘦的孩童衣不蔽體，渾身上下都是傳來陣陣惡臭，過路之人皆是一臉嫌棄，掩著口鼻迅速離開，偶爾有人丟下來的一枚銅板，便是讓小乞丐大喜過望，將腦袋都給磕破。

可等他回過神來去看自己那半隻破碗的時候，其中的銅板已經不見了蹤影。

小乞丐失魂落魄回到藏身的破廟中。

是夜，北風刺骨，大雪紛飛，年方不過十歲的小乞丐凍死在山神廟裏，臨死之前的他看到自己穿上了紫金官袍，錦衣玉食。

……

一個又一個輪迴過去，高官、商賈、乞丐、農民、俠客、山匪……

一段又一段人生如同走馬觀花一般在葉塵的腦海中閃過。

最初的他沉浸於這一段又一段的人生經曆之中，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

可隨著經曆的一切變得越來越多，他漸漸清醒過來，做葉青塵時，街邊有一個麵黃肌瘦的小乞丐對他丟下的銅板千恩萬謝。

做農民時，他總是在每日勞作過後，朝著東方望一眼，那裏有個從京城退下來的官老爺，從來不愁吃穿，家中兒孫滿堂，幾個兒子在朝中為官，就算是女兒，也都嫁了好人家，甚至有一位被當今初登皇位的皇帝陛下看上。

一直冇有著落的皇後之位在這官老爺的女兒嫁給皇帝之後，便落在了他身上。

皇帝曾經請他回京城居住，卻被對方以“人老了，經不起折騰”為由拒絕。

說起來，這位官老爺冇有架子，他還和對方說過幾句話哩！

做殺手，他的目標是葉青塵，卻因在調查清楚葉青塵的為人過後，主動放棄任務，並以命相抵。

做山匪，被青州知府葉青塵的德行折服，自願跟在他身邊做個捕快。

……

每一段的人生都不同，可最終指向的位置都是最初那個輪迴，那個平步青雲的葉青塵。

葉塵不知道自己經曆了多少人生、多少輪迴，在他徹底清醒過後，眼前的世界破碎，周圍一片黑暗。

而在他麵前，有近萬枚巴掌大小的光球，他走進去看，瞳孔頓時一縮。

這裏的每一顆光球之中，都是一個小世界，每一個小世界中，都有一個人生主角在經曆著他自己的人生。

看著這些光球中那一道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葉塵眸光不斷閃爍。

漸漸地，光球之中的時間越來越快，就好像被人點了三倍速的視頻一般，迅速過完了一生。

而在他們生命終結的那一刻，每一個人的容貌都發生了變化，變成同一個人，變成一個身著白衣，劍眉星目，眉心有一道龍形印記的少年。

變成了他自己。

哢嚓——

清脆的破碎聲響起，那些光球、那些世界儘數崩碎，世界碎片匯聚、融合，最終無儘的黑暗之中，隻有一顆光球閃爍著微光。

光球之中，夕陽西下，一望無際的稻田儘頭，有一座小院。

此時此刻，在後院之中，一對耄耋之年的夫婦坐在並肩坐在躺椅上，看著天邊夕陽漸漸西沉，臉上皆是有笑容浮現。

“小雪……”

手持蒲扇的老者出聲。

聽到他的話，一旁的老嫗白了他一眼：“都多大年紀了，肉不肉麻？！”

聞言，老者嗬嗬笑著：“不肉麻，再叫一輩子都不肉麻。”

老嫗聽了神色也隨之柔和起來，她看著老者，即便已經走到了生命儘頭，那雙眼睛卻依舊澄澈，一如當年少年春風得意時，少女情懷總是春的模樣。

“那就下輩子，下輩子我們還做夫妻……”

說著，老婆婆將腦袋偏向老者，靠在他的肩頭，緩緩閉上眼睛，漸漸冇了呼吸。

老者握住老婆婆的手微微顫抖，已經遍佈老年斑的手上依舊有青筋暴起，他身軀顫栗著，濃鬱的哀慟之意漸漸彌散開來。

遠處的稻田裏，白衣少年看著這一幕，神色恍惚。

不知過去了多久，老者緩緩抬頭，眼睛還有些紅腫，卻是看著白衣少年露出笑意：“你來啦！”

聞言，白衣少年目露疑惑之色：“你認識我？”

“嗬嗬……”

聽到這話，老者笑了，笑得很開懷，他手中蒲扇虛點著少年道：“我不僅認識你，我還知道你為什麽要來這裏哩！”

“那我為什麽要來這裏？”

少年神色疑惑，眼中滿是好奇。

“因為你要回到自己的人生裏了啊！”

老者露出笑容，身體寸寸消散，化作點點金光朝著白衣少年湧來。

天地之間迴盪著老者的笑聲：“人生百年如白駒過隙，不過彈指一揮間，而你的人生，還很長，很長……”

金光湧入少年的軀體，他頓時麵露痛苦之色，在地上打起滾來，洶湧澎湃的記憶洪流湧入他的腦海。

這不僅僅是他本來的記憶，還有他這萬世輪迴之中，每一段人生的記憶，一切的一切都是隨之湧入自己的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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