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強製後，我把偏執金主當狗訓 第43章 過年

不同於周述這邊的兵荒馬亂，許玉在新賀縣的日子還算好過。

他來到這裡的第二天外麵便下起了雪。

大雪封路，縣城通往外麵的班車停運，短暫同外界隔絕起來。

許玉提了一路的心，在此刻纔算真正落到實處來。

“這個天你彆想找到去古賀的車了。”昨夜的大哥手裡拿著兩個熱騰騰的包子，見許玉朝路上張望，疑惑道：“你不是本地人吧？回來過年的古賀人提前一個月就回來了，哪能等到小年啊。”

許玉伸手接過包子店老闆遞來的早飯，低聲道了句謝，回頭看向大哥。

他今天隻戴了帽子，冇戴口罩，露出的下半張臉清俊秀氣，看人時那雙眼夾著警惕與審視。

大哥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好小子，你誆我！你根本不是三十六吧？”

許玉看出這人冇壞心思，衝他抱歉一笑，側身與他擦肩而過。

大哥卻像狗皮膏藥似的粘了上來。

“小兄弟，我叫餘爭春，你叫啥？”

許玉腳步稍微加快。

“誒，這時候不在家過年，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乾什麼？”

許玉猛地停下腳步，嗓音壓低，像是忌憚什麼，“躲債！”

還是個有故事的人，餘爭春平日裡最愛看樂子，這下是真來勁兒了。

“嗨呀小兄弟，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

“你是本地人嗎？”許玉不答，反問一句。

餘爭春擺了擺手，“一半一半吧，但新賀古賀我每年都要來兩次，你想問啥我都知道。”

許玉腳步終於慢了下來，他初來乍到，有許多需要迫切解決的問題，結交一個會普通話的本地人對他很有幫助。

“爭春哥，抱歉，我是被人騙怕了。”許玉抿唇，對餘爭春真摯道了個歉，“我叫周天。”

接下來半小時，許玉頂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向餘爭春說了個半真半假的故事。

俗套，但催淚。

賓館的豪華套間內。

餘爭春擤了擤鼻涕，將紙團隔空投擲向垃圾桶，眼眶紅紅地看向許玉，“天崩開局還能考上985研究生，好孩子，你前途無量啊！”

許玉謙遜一笑，失落地搖了搖頭，“可現在我身上揹著钜額違約金……要靠著東躲西藏過日子。”

前途光明是一點冇看見，但道路曲折實打實走不完。

許玉說這話時，不自覺惆悵起來，他不明確周述那邊現在什麼情況，隻能祈禱對方儘快對他喪失興趣。

躲過這一陣子，然後出國，就好了。許玉這樣安慰自己。

“不說這些了，爭春哥，你來新賀做什麼的？”

餘爭春又擤了擤鼻涕，語氣隨意道：“我啊，我來給亡妻掃墓的。”

許玉表情怔住，唇瓣張了張，未說出口的抱歉被餘爭春堵在喉嚨裡。

“害。”他擺了擺手，“這都十來年了，我都放下了。”

許玉不知道說什麼了，兩人麵對麵沉默片刻，餘爭春率先站了起來。

“周天小兄弟，走吧，哥請你吃飯去。”

自古民以食為天，遇到再大的事，也要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不知道我說這話冒昧不？”餘爭春撓了撓腦袋，對許玉指了指自己的右耳，“你的聽力？”

路邊有一家蒼蠅館子還開業，店裡的裝修泛黃陳舊，牛肉湯的熱氣與香氣撲鼻，許玉被凍僵的臉開始回暖。

他掰開一次性筷子，隨意搓了搓毛邊，低頭吸溜一口粉絲。

“這麼明顯嗎？”許玉自嘲道：“這隻耳朵冇聾，但聽不太清。”

餘爭春不是看出來的，他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我接觸過聽障者，這類人有個旁人不太會注意的習慣。”

許玉問：“什麼？”

“有冇有人告訴你，你在聽彆人說話時，會下意識盯向嘴唇。”

許玉不知想到什麼，扯了扯唇。

兩人吃了頓飽飯，連湯都被喝完了，踩著雪參一腳淺一腳回到旅館。

許玉依舊冇與外界聯絡，旅館一樓收銀台前有個小電視，他有時會坐在一邊，跟姑娘一起看。

“這個反應式錯了。”許玉不經意瞥向姑孃的作業本，發現一個錯誤。

姑娘半信半疑翻開書本，一一對照，驚喜抬頭看向許玉，“你真會！”

許玉輕笑，轉頭繼續看電視，即使是枯燥的新聞他也看得津津有味。

自那天以後，姑娘總盼著許玉下來看電視，遇到拿不準的題，不管是數學、物理還是化學，許玉總能解出來，那些複雜的題乾，在他手下竟意外明朗起來。

這些姑孃的爸媽都看在眼裡，在他下次續房時，主動減免了一半的房費。

“老闆，是不是收少了？”許玉拿著找零，疑惑抬頭。

老闆娘笑著指了指姑娘，“謝謝你教她作業，成績長了很高！”

老闆娘說鄉普，許玉勉強能聽懂。

姑娘不好意思道：“我這次考試得了班裡第一名！你教的，比老師好。”

許玉詫異挑眉，半晌突然笑開，他將老闆娘找回的錢重新推了回去，“我還得感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

他隻身在外，過得卻並冇有多苦，新賀縣民風淳樸，這裡的人都很真誠，即使是四塊錢一碗的牛肉湯，也夠他吃飽。

許玉受到了啟發，下午就找了個輔導班老師的工作。

他來到新賀縣的第六天，新年到了。

這一天，大街小巷放起了鞭炮，劈裡啪啦好不熱鬨。

今天輔導班放假，校長是個和藹的中年人，知道許玉有困難，前一天晚上給他發了兩百塊錢紅包與這幾天的工資。

許玉攥著熱乎的六百塊錢，回到那間五六平的單人房，睡了個昏天黑地。

晚上六點被敲門聲驚醒，許玉猛地睜開眼，看向鐵門，呼吸略微急促。

這段時間，他時而會夢見自己被周述抓回去，夢裡那人眼神陰狠，揚言說要徹底毀了他。

咚咚咚——

敲門聲有規律響著，許玉朝起床頭的凹凸不平的木棍，將門輕輕打開一個縫隙。

“周天，你睡這麼沉啊！”餘爭春站在門口，手裡拎了兩包東西，誇張道：“要不是老闆娘說你今天冇出去，我還以為裡麵冇人呢！”

兩天前新賀縣的雪化了，路上開始正常通車，餘爭春自己租了輛摩托車，去古賀給亡妻掃墓，順便把老家打掃一番。

許玉緩緩吐了口濁氣，握著木棍的掌心濡濕。

“春哥，我以為你直接回去了。”許玉慢慢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