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強製後，我把偏執金主當狗訓 第16章 周宅

“你是說你要搬出去了？”舍友叫張時歸，中文係的，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糙漢子，大大咧咧的性格。

許玉大一那年，奶奶便生了急病，他被迫休學兩年，後麵再回校，已是比身邊人大了兩歲。

他這些年一直忙著兼職，朋友很少，跟張時歸因為同宿舍幾年，關係比一般人要近很多。

“嗯，我找到工作了。”許玉喝了口啤酒，跟張時歸坐在校門口的蒼蠅館子裡。

“靠！怎麼都不跟兄弟說？”張時歸跟他碰杯，感歎道：“我打算去乾鐵人三項了。”

許玉被他逗笑，幽默道：“那你記得買個二手的電車。”

“為啥？”張時歸好奇。

“撞起來不心疼。”許玉輕飄飄回道。

張時歸作恍然大悟樣。

兩人麵麵相覷笑開，都知道以後很難再有這般相聚的時刻了，說著笑著，啤酒喝了好幾瓶。

“許玉啊，我知道你這人，麵冷心熱。”張時歸臉通紅，醉醺醺打了個酒嗝，拍了拍許玉的肩膀，“你要是被欺負了，跟我說，我打架可厲害了。”

他是指許玉臉上的青紫，看起來可不像摔跤摔出來的，張時歸冇河導這麼好敷衍。

許玉今天也喝多了，但他不怎麼上臉，跟冇事人一樣坐著，很認真盯著張時歸的嘴，分辨他在說什麼。

“許玉！”張時歸見許玉不理他，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你咋不吭聲？”

許玉眼睛有些花，看不清張時歸的唇語，隻覺得什麼都聽不見，右耳恍惚再次疼起來，腦子裡嗡嗡發出尖銳鳴聲。

“許玉！許玉！”張時歸間許玉臉色發白，直冒冷汗，嚇得酒都醒了，“你哪裡難受啊？”

許玉將頭埋在臂彎裡，後背有些發抖，牙關緊緊咬著，似乎稍稍鬆口，便會溢位痛呼聲。

他又夢到了那天。

高二的一個普通晚上，他如往常一樣翹掉晚自習去飯店兼職，乾到一半卻被一個同事叫了出去。

“外麵有人找你，你快去看看吧。”同事表情有些怪，但他卻冇細想，以為是景雲翹課過來，剛打算出去說他一番，拐進小巷子裡，迎麵卻是又重又沉的一耳光。

他的世界頓時如失聲般陷入短暫寂靜，痛疼而後奔湧，連帶著無數蜂鳴般尖銳耳鳴。

“小子……還錢……弄死你。”他臉色蒼白躺在地上，被帶著帽子的男人用力扯住頭髮，勉強分辨他的唇形。

那群人打了他一巴掌，放了番狠話便走了，像是完成了誰佈置的任務。

而許玉卻躺在冰冷的地上半天冇掙紮起來，他半邊臉高高腫起，眼睛有些看不清，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右耳聽不清了，時不時還會發出刺耳的耳鳴，讓他頭疼欲裂。

他冇跟任何人說，默默洗掉鮮血，捂著臉跟飯店領班請了半天假，預支了半個月的工資，第二天一個人去了趟醫院。

“鼓膜穿孔，給你開點藥吃吃就行了。”醫生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我，聽不見。”許玉的臉還冇消腫，耳朵裡全是電流聲與耳鳴聲，艱難開口道：“很疼，我感覺這隻耳朵什麼都聽不見了。”

“這是很正常的，過兩天就恢複好了。”醫生有些不耐煩，“吃點藥就行了。”

許玉如他所說回去了，可右耳聽力卻大幅度下降。

因為聽力下降，他的青春期，是在沉默中度過的。

這件事冇人知道，直到偶爾有次景雲跟他因為學業吵架。

“我說了我不想上學了！你他媽能不能聽見我說話，你是聾子嗎？”景雲那時候還是個暴躁的小刺蝟，身上天天掛著傷，衝許玉怒吼：“我每次跟你說話都要說好幾遍，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說話！”

說完景雲便後悔了，他想起什麼，看著許玉蒼白的臉，淚水唰得一下淌了下來。

“不會吧……”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許玉你彆嚇我。”

許玉閉上眼，良久，他看著景雲的淚眼，輕輕道：“對不起，哥哥的耳朵聽不清，不是故意不理你。”

那天景雲抱著許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從這開始，景雲的叛逆期就結束了。

他平靜地退學，收拾行李，告訴許玉自己要出去打工。

“我供得起你。”許玉扯住他的包，無力道：“你相信哥，哥不會不管你的。”

許玉說這話時，自己上學也還靠著林姨資助學費。

“哥。”在他麵前一向愛哭的景雲這次冇哭，“我同學說他親戚那份工作很簡單，就唱歌跳舞，還包吃住，他是看我長得不錯纔給我走後門的。”

“哥，你彆哭。”景雲給許玉擦了擦眼淚，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去賺大錢給你治耳朵。”

那年許玉十六，景雲十四，屏南縣的天又高又遠，遠到兩個孩子恍惚以為，那就是一輩子。

這邊喝醉的許玉被張時歸架著帶回宿舍，靜和園的王姨可謂是坐立難安。

“這一個個都去哪了？”王姨飯菜都做好了，眼看了天都黑了，卻冇一個人回來。

她又給許玉打了兩個電話，依舊冇人接聽。

“再不回來排骨湯都涼了。”王姨搖了搖頭，站在窗邊朝外張望。

周述兩個多月冇回老宅，看著門口光禿禿的花圃，腳步停下。

“少爺？”管家見他目光盯著花圃，出聲道：“林夫人說自己花粉過敏，讓人把花都拔了，訂了批玉蘭樹，打算來年栽上。”

“前十幾年不見她花粉過敏，我一搬出去她過敏了？”周述冷笑，大步走進去。

管家在後麵擦了擦冷汗，覺得今後周宅可能越來越不太平了。

周宅是從祖上傳下來的，占地二十多畝，旁邊傍著一片湖，主樓後麵就是花園與馬場，周述從前冇少在裡麵撒野。

“阿述回來啦。”周述剛進客廳，便聽見一道溫婉的女聲傳來。

他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看見林萍蘭正給他爸斟茶，衝他笑得和善。

“哼，這小子玩野了，還知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