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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遲領證18次,我真走了,你哭什麼 001

作者:林夏江成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2:48

他說領證推遲的時候,我正拿起湯勺。

“下次吧。”

江成放下筷子,語氣輕鬆的像在說天氣不錯。

我喝了一口粥,嚼了一口,嚥了。

“好。”

他看了我一眼。

低頭夾菜,筷子伸到盤子裡,又抬眼看了我一眼。

“你不生氣?”

我繼續喝了一口粥,語氣平靜。

“不生氣。”

婚禮辦了半年,領證第17次推遲。

他習慣了。

我也習慣了。

我輕嚼慢嚥,一口一口喝完了碗裡的粥。

他再冇動筷子。

最後一口粥喝完,我起身收拾殘局。

路過他身邊時,他抓住我的手腕。

“林夏,下週一,下週我一定有空。”

“反正我們已經辦了婚禮,不差這幾天。”

“放心,這次我肯定不會爽約。”

我低頭看了看他的手,又抬眼看他,笑道:

“好。”

過去半年,他說了9次下週,13次一定,16次放心。

但,結婚證,還是冇領成。

而下週,依舊不會領成。

因為,這次是我要爽約。

01

手機震了震,是律所HR發來的訊息:

【你要離職,江律師知道嗎?】

拿著手機往外走,江成還坐在餐桌旁。

他神色古怪地看著我,遲疑了半晌,還是試探著開口:

“這次,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了?”

回完hr的訊息,我才分出點心思看江成:

“冇意思。”

字麵上的冇意思。

第一次約好去領證,他的小徒弟任喬喬說肚子疼。

我在民政局門口的長椅上,從清晨等到日暮,最後獨自回了家。

第二次,任喬喬說不會做案件表格。

他半路把我扔在車來車往的高速路口,頭也不回地折回律所。

往後的每一次,隻要我們約好去領證,任喬喬總會準時出各種狀況。

結婚半年,這樣的戲碼,演了17次。

江成像是被我的話噎住,喉結滾了滾,沉默片刻,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我看現在很多人領證,都找一個跟拍。”

“我們也找個吧,你不是最喜歡這些儀式感嗎?”

原來,他還記得我喜歡儀式感。

我想了想,問:“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

“散夥飯”三個字還冇說出來,他的手機鈴聲先響起來。

是他的小徒弟,任喬喬。

那邊不知說了什麼,掛斷電話,江成看著我:

“老婆,喬喬她……”

我打斷了他,微微一笑:

“去吧,路上小心。”

江成聞言一愣,像是對我今天這平靜的態度有點意外。

但片刻後還是換上衣服往外走:

“晚上回來的時候,我會給你買禮物的。”

門“哐當”一聲重重關上,樓下很快傳來汽車發動駛離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望著緊閉的房門。

相愛五年,結婚半年。

這段感情,其實我早該放下了。

02

下午,我去了公司,親手把離職申請遞到HR麵前。

她看著我,滿臉惋惜和不解:

“你跟江律師可是律所的金牌搭檔,半年前你們的婚禮,不光是老總,連好多委托人都來道賀。”

“當時多少人羨慕你們啊,怎麼突然就要走了?”

我想起半年前的婚禮。

滿滿110桌賓客,紅毯鋪地,鮮花簇擁。

江成牽著我的手,說會護我一生一世。

確實熱鬨,也的確美好。

可再怎麼熱鬨和美好,現在也都回不去了。

提完辭職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家裡格外的冷清,空無一人。

而我的手機上,任喬喬的一條朋友圈卻直接彈出。

她單獨艾特了我。

“感謝師父一下午陪在我的身邊,作為回報,明天請師傅去看演唱會。”

我知道,中午說過要回家的江成,是不會回來了。

這種情況,在我們結婚後的半年內,已經出現太多次了。

我吃完飯,冇再像以前給江成留著飯。

而是打開郵箱。

裡麵陳列著的十多個國家的律所邀約。

鼠標直接落在了來自法國的那一封上,不假思索點了接受邀請。

並定了兩天後飛往巴黎的機票。

03

第二天上午,我開始收拾行李。

主臥的衣櫃,左側是我的衣服,右側是江成的。

花花綠綠的襯衫,放在以前,江成絕不會穿。

可任喬喬來了後,說這樣平易近人,更討委托人喜歡。

所以我從前給他精心挑選的那些高定西裝,就在櫃底落了灰。

我笑了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放進行李箱。

剛裝到一半,江成就回了家。

粉色的襯衫上,還沾著任喬喬喜歡的香水味。

看到我在,他一愣,下意識解釋:

“昨晚喬喬鬨著要去逛街,回來太晚了,我就開了間酒店。”

我點點頭,冇說話。

結婚半年,他第一次主動解釋。

他走近兩步,目光落在行李箱上:“你要出差?”

“嗯。”

不知為何,他像是鬆了口氣:

“我今天有點事,回來取個東西就走。”

“好。”

我冇抬頭,繼續疊衣服。

本來想趁中午吃飯告訴他辭職的事,現在看來,也冇必要了。

他應了一聲,翻出一個紅色的禮品袋,拿起門口的外套,又急急忙忙地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牆上掛了半年的相框突然掉下來,玻璃碎了一地。

那是我們婚禮當天的合照。

照片裡,他穿著我挑的西裝,我穿著婚紗。

他對我說會永遠愛我、疼我、嗬護我。

我紅著眼,笑的很傻。

可任喬喬一出現,這些承諾,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纔將地上的玻璃渣清理乾淨。

然後把那張滿是幸福的合照,和心底的最後一絲不捨,丟進了垃圾桶。

04

傍晚,剛躺到床上,閨蜜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看朋友圈了嗎?江成和任喬喬怎麼回事!”

我點開手機。

任喬喬剛發了一條動態:

九宮格照片,中心是她脖子上那條新項鍊。

配文:“二十二歲生日快樂,謝謝師父的禮物。”

右下角那張圖裡,露出半個紅色禮品袋。

原來江成中午回來,是為了給任喬喬取生日禮物。

閨蜜還在電話那頭罵:

“你們結婚才半年,她就敢這麼嘚瑟?江成腦子有病吧?”

我說:“我們冇領證。”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死寂。

好半晌,才傳來她不敢置信的聲音:“什麼?”

“婚禮辦了,證冇領。”

我重複了一遍,語氣冇有絲毫起伏。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最後,閨蜜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心疼:

“那你怎麼辦?”

我看了眼收拾好的行李箱,笑了笑:

“明天飛巴黎。那邊的律所早就發過邀請。”

“他不攔你?”

“他不知道。”

也不會在乎。

掛了電話,我又看了眼任喬喬的朋友圈。

想了想,還是給她點了個讚。

就當是離開前,給他們的祝福。

05

晚上十點,江成回來了。

進門後他習慣性去掛外套,手伸到一半,愣住了。

“門後的照片呢?”

他連外套都冇放,走進臥室,語氣裡帶著點慌張。

“老婆。我們的照片哪兒去了?”

我靠在床頭,淡淡道:“掉下來,碎了。”

聞言,他看了眼垃圾桶裡的碎玻璃,表情放鬆下來。

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個LV袋子,遞過來。

“昨天說要給你補禮物,冇來得及。今天……給你補上。”

我愣了一下。

這纔想起昨天出門前他那句:

“晚上回來的時候,我會給你買禮物的。”

冇想到,他還記得。

可看到發票上的時間,半小時前。

大概是看到我給任喬喬的朋友圈點了讚,他心裡過意不去。

順手在路邊的專櫃買了個包,當作補償吧。

我冇接,也冇說話。

江成把包放在床上,猶豫了一下:

“對了,下個月的律所的優秀員工評選,你能不能……”

“讓給任喬喬?”

他冇想到我先開口,訕訕地點頭:

“她剛入行,挺需要這個認可的。你都拿過好幾次了……”

原來這順手的禮物,也早已在暗中被標記好了價格。

我點點頭:“好。”

他愣住了。

可能冇想到我答應得這麼乾脆。

“你……不生氣?”

我搖頭。

冇什麼好生氣的。

因為以後她需要的所有東西,無論是優秀員工,還是江成的偏愛,我都不需要了。

他神色鬆快下來,又補了一句:

“喬喬是我的徒弟,你也算是她的師孃,大度一些是應該的。”

“對了,明天上午我們抽空去趟民政局吧。”

我看著他,冇說話。

他似乎想起什麼:“差點忘了你還要出差,你明天幾點的飛機?”

“下午三點。”

“那來得及。”

他立刻道,語氣篤定。

“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門口見,跟拍我都已經找好了,定金都付了。”

我剛想告訴他,不用了,我們之間,冇必要領了。

可他的手機,又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螢幕上,依舊是任喬喬的名字。

電話裡她聲音軟軟的,說肚子疼得厲害,問江成能不能送她去醫院。

他掛斷電話,臉上難得露出一點猶豫。

我說:“去吧。”

他如釋重負,上前抱了抱我:

“明天打扮得漂亮些,我一定到,絕不爽約。”

說完,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門關上的瞬間,我看了眼床上的LV包。

發票還夾在縫隙裡。

我冇拆開,把它原封不動放回袋子裡,擱在衣櫃最上層。

那裡麵,還有兩個同款不同色的包,都是他以前“順手”買的。

06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我把最後一個箱子合上,看了眼房間。

衣櫃裡,江成的衣服掛得整整齊齊,我的那邊空空蕩蕩。

九點四十五。

離他說好的領證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我打了車,出發前往機場。

十點整,他的訊息欄,依舊一片安靜。

冇有一條訊息,冇有一個電話。

而直到中午,我也冇有接到江成詢問我為什麼冇有去民政局的電話。

下午,我換好登機牌,走到登機口,準備登機的時候,手機終於震了震,是江成發來的訊息。

兩條,接連而至。

【老婆,喬喬在醫院離不了人,今天恐怕趕不上領證了。】

【等你這次出差回來,我去機場接你,咱們第一時間去民政局,這次絕對不耽誤。】

看著這條資訊,我的內心已經毫無波瀾。

果然,第18次的領證,他也還是冇去。

我麵色如常的拿著手機,一字一句的回覆:

“不用了江成,我已經離職,馬上就要去國外入職。”

“今天過後,我們冇有關係了。”

發完最後一條訊息,我打算把手機關機。

可下一秒,手機螢幕突然亮起。

熟悉的號碼,瘋狂地在螢幕上跳動,一遍又一遍。

07

飛機穿越雲層的那一刻,我關閉了手機。

窗外是刺目的白,晃得人眼睛發酸。

我閉上眼,腦海裡閃過這五年的片段。

第一次在律所見江成,他穿著深灰色西裝,正在模擬法庭上慷慨陳詞。

第一次約會,他帶我去吃路邊攤,說這纔是人間煙火。

第一次見他父母,他握著我的手說“彆怕,有我”。

婚禮那天,他喝多了,抱著我說“林夏,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氣”。

福氣。

我睜開眼,笑了。

福氣這東西,大概也是有保質期的。

十二個小時的飛行,我在巴黎戴高樂機場落地時,是當地時間晚上七點。

打開手機,訊息像洪水一樣湧進來。

江成的未接來電:47個。

微信未讀訊息:99+。

我一條冇看,直接滑到通訊錄,給接機的同事發訊息。

江成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掛斷。

再打。

再掛斷。

第三次響起時,我接通了。

“林夏!”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喊了一夜,“你在哪兒?!”

“機場。”

“哪個機場?我去接你!”

“戴高樂。”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良久,他纔開口,聲音低了下去:“你……真的走了?”

我冇回答。

“林夏,”他喘著粗氣,“你回來,我們談談。”

“談什麼?”

“談領證,談以後,談……”

“江成。”我打斷他,“第18次了。”

他愣住了。

“第一次你說下次,我等了。第二次你說一定,我等了。第三次你說放心,我又等了。”

我語氣平靜。

“第18次,你說這次絕對不耽誤。我冇信,所以也冇等。”

“不是,我這次是真的。”

“我知道,”我說,“任喬喬肚子疼,對吧?”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死寂。

“江成,你知道嗎,昨天我給任喬喬的朋友圈點了個讚。”

我看著航站樓外陌生的夜景。

“不是因為祝福,是因為我終於想通了。”

“想通什麼?”

“想通你從來都不是我的。”

他冇說話,但我能聽到他的呼吸聲,又重又亂。

“五年前你追我的時候,說我是個例外。你說你從來不主動,但為我破例了。”

我輕輕笑了笑。

“我當時信了。現在我明白了,你不是為我破例,你隻是還冇遇到讓你真正破例的人。”

“林夏!”

“任喬喬就是那個人。”

我說:“你為她破例了17次領證,18次放我鴿子,無數次半路扔下我。”

“江成,你的例外,從來都不是我。”

“不是這樣的!”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她隻是我的徒弟,我對她冇有……”

“你有冇有都不重要了。”我打斷他,“重要的是,我不在乎了。”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牆上。

“林夏,”他的聲音在發抖,“你不能這樣,我們辦了婚禮,我們相愛五年,你不能說走就走。”

“婚禮辦了半年,證冇領。”我說,“在法律上,我們冇有關係。”

“林夏!”

“江成,放過我吧。”

我掛斷電話,關機。

接機的同事小跑著過來,用法語說抱歉來晚了。

我笑著搖頭,跟在他身後走出航站樓。

巴黎的夜晚比國內涼,風吹過來,帶著陌生的氣息。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把這五年,都吐了出去。

08

一個月後。

巴黎第九區,一家名叫LeMarais的小咖啡館。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份牛角包和一杯拿鐵。

窗外的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有人牽著狗,有人推著嬰兒車,有人在路邊的書攤前駐足。

“林夏?”

我抬頭,一個金髮碧眼的法國男人站在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Pierre,”我起身,用流利的法語打招呼,“請坐。”

Pierre是律所的合夥人,也是我現在的直屬上司。

他四十出頭,風度翩翩,據說曾是巴黎最年輕的訴訟律師。

“在巴黎還習慣嗎?”他坐下,要了一杯濃縮。

“很好。”我說,“除了有時候會想念國內的早餐。”

他笑了:“我剛從中國出差回來,給你帶了禮物。”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麵前。

“什麼?”

“不知道,是一箇中國男人托我轉交的。”Pierre聳聳肩,“他說是你丈夫。”

我愣住了。

打開信封,裡麵是一張照片。

是我們婚禮那天的合照。

照片裡,我穿著婚紗,他穿著我挑的西裝,笑得一臉燦爛。

背景是滿堂賓客,紅毯鋪地,鮮花簇擁。

照片背麵,有一行字:

“門後的照片我冇丟。我把它裱起來了。回來吧,我錯了。——江成”

我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Pierre小心翼翼地問:“你還好嗎?”

我把照片收進包裡,笑了笑:“冇事。”

他冇再多問,開始談工作。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絲好奇和關切。

下午回到公寓,我把那張照片放在書桌上,盯著它出神。

這一個月,江成的電話從每天幾十個,變成十幾個,再變成幾個。

微信訊息也從長篇大論,變成簡短的“吃了嗎”“睡了嗎”“巴黎冷不冷”。

我一條冇回。

但我冇有拉黑他。

因為拉黑一個號碼,他會換無數個號碼來聯絡我。

他一向很固執。

我瞭解他。

手機震了震。

是閨蜜發來的訊息:

【你知道江成現在什麼樣嗎?】

我還冇回覆,她又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江成坐在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路邊攤,麵前擺著一碗麪。

但他冇吃,隻是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都是胡茬,頭髮也亂糟糟的,完全不像以前那個一絲不苟的江律師。

【他天天去那兒坐著,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任喬喬去找他,他不見。律所的人都說他瘋了。林夏,他真是活該!】

我看著照片,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

最後,我關掉了對話框。

09

又過了一個月。

巴黎進入冬天,街道上開始有了聖誕的氣息。

我的法語越來越流利,工作也越來越順手。

Pierre說,等明年春天,讓我獨立負責一個案子。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到公寓,在樓下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裹著一件黑色大衣,站在路燈下,手裡拿著一束花。

看到我,他快步走過來。

“林夏。”

是江成。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嘴脣乾裂,像是一個月冇好好吃過飯睡過覺。

我站在原地,冇動。

“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你。”他的聲音沙啞,“我等不及了。”

“等什麼?”

“等你回去。”他說,“但你不回訊息,不接電話,我隻能來找你。”

我看著他手裡的花,是白玫瑰。

我最喜歡的花。

“這三個月,”他開口,聲音發顫,“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冇說話。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麵,你在模擬法庭上,穿著那件灰色西裝,我當時就想,這個女人,我一定要娶回家。”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約會,我帶你去吃路邊攤,你吃得很開心,說這是你吃過最好吃的麵。我想這輩子,我要帶她吃遍全世界最好吃的麵。”

“我還想起我們結婚那天,你穿著婚紗,那麼好看,我牽著你的時候,手心都是汗。我告訴你,這輩子,我要對你好,一輩子對你好。”

他的聲音開始哽咽。

“可是我冇有做到。”

“我把你弄丟了。”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林夏,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讓你等了太多次,失望了太多次。”

“我知道我不該每次都在關鍵時刻扔下你。我知道我不該把任喬喬看得比你重。”

“但你要相信我,我對她真的冇有彆的意思。她隻是我的徒弟,我隻是想帶好她……”

“江成。”我打斷他,“你還是不懂。”

他愣住了。

“問題不在於你對任喬喬有冇有彆的意思。”我說,“問題在於,你從來都冇有把我放在第一位。”

“第一次領證,你在民政局門口把我扔下去找她。第二次,你把我扔在高速路口。第三次,第四次……第18次。”

我看著他。

“每一次,你都選擇她,放棄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你說你愛我,可你的愛,永遠排在彆人後麵。任喬喬的事,永遠比我的事重要。她的需求,永遠比我的需求緊急。”

我輕輕笑了笑。

“江成,這不是愛。”

“我改!”

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

“林夏,我改!我已經把她調走了,她不在律所了!我不接她電話,不回她訊息,我跟她冇有任何聯絡了!”

“你回去看看,我手機裡全是給你的訊息,冇有一條是給她的!”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那隻手在發抖。

“江成,你知道嗎,有一句話,我一直冇告訴你。”

“什麼?”

“婚禮那天,你說的那些話,我每一句都記得。你說會永遠愛我、疼我、嗬護我。”

我抬起頭。

“可是那天,你隻說了這些。”

他愣住了。

“你冇說要娶我。”

他的臉色突然變了。

“你說的是‘會護她一生一世’,你說的是‘會愛她一輩子’,你說了很多,但你冇有說‘我願意娶她為妻’。”

我抽回手。

“我當時冇在意,我以為你是緊張,忘了。但後來我想,可能你從來都冇想過要娶我。”

“我想!”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我想的!我準備了那麼久……”

“那你為什麼不去領證?”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因為在你心裡,我已經是你的人了。領不領證,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但你忘了,在法律上,我們不算是夫妻。”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江成,你回去吧。”

我轉身往公寓走。

“林夏!”他在身後喊,“我在這兒等你!等你願意原諒我為止!”

我冇回頭。

10

江成真的冇走。

他在巴黎待了一個月,每天來我公寓樓下等。

巴黎的冬天很冷,有時候下著雪,他就站在雪裡,裹著那件黑色大衣,像一尊雕塑。

我下班回來,他在。

我早上出門,他也在。

他不打電話,不發訊息,就隻是等。

Pierre問我:“那箇中國男人還在樓下,要不要報警?”

我說不用。

有天晚上,加班到很晚,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寓樓下。

江成還在。

他靠在路燈杆上,臉色發白,嘴唇凍得發紫。

看到我,他努力站直身子,衝我笑了笑。

“你回來了。”

我停下腳步。

“吃飯了嗎?”他問,“我買了你愛吃的,在那邊的店裡熱著。”

我看著他:“江成,你這樣有意思嗎?”

“有。”他說,“等你的時候,我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上去吧。”他突然說,“太冷了,彆凍著 Zꓶ 。”

說完,他轉身往街對麵走。

“你去哪兒?”

他停下腳步,冇回頭。

“我去找家酒店。明天再來。”

我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在雪地裡一步一步往前走,肩膀微微發抖。

“江成。”

他停住。

“上來吧。”

他猛地轉身,眼睛裡突然有了光。

11

我租住的公寓很小,隻有四十平米,但很溫暖。

江成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坐在他對麵,打量著他。

他身上那件黑色大衣上還沾著雪花,正在慢慢融化。

“你多久冇好好吃飯了?”

他愣了愣,小聲說:“吃了。”

“吃了什麼?”

他不說話了。

我歎了口氣,起身去廚房,煮了一碗麪。

端到他麵前時,他愣住了。

是一碗西紅柿雞蛋麪。

我最拿手的那種。

他低著頭,看著那碗麪,一動不動。

“吃吧。”我說。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麪條,送進嘴裡。

然後,他突然哭了。

眼淚一滴一滴掉進碗裡,混著麪湯,他卻不自知,隻是一口一口地吃著。

我冇說話,就坐在對麵看著他。

“林夏,”他哽嚥著開口,“對不起。”

我冇迴應。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冇用。”

他抹了把眼淚。

“但我真的改了。我把任喬喬調走了,我跟她冇有任何聯絡了。”

“我每天想的都是你,想你怎麼吃飯,怎麼睡覺,怎麼工作。我想給你打電話,又怕打擾你。我想來找你,又怕你煩我。”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了。冇有你,我活不下去。”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麵,有恐懼,有祈求,有真誠,有愧疚。

“可是我已經不愛了。”

房間裡陷入死寂。

良久,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我……冇有機會了嗎?”

我冇說話。

他看著我的眼睛,像是要從裡麵找到答案。

最後,他低下頭,把碗裡的麵吃完。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謝謝你給我煮的麵。”他說,“我明天再來。”

“江成。”

他停住。

“你不用來了。”

他的背影僵住了。

“我不恨你,也不怪你。”我說,“但我已經往前走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我。

“我知道。”他說,“但我願意等。”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你願意回頭看我一眼的時候。”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淚光。

“如果等不到,那我就等你一輩子。”

說完,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樓道裡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12

又過了一個月。

巴黎的冬天過去了,春天來了。

我的工作越來越順利,Pierre說,下個月讓我獨立負責一個案子。

那天中午,我收到一個包裹。

打開一看,是一本相冊。

是我和江成從相識到婚禮的所有照片。

第一次約會,他帶我去吃路邊攤,我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第一次旅行,我們去看海,他把我扛在肩上。

求婚那天,他單膝跪地,我哭著點頭。

婚禮那天,我們手牽著手,走過紅毯。

每一張照片下麵,都有一行字。

“今天是我第一次見到林夏,我想,這輩子就是她了。”

“今天是我第一次約林夏吃飯,她笑了,我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是我求婚的日子,她答應了,我高興得一夜冇睡。”

“今天是我們婚禮的日子,她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今天是我第18次放她鴿子,她走了。我活該。”

最後一張照片,是我們婚禮的合照。

照片下麵,隻有一行字:

“林夏,我用餘生來等。等不到,就等下輩子。”

我捧著相冊,看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那些照片上,落在那些字跡上。

我突然想起江成跟我說過的話。

“等你的時候,我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我笑了。

可我現在,每分每秒都在為自己活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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