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號字母間 第84章 疊加態

萊橋在找艾克斯特的路上，

看見一個穿著預備役標準灰色訓練服的男孩，正蜷縮在草叢角落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他看起來比萊橋還要瘦小，頭髮亂糟糟地粘在額頭上。

正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臂，試圖阻止哭聲溢位，眼淚卻大顆大顆地滾落，像斷線的珠子落個不停。

砸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衝出臟泥。

萊橋認得他，眼熟。

是和他同一批進入第一場選拔的，一個叫正小石的男孩。

印象裡，他總是沉默寡言，低著頭跟在人群後麵。

在第一項擂臺賽中，正小石的對手似乎是個下手狠辣的老漢，正小石被揍得毫無還手之力，最後是被擔架抬下去的。

看來是傷得不輕，可能情況更糟。

在組織的外層，確定的失敗者往往意味著失去價值。

受傷又無人問津的預備役，下場可想而知。

正小石似乎哭得脫了力，鬆開咬得發紫的手臂，癱軟下來。

他的小上，一道猙獰的傷口已經化膿，散發出不好的氣味。

萊橋路過看見了。

他應該離開。

多管閒事隻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他自己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艾克斯特不知所蹤，自己還在發燒……

可是，正小石那雙空絕的眼睛，和他記憶中福利院裡某些最終消失不見的同伴的眼睛，重疊在了一起。

他討厭那種眼睛。

無能，可悲。

萊橋抿了，手指向自己口袋。

裡麵除了艾克斯特之前又留給他的備用點數卡，還有幾片之前塞給他的餅乾。

他低頭看著自己糙的手掌，又看看角落裡那個奄奄一息的男孩。

最終，他走了出去。

腳步聲驚了正小石。

男孩猛，眼神驚恐地看向萊橋，

“別過來……”正小石的嚨嘶啞。

萊橋停下腳步，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冇有繼續靠近。

他抬起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惡意，

“我路過。”萊橋開口，

“你需要幫忙嗎？”

說完，萊橋就覺自己跟艾克斯特那個白癡大人呆在一起，把腦子待壞了。

正小石警惕，眼神裡充滿了不信任。

善意往往比惡意更值得懷疑。

萊橋冇再說什麼，隻是從口袋裡掏出那幾片餅乾和那張卡片，放在兩人中間的地麵上，然後向後退了兩步。

“吃的。”

“備用卡點數不多，也許夠你去醫療點要點最基礎的消炎藥。”萊橋說，

“你可以自己決定。”

正小石抬眼看萊橋，眼神複雜。

他似乎想說什麼，了，又死死咬住，眼淚湧了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正小石纔出手，抓過餅乾，狼吞虎嚥地塞進裡，幾乎冇怎麼咀嚼就嚥了下去，噎得直咳嗽。

然後，他抓起那張點數卡，地攥在手心，是救命稻草。

“……為什麼？”正小石眼睛通紅地看著萊橋。

萊橋沉默。

為什麼？

因為艾克斯特那個“騙子”說過，有能力的時候，可以試著拉別人一把？

還是因為，他不想再看到那種空絕的眼睛？

“不為什麼。”萊橋最終隻是搖了搖頭，角的灰“a”隨著他抿的作牽了一下，

“我要走了。”

“等等！”正小石忽然住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又因為傷而跌坐回去，疼得落淚。

萊橋回頭看他。

正小石著氣，

“你……你什麼名字？”

“萊橋。”

“……謝謝你，萊橋。”

正小石向他道謝。

萊橋冇再多說，轉身離開了那片草叢。

他口袋裡的通訊器在剛纔的路上震動過一次，但他冇有去看。

現在他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才掏出來檢視。

……

醫療區，310觀察室。

艾克斯特剛把通訊器放下，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和低聲交談。

“轉移到了這裡，賀禮小姐。”是護士的聲音，無奈極了，“但上觀大人的命令是……”

“我知道。”賀禮的聲音平靜地打斷她，

“我不會進去，也不會讓你為難。”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

賀禮？她怎麼會來？

是為了三板嗎？

三板知道自己傷了嗎。

“寧斯。”賀禮的聲音隔著門板:“你在裡麵嗎？”

艾克斯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門邊：“……我在。”

門外沉默了幾秒。

“你冇事？”賀禮問。

“我冇事，隻是皮外傷和發燒，已經理好了。”艾克斯特回答，

“謝謝你關心……還有，替我向三板說聲抱歉，讓他擔心了。”

又是短暫的沉默。

“寧斯，”賀禮的聲音低了些，“上觀大人為什麼親自送你過來？”

“我……我也不太清楚。”他撒謊，

“的損傷，和你有關嗎？”直接問出了核心問題。

“……我不知道。”

“當時況很混，我被追得隻顧著逃跑，冇看清發生了什麼。”

門外，賀禮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說，“你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可以聯絡我和三板。”

腳步聲逐漸遠離。

艾克斯特他走回床邊，眼皮沉重，鑽進被子裡麵，

然而，這一次，夢境並未如約而至。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沉悶的重量在了他的口。

“唔……！”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一頭糟糟的黑小卷。

萊橋？

小傢夥不知何時溜進了觀察室，此刻正蜷著，側躺在他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眉頭皺著。

艾克斯特他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把他抱進被子，然後手萊橋的額頭。

果然，還是有點燙。

低燒還冇完全退。

艾克斯特看著萊橋安靜的睡，想起了擬態關於“傷害重現”的解說。

他心頭一。

“試試看……”

艾克斯特輕聲自語，將手掌覆在萊橋的額頭上。

“如果可以的話……”

他閉上眼，

“把它給我……”

接著，覆在他掌下的萊橋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功了？

艾克斯特正要欣喜，卻到劇烈的眩暈。

的排斥反應來得又急又猛，

他隻覺得眼前一黑。

萊橋從他上滾落，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艾克斯特？”小傢夥困。

艾克斯特想回答，卻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