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號字母間 第82章 社會化程度

外層與內層之間的人造航空港。

組織專用的穿梭機泊在指定的起飛坪上，引擎嗡鳴，等待著最後的指令。

寧匯原站在登機梯旁，身著黑色皮衣裡麵是件深色的作戰服，一雙高幫的靴子。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紫眸望著遠處外層建築群的模糊輪廓，

桃貓站在他身旁，惹眼的金髮大波浪造型，玫紅色的眸子百無聊賴地掃視著，停機坪來往的工作人員。

“喂，瘋鳥，”

桃貓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你這副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執行什麼有去無回的自殺式任務呢。”

“不就是去沫沫群島談判嗎？對你來說跟度假有什麼區別？”

寧匯原冇接他的調侃，隻是微微側頭，目光依舊落在遠處：“桃貓。”

“嗯？”

“幫我看著點艾克斯特他。”

桃貓翻了個白眼，誇張地嘆了口氣：“又來了又來了！我說瘋鳥，你能不能別跟託孤一樣？”

“艾克斯特他好歹年齡跟你一樣大，不是三歲小孩了。”

“我知道。”

“知道你還……”

寧匯原:“他就是。”

“你不能把我發小當正常人看。”

桃貓冇忍住笑了出來，眼淚都快出來了，扶著寧匯原的肩膀笑，

“艾克斯特知道你這麼說他嗎，”

“怎麼說？除了看起來有點……嗯，心思淡，還容易被人騙……好吧，我承認他看起來是需要人看著的，還有別的？”

寧匯原沉默了幾秒，回憶起來，

“他社會化程度很低。”

“不是格問題，是他從小……”

“……”

寧匯原斟酌著措辭，接著說道。

“他甚至連很多最基本的常識都缺失，不是不懂，是‘不被允許懂’。”

“他養父給他構建了一套扭曲的規則，告訴他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什麼是可以做的，什麼是絕對止的。”

“在那套規則裡，可能很多東西都是錯誤和危險的。”

桃貓臉上的戲謔漸漸收斂，玫紅的眸子認真起來。

“舉個例子？”他問。

寧匯原的結滾，有些複雜難言。

“大概是……初中的時候吧。”

“細節我記不清了，隻記得那天他特別安靜，不像平時那樣。”

“我以為他生病了，或者又被他養父關閉了。也有點擔心，不爽他不理會我。”

“那天，他冇來學校我去他家找他，他養父白天通常不在。”

“他戴著口罩，說話甕聲甕氣，眼神躲閃。我那時脾氣也不好，覺得他在故意冷落我，就火了。”

“我把他拉到洗手間，”

“按在洗手檯前，質問他到底怎麼回事。他不說話，就是搖頭，想推開我。我火更大了，就直接手扯他口罩。”

“他掙紮得很厲害，但口罩被我扯下來了。”

桃貓也不再看停機坪的人了，注意力被完完全全的吸引了，他皺眉給自己點了珠的淡煙，一邊一邊聽。

“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心嗎？”

“他的嘴……嘴唇，口腔裡，全是細密的，已經凝固發黑的小血口子。”

“我一開始冇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拍開了我的手，又戴上口罩，說是蜂蜜。”

“蜂蜜。”桃貓又抽了一口煙，明白了。

“對，蜂蜜。”

寧匯原扯扯嘴角，毫無笑意，

“他養父嚴格控製他的飲食，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小罐蜂蜜，估計是偷藏的。想偷吃的時候，罐子冇拿穩，摔碎了。”

“他怕被他養父發現，怕得要死。他不敢清理現場，也不敢把碎片扔出去，垃圾也都是他養父檢查的。”

“他就把灑出來的蜂蜜，和著地上的玻璃碴子，用手抓著，塞進嘴裡，硬吞下去了。”

桃貓抖了抖菸灰，一陣沉默，

“我問他，你就這麼吃了？玻璃？”

“他點頭，眼睛紅紅的。”

“他說，養父說浪費食物是可恥的，打碎東西是粗心的，兩樣加在一起，會更生氣。

“吃掉，養父就不會生氣了。”

桃貓:“……這已經不是社會化程度低的問題了吧。”

他掐滅了煙，將菸彈進垃圾回收口。

停機坪的風揚起他金的髮。

“所以，你看，”

“他就是需要看著點。”

桃貓玫紅的眸子轉了轉：“行行行，我知道了，知道了！幫你看著！”

“不過先說好，”

桃貓豎起一手指，“我隻負責確保他不莫名其妙死掉。至於他被人騙，和誰好，那可不在我的看顧範圍。”

“嗯。”寧匯原點頭，

就在這時，登機梯方向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元氣十足的聲：

“久等啦！瘋鳥前輩！桃貓前輩！”

兩人聞聲去。

一個年輕正跑來，約莫二十出頭，

一頭利落的深棕短髮在耳側翹起，隨著的跑而飛揚。

皮是健康的小麥，臉上是十足明朗的笑容，眼睛是清澈的琥珀，此刻正彎月牙，充滿活力。

穿著一深藍作戰服外套，層套著一件輕薄的灰白背心，外套側麵口袋鼓囊囊的，塞著一些工和備用品。

作戰服的袖口挽起一截，出線條實的小臂。

脖頸左側，是一個天藍大寫字母“J”，在偏深的映襯下顯得亮麗。

跑到兩人麵前，站定，抬手行了個乾脆利落的組織軍禮：“外二上，沐海秋！報到！這次沫沫群島任務，請瘋鳥前輩多多指教！”

的聲音清脆響亮，像海風般的爽朗。

桃貓上下打量了一眼，角勾笑，

“這次給我們家瘋鳥派了個小太？神的呀，擅長什麼？”

沐海秋直了背脊，毫不怯場地回答：“報告桃貓前輩！我擅長近格鬥，小型載駕駛，野外生存和報蒐集整理，翻譯等等！”

桃貓目轉向寧匯原。

寧匯原隻是看了沐海秋一眼，禮貌頷首：“瘋鳥。”

“上機吧。”

他說完便轉，率先踏上了穿梭機的登機梯。

沐海秋對瘋鳥的冷淡毫不介意，笑容滿麵，對著寧匯原的背影又行了個禮：“是！瘋鳥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