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號字母間 第122章 乳牙與烘焙

瞳孔的顏色虹膜的紋路，細微的血管都依稀可辨。它們被完美地封存在樹脂中，固定在娃娃的臉上，正注視著艾克斯特。

娃娃的嘴巴中間，橫著縫了一條細細的拉鍊，拉鍊被拉開了一半。

透過那道縫隙，艾克斯特看到了裡麵。

不是棉花。

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齊的細小牙齒。

乳白色，顯然是人類的乳牙，被精心地顆顆地黏合在娃娃口腔內部。

嬰兒的牙齒。

“嘔……”

他不敢再看那個娃娃，顫抖著手拉開櫃子左邊的小門。

裡麵果然放著一個保鮮盒，裡麵是看起來很正常的培根雞蛋三明治，還有一小盒牛奶，貼了個手寫的笑臉標籤。

【苦葵】：那個娃娃好看嗎？

這個地方還有人類嗎？

艾克斯特感覺自己麵前像遊戲一般出現了兩個選項：【好看】和【不好看】。

艾克斯特哈哈了兩聲，

【寧斯（x-12）】：我開啟保鮮盒了，三明治看起來不錯，謝謝。

【苦葵】：是嗎？那多吃點:)

艾克斯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既然是讓他照顧人，苦葵總不可能在食裡麵下毒，那也太離譜了。

培煎得焦香，蛋，生菜脆脆，麵包鬆，是一個好吃的三明治，牛也帶著淡淡的甜味。

艾克斯特吃完了三明治，喝了牛，將盒子清洗乾淨晾乾後放回了原位，牛盒扔進角落的分類垃圾桶。

床上的白千嶼團已經睡了。

艾克斯特看著那張與白誠樂相似的臉，心裡五味雜陳，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他走到牆邊，關掉了外麵主要的壁燈，隻留下床頭一盞夜燈，保證房間裡不至於完全黑暗。

睡哪裡啊？在底下半天都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想起上還有通訊，開啟一看，發現時間還是錯的，因為時間還停留在昨天。

話說底下本不，難怪白千嶼那麼白。

他看了看寬敞的沙發，又看了看床邊的地毯，好難選。

【苦葵】：地上硌，睡床上吧，小白不會介意的。

【寧斯（x-12）】：謝謝，我睡地上就好，不打擾他。

【苦葵】：隨你:(

艾克斯特他從牆角拖了一個厚厚的坐墊，又抱了一床備用毯子，在床邊的地毯上，給自己鋪了個地鋪。

現在是夏天，雖然在井底，但房間好像有特別的恆溫裝置，不會很冷。

半夢半醒間，他覺上沉甸甸的，像是被什麼住了口，呼吸都有些困難。

這種悉的覺……是萊橋那小傢夥又把他當人形抱枕了嗎？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抬起手，想去那顆總往他懷裡鑽的小卷腦袋，裡含糊地嘟囔：“小鹹魚……別鬨……自己好好睡……”

話剛出口，混沌的意識突然清晰。

不對！

這裡不是板房，小鹹魚也不見了！

艾克斯特瞬間睜開眼。

他上確實有東西，但不是小鹹。

是白誠樂哥哥的白千嶼。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上挪了下來了，

你能想象一大早醒來，發現一個被削成人彘的人，正用殘肢壓在你胸口的感覺嗎？

艾克斯特:“你……你要乾什麼？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喝水？還是要……”他語無倫次，

白千嶼冇說話，隻是又用那種沉默的眼神看著他，搖了搖頭。

那他爬下來乾嘛？總不會是為了叫他起床？

“地上涼，我抱你回床上，好嗎？”艾克斯特知道這麼對一個大自己不少的人來說不太好，顯得很不尊重，但是忍不住就這樣說了。

艾克斯特掙紮著坐起身，把白千嶼重新抱回床上，“我還是去給你弄點水吧。”艾克斯特轉身想去倒水，手腕卻突然被白千嶼用殘存的上臂碰了碰。

艾克斯特回頭，隻見對方吃力地抬起脖頸，眼睛看向床外麵客廳那些架子上麵的書。

“你想看書？”艾克斯特問，

白千嶼眨眨眼。

艾克斯特走到書架前。

書籍擺放得很整齊，從舊小說到專業工具書什麼都有。他隨手抽出一本厚重的精裝書，轉身問床上的白千嶼：“是這本嗎？”

白千嶼搖了搖頭。

艾克斯特又出一本詩集：“這本？”

還是搖頭。

一本地理圖冊？搖頭。

一本園藝指南？繼續搖頭。

艾克斯特在書架前翻找了好一會兒，每次滿懷期待地回頭，得到的都是否定。

書架上的書說也有上幾百本，這樣一本本試下去，要試到今天中午了……嗯，現在是早上嗎？

就在他準備換一種方式詢問時，比如直接把白千嶼抱過來看他的目落點，應該能排除大部分。

【苦葵】：第三排從左往右數第七本，殼紅的那本:)。

艾克斯特：“……”

這人果然魂不散，無時無刻不在監視。

他按照指示出了那本殼紅皮書。

書的封麵是畫著綴滿糖霜的薑餅屋和蓬鬆的油蛋糕，看上去就很好吃，艾克斯特有點饞。

書名是《甜時：烘焙與甜點的藝》。

但艾克斯特是有點意外的。

他以為白千嶼這樣的人，會偏好詩集哲學或者，冇曾想到竟是這樣一本充滿生活氣息的烘焙書，難道說他之前的好是烘焙嗎？

他把書拿到床邊，白千嶼的目立刻黏在了封麵上。

“是這本嗎？”艾克斯特再次確認。

白千嶼點了下頭。

艾克斯特把他往床頭挪了挪，用枕頭墊好他的背和殘存的上臂，讓他能半靠著坐穩。然後自己坐到床邊，把厚重的書攤開，放在兩人之間的被子上，好讓白千嶼能看清。

書頁有些舊了，裡麵是琳琅滿目的圖片和詳細的步驟說明：戚風蛋糕，手指餅乾，提拉米蘇，馬卡龍，各種造型的翻糖裝飾，還有各種款式的生日蛋糕之類的……

白千嶼看得很專注，貌似想書頁上那些人的品圖片，但又無力地垂落，艾克斯特看著他的作和神，有些心痛。

“那個”艾克斯特開口問，

“要我念給你聽嗎？比如……步驟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