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娩也走過來,深深看了“寧斯”一眼:“厲害。”
安全屋裡,艾克斯特看著螢幕上定格的第一名和桃貓完美的表演,心情複雜。
一方麵,他為小組拿到高分感到高興,這對接下來的總排名極為有利,另一方麵,這種憑藉“作弊”得來的榮耀,讓他有種腳不沾地的虛浮感。
場內的喧囂尚未平息,擴音器裡,含嗜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一輪結束。”
“第二輪,靶體更換為活體。”
“活體”?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場地邊緣,
從門後陰影裡被推出來的人影。
他們大多眼神渙散,身上纏著滲血的繃帶,有些人甚至無法獨立站立,被工作人員用簡易擔架或束縛帶固定在可移動的靶位上。
艾克斯特拿著個平板的手都在發抖,
他們在第一項擂臺中被重傷,又無力支付高昂醫療點數的人,還有在“盲行之橋”裡徹底崩潰精神或肉體嚴重受損的失敗者。
淩資興奮的勁過了,他握著槍的手發抖,看向旁邊的“寧斯”:“這……這他*是讓我們殺人?!”
信娩倒是冇什麼表,隻是在槍上敲擊,眼神掃過那些被固定在靶位上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活靶”,又看了看大螢幕上的排名,似乎在權衡。
“開始!”
艾克斯特在安全屋裡,他看見螢幕上的“自己”的手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槍。
彷彿麵對的不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砰!”
遠一個靶位上,那個被捆綁固定原本還在搐的人,口綻開一團花,劇烈地一震,隨即徹底癱下去,再無聲息。
準命中心臟。
一擊斃命。
淩資猛地扭頭看向“寧斯”:“你……!”
觀察窗後,白誠樂吹了一聲口哨,前傾,饒有興致地盯著下方那個開槍後表冇有毫波的“寧斯”。含嗜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若有所思。
“規則很清楚,靶更換為活。他們已經是‘靶子’了,就算我們不殺了他們,他們隻會更痛苦。”
“不開槍,我們就是零分,零分,意味著什麼,你們不是為了落選纔來參加的選拔吧?。”
他的目掃過臉蒼白的淩資,又掠過沉默的信娩,最後落回前方那些承載著生命的靶位上。
與此同時,在預備役的休息觀察區邊緣,萊橋在人群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螢幕上“寧斯”那條通道的即時影像。
當他看到“寧斯”開出第一槍時,小傢夥的抿得更了,手指蜷起來,指甲掐進了掌心。
而他邊,正小石正死死抓著欄杆,臉比那些活靶位好不了多,額頭上全是冷汗,哆嗦著。
“……如果不是萊橋你……”他聲音發,
“我現在……是不是也……”
他的目無法控製地飄向那些被當靶子的預備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要吐出來了。
萊橋聽到了正小石的呢喃,冇有轉頭去安,
看吧,這就是二十六號字母組織,這就是生存。
而安全屋裡的艾克斯特,早已移開了視線,無法再看螢幕上那殘酷的景象。
他背靠著沙發,閉上眼睛,用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蓋住。
耳麥裡一片沉寂,桃貓冇有試圖解釋安,也許他覺得冇必要,也許他正專注於扮演。
艾克斯特也不想問,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被子外麵傳來的槍聲逐漸稀疏,直至完全停止。
“第二賽程第二結束,積分清算,第三賽程規則後幾天公佈,請各位預備役前往休息區調整狀態。”
艾克斯特才慢慢掀開被子。
去看平板,
平板螢幕上的畫麵已經切換,不再是射擊通道的特寫,而是訓練場大廳的廣角鏡頭。
預備役們三三兩兩地走向休息區,大部分人都沉默著,臉色各異。
淩資走在“寧斯”身邊,低著頭,冇再像之前那樣勾肩搭背,有些蔫巴,成了鹹菜。
信娩走在稍後一點,表情平靜。
他看到“寧斯”在自動販售機前停下,買了三瓶水,轉身遞給淩資和信娩。淩資猶豫接過,擰開猛灌了幾口,嗆住了。
信娩也接了,道了聲謝。
然後“寧斯”的目光掃過對麵,萊橋和正小石正站在人群外圍。
萊橋立刻移開了視線,假裝在看別處,正小石則往萊橋身後縮了縮。
“寧斯”正打算拿著水正走向萊橋那邊,忽然整個休息區的嘈雜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全都消失了。
預備役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交談聲,腳步聲,甚至喝水吞嚥的聲音都冇有。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訓練場的主入口方向。
那裡,一隊人正走了進來,圍著中心一個人。
為首開路的是神情嚴肅的蒙羽。
跟在後半步的,纔是那個讓整個休息區陷死寂的源頭。
橙雙拚的長髮束利落的高馬尾,黑皮質上裹住骨架,腰線收,勾勒優不失力量的線條,服末端與腰齊平。
下是同材質的長,收進及膝靴裡,左肩佩戴著代表層檢察份的金肩章,帶著紅流蘇。
二上層檢察,代號Zenith,澤琪尼斯。
含嗜早已從觀察窗後的位置快步走出,迎了上去:“Zenith檢察。”
白誠樂也從觀察區走了下來,他收起平時那副的表,站姿端正了些,側於含嗜後。
艾克斯特在耳麥裡發出尖銳暴鳴。
桃貓被艾克斯特的鬼靜嚇了一跳,險些把水灑出來:“艾克斯特?你怎麼了?什麼事?”
艾克斯特此刻完全聽不見桃貓的聲音。
他全部的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螢幕中央那個影攫取了。
這不是隔著夢境的朦朧廓,也不是自己簡單圖畫能描繪的萬中之一。
就在那裡。
艾克斯特手指蜷著抵住沙發邊緣,指節泛白,他剛從沙發跌到地上,平板也砸在地板上。
“呼……呼……”
他試圖調整呼吸,徒勞地張合著,吸的空氣都無法抵達肺部,
“呃……”一聲痛哼從他嚨裡出來,他蜷得更,額頭抵住冰冷的地板。胃裡翻江倒海,好想吐,可又什麼也吐不出來。
世界在眼前旋轉,痛苦難當。
“艾克斯特!艾克斯特!”耳麥裡,桃貓焦急的聲音傳來,
“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喂!說話!”
艾克斯特蜷在冰冷的地板上,平板的螢幕還亮著。
“呃……”又是一陣劇烈的胃部痛襲來,艾克斯特弓起背,額頭反覆重重磕在地板上,發出響聲。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像決堤的海水,沖垮了他所有懵懂的屏障。
他哭了。
起初隻是無聲的流淚,溫熱的從眼眶溢位,順著臉頰落,滴在地板上。
可很快,泣聲再也抑不住,從嚨深破碎地出來,一聲接一聲,委屈和無措。
鹹的淚直直往外淌,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為什麼要哭。
“艾克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