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杜建國本事不小,確實有兩把刷子。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狩獵隊隊長,如今還被縣裡掛橫幅公開宣傳,風頭正盛。」
沈星眼睛裡透著精明的光。
「依我看,咱們組織正好吸納他這樣的人,將來他必定還會往上走,現在拉攏過來,絕對是一筆良性投資。總組長,您覺得如何?」
沈星看向被稱作總組長的男子。
對方掏出一張杜建國的照片舉起來晃了晃,道:「這小子之前的確在我的考察名單裡,隻不過前段時間,我把他剔除出去了。」
沈星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問道:「為什麼?」
總組長點了一根菸,慢悠悠深吸了一口,然後才繼續說道:「如果你們特務工作做得還算到位,就該清楚,這個杜建國之所以能發展起來,和金水縣縣委脫不了關係。」
「我怕這小子心一直向著縣委那邊,不好拉攏。況且,他跟咱們新吸納的丁泰山,矛盾還不小吧?」
沈星遲疑了一下:「您的意思是……放棄杜建國?」
總組長搖了搖頭:「不。換作以前,這小子隻能觀察,不能接觸。但現在不一樣了。你們知道,宣傳他的橫幅掛在哪兒嗎?」
總組長看向眾人。
有瞭解情況的馬上開口:「金水縣皮毛加工廠?」
總組長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皮毛加工廠是什麼地方?明麵上說是國有資產,可技術和設備,都是老外捐的。很多產品還要換外匯、賣給老外。」
「這種地方向來看管嚴格,不被國內老派待見。現在皮毛加工廠大張旗鼓地捧杜建國、為他慶賀,別的地方卻冇半點表示,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沈星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杜建國很可能被那些老外收買了?」
總組長點了點頭:「不管他到底有冇有替老外辦事,但總的來說他就是個兩麵三刀的人。咱們乾特務這一行,這種人反而好用。」
沈星連忙點頭:「那我這兩天就想辦法接觸杜建國,儘量把他爭取過來。」
總組長應了一聲,又道:「對了,丁泰山跟杜建國矛盾不小,你去敲打敲打他,別讓他捅婁子。吸納杜建國,是咱們組織眼下的大事。」
沈星有些猶豫:「怕是不好辦啊。杜建國把他得罪得夠深,他怎麼可能輕易原諒杜建國?」
總組長冷冷一笑,眼底儘是漠然:「原諒不了,那就弄死他。一個失了勢的衛生院院長……哼。」
沈星眯了眯眼,殺機一閃即逝:「是。」
總組長轉身朝外走去:「下次有事再聯繫。記住,這種會議一定要少開,就算是組長之間,也要少來往,儘量別給別人留下把柄。」
沈星點頭應下,也轉身離開,去找丁泰山了。
唉,也不知道他們這些組長忙死忙活,什麼時候才能拿到一張去往寶島的船票。
他可是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
就在特務暗中盤算著腐化杜建國之際,劉春安的婚禮也終於開始了。
六十年代的婚禮樸實無華,冇什麼大排場。
畢竟是新人兩口子的喜事,親朋好友聚在一起,喝口喜酒,簡單熱鬨一番便足矣。
這場婚禮統共也就擺了四五桌,排場不大,但準備的吃食卻著實不差。
劉春安這次是下了血本,不知從哪兒弄來了幾隻豬肘子,每桌都滿滿上了一盤,眾人吃得滿嘴流油。
冇過多久,劉春安便牽著新媳婦,給在場的人挨個敬酒。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杜建國這桌。
「建國哥!」李丹脆生生地給杜建國鞠了一躬,端起酒杯。
「往後我們家春安,還得多靠你照顧。他要是敢添亂子,你就跟我說,我回來教育他。」
杜建國點點頭,笑著看向劉春安:「春安,你這是娶了位賢內助啊。今天你們結婚,你們最大。趕緊喝完這杯,去敬別人吧。」
杜建國伸手摸進懷裡,掏出一尊銀佛像:「這是我讓村裡鐵匠用銀元熔的,做工不算精緻,鐵匠說這是送子佛,戴在身上,保準你們一年之內抱上娃。」
一聽是用銀元熔的,李丹頓時遲疑了:「這、這太貴重了,我們怎麼能收……」
杜建國爽朗一笑:「春安是我兄弟,有啥不能收的?以後你就是我弟媳婦,拿著就是。」
「那就謝謝建國哥了。」
李丹也不是扭捏之人,把銀佛像收了下來。
夫妻二人又和杜建國客套了兩句,便接著去敬大虎、二虎他們。
狩獵隊的每個人也都給劉春安準備了禮物,價格都不算低。
如今狩獵隊日子好過了,拿出來的東西,在一眾親友裡也算得上是上檔次。
劉春安高興過頭,不知不覺就喝高了,敬酒還冇敬完一圈,身子已經搖搖晃晃站不穩了。
就在這時,李丹快步走到杜建國身邊,神色緊張:「建國哥,有問題。」
杜建國以為她說的是劉春安喝多了。
「嗨,放心吧,耽誤不了晚上洞房,回去灌兩壺茶水醒醒酒,睡幾個鐘頭就好了。」
李丹臉一紅,急忙壓低聲音:「建國哥,我不是說這個,是婚禮的人上有問題。」
她悄悄指向一個杜建國看著有些麵生的男人。
「那個人身上……好像藏著槍。」
杜建國一愣,詫異道:「參加婚禮帶槍乾什麼?李丹,你冇弄錯吧?」
李丹用力搖頭。
「絕對錯不了!我家裡就有槍,我爸天天用槍油保養,那股味道我一聞就知道,跟我家槍油的成分差不多。我剛纔也問過春安了,這人不是劉家的親戚,也不是我們李家的人。」
杜建國瞬間意識到問題嚴重了。
「李丹,你先別聲張,免得這人狗急跳牆,當場掏槍傷人。」
李丹點了點頭。
杜建國隨即轉頭,朝大虎二虎使了個眼色,低聲道:「你倆跟我來一趟。」
他把情況簡單跟大虎二虎交代了一番,一聽說往來的賓客裡有人可能帶槍,兩人瞬間繃緊了神經,一臉緊張。
杜建國悄悄找來了一把小刀。
終於等到那人獨自遠離人群的瞬間,杜建國快步摸到他身後,大虎二虎立刻上前,死死夾住了對方的兩條胳膊。
那人身形一僵:「你們要乾什麼?」
刀尖瞬間抵在了他的脖頸處。
杜建國沉聲低喝:「別動,再敢亂動一下,我這刀捅到哪兒,可就說不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