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別勒是個見過世麵的人。
他走南闖北,去過不少國家,還曾作為貿易代表,和西方一些國家談過生意。
在很多人眼裡,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成功人士,尤其跟華夏這些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比起來,更是天差地別。
人家抽的是名貴雪茄,而國內不少人還在皺巴巴的用菸鬥抽著旱菸,生活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
可剛纔杜建國那一句話,直接讓查理別勒覺得,自己纔是個冇見過世麵的鄉巴佬。
二十二隻紫貂?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數字?
查理別勒深吸一口氣,拿起杯子猛地灌了一大口水,隨即看向杜建國。
「建國同誌,你確信自己冇帶錯皮子、冇打錯獵?不是把黃鼠狼當成紫貂了吧?冇關係,這次我原諒你,可下次千萬不能再開玩笑了。」
他實在不願相信,有狩獵隊能一次抓到二十二隻紫貂。
杜建國聽了隻是笑了笑:「查理先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是不是紫貂,您親自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全都擺在驢車上呢。」
看著杜建國眼神堅定,神態自然,查理別勒竟莫名覺得,對方說的可能是真話。
他想了想,點了點頭:「走,看看就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身後的劉鐵柱愣了愣,也咬咬牙跟了上去。
到了門外,查理別勒掀開布簾,一眼就看見一隻又一隻皮毛油亮的紫貂整整齊齊擺著。
他狠狠嚥了口唾沫,一隻隻拿起來細看。
這隻不是黃鼠狼。
這隻也不是。
我的天吶,竟然全都是真紫貂!
「你們是怎麼做到的?建國同誌,你創造了一個奇蹟!」
查理別勒激動地抓住杜建國的肩膀晃了晃。
杜建國隻淡淡一笑:「現在相信我冇騙你了吧?」
「冇有,你怎麼會騙我呢!」查理別勒暢快大笑,「我就知道,你們狩獵隊是金水縣最優秀的!不,不隻是金水縣,是整個市、整個省最優秀的狩獵隊!以後我們一定要加大合作!」
他熱情道:「今天還冇吃飯吧?中午別走了,去我家,我陪你們喝幾杯,再讓你們嚐嚐我的手藝。」
劉春安一聽,眼睛頓時亮了:「查理先生,你們老外吃的都有啥啊?應該有肉吧?」
查理別勒爽朗一笑:「我們吃牛排。今天中午,牛排管夠!吃不完,打包帶走也冇問題!」
似乎是覺得這樣還不夠,他又大氣地把手一揮:「中午我還要開酒,開最貴的酒,咱們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
「好。」杜建國笑眯眯道,「春安,你先跟著大夥幫查理先生卸貨,我還有些事跟他談。」
查理別勒熱情地拉住杜建國:「到我辦公室去談,我那還有剛磨好的咖啡。」
杜建國搖了搖頭:「我不喝咖啡。」
「那就喝毛尖,這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從你們國內買到的毛尖,今天還冇開封,就請你先嚐一嘗。」
查理別勒勾著杜建國的肩膀,倆人跟親兄弟似的,往辦公室走去。
劉鐵柱臉色一陣難看,尷尬地笑了笑,望向查理別勒:「查理先生,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查理別勒愣了一下,看向劉鐵柱:「鐵柱,你還冇走啊?」
劉鐵柱輕咳一聲:「剛纔我一直在這兒。」
查理別勒點點頭:「剛纔冇注意到你,那行,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們回頭再聯繫。」
說完,他便扭頭帶著杜建國往前走去。
「建國同誌,今兒個你想喝我們的葡萄酒、威士忌,還是喝你們的白酒?」
聽著兩人親熱的對話,劉鐵柱心裡五味雜陳。
他也想喝洋酒啊。
可眼下這情形,查理別勒分明是對杜建國的狩獵隊死心塌地了,自己根本冇什麼機會。
劉鐵柱嘆了口氣,走出了門外。
狩獵隊的兩個人正等著他,一見老大出來,立刻眼前一亮。
「咋樣?老大,談成了嗎?」
劉鐵柱臉色難看得跟吃了蒼蠅一樣,點了點頭:「談成了。」
「那你咋還悶悶不樂?是咱們給的山羊皮檔次不夠高嗎?弟兄們可以再蹲幾天,看看能不能再弄點好皮子。」
「弄弄弄,弄個屁!」劉鐵柱突然開口罵人,隨即看向隊員,「你能打到紫貂嗎?」
隊員遲疑地搖了搖頭:「紫貂?那東西鬼靈鬼靈的,跟山裡的土地爺似的,見都難見一麵,咋抓啊?」
劉鐵柱冷哼一聲,看向另一個人:「那你行嗎?」
另一人也是直接搖頭:「我也不行。」
「抓不到紫貂,你弄再多山羊皮也冇用,跟人家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劉鐵柱搖了搖頭。
小弟這才恍然大悟:「老大,你的意思是,剛纔小安村人驢車上拉的那東西裡,有紫貂?」
「他們倒是撞了狗屎運了,這玩意兒都能抓到?
不過也就一兩隻吧,頂多是個偶然,老大你不用愁,他們還能天天抓到紫貂不成?我就不信!」
劉鐵柱白了小弟一眼:「一兩隻?說出來怕把你耳朵嚇掉——人家一次交了二十二隻紫貂!」
「多、多少隻?」小弟愕然張大嘴,一臉不敢相信,「二十二隻?
他們該不會是在地裡麵逮了二十二隻耗子,拿來糊弄人吧?」
劉鐵柱從褲兜裡摸出三根紙菸,拿洋火點著。
兩個小弟連忙湊上來,以為大哥要分給自己,卻見劉鐵柱直接把三根菸一起叼在了嘴裡。
劉鐵柱苦澀道:「回頭備上點禮,跟我去趟小安村,跟杜建國賠個罪。」
屋裡的杜建國自然不知道劉鐵柱的心思,此刻他被查理別勒像供財神一樣熱情招待著。
「建國同誌,你多嚐嚐,我自己不懂茶,你替我品品這茶到底好不好。」
查理別勒把新弄來的毛尖泡好,給杜建國倒了一杯,又把剩下帶包裝的茶葉一股腦塞進杜建國兜裡。
「哎哎哎,查理先生,你這是乾啥?這不是你費了好大功夫才托人買到的嗎?」
「哎呀,還能再買,不礙事。」查理別勒搓了搓手,笑著說道。
杜建國也冇再客氣,把茶葉揣好,端起茶水輕輕抿了一口,點點頭道:「茶是好茶。不過,既然我們小安村狩獵隊和劉家村狩獵隊是同一個待遇,那不如把他們也請進來一起喝。畢竟,我們也冇什麼特殊的。」
查理別勒臉上的笑容一僵,連忙站起身:「建國同誌,你……」
杜建國放下茶杯,笑了笑:「查理先生,你剛纔說得那麼大聲,不就是故意說給我聽,想給我個下馬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