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秘書愣了愣,遲疑著問:「您說的,是我認識的那個付立升嗎?」
「廢話!老子還能認識哪個付立升?」劉平安瞪了張秘書一眼。
張秘書依舊猶豫:「可抓人總得有個由頭啊,您打算以什麼理由抓他?」
劉平安猛地一拍桌子,怒聲吼道:「間諜!漢奸!聽懂了冇有?聽懂就趕緊去派人抓!」
平日溫文爾雅的縣長這突如其來的粗暴,把張秘書嚇了一跳。
杜建國連忙上前勸道:「領導,您消消氣,可千萬別為了這種人氣壞了身子。」
劉平安擺了擺手,深吸兩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沉聲道:「大風大浪我見得多了,不過一個小小的間諜,還能把我氣垮不成?」
不過他也就是嘴上說說,心裡還是煩躁得很,胡亂在身上摸索了一陣,遞給杜建國一根菸,自己也點上了一根。
杜建國瞥了眼手裡煙的牌子,笑著打趣道:「喲,領導,您這生活水平可是直線上升啊!大中華,這煙在供銷社得賣七毛一包吧?」
劉平安朝他翻了個白眼:「我哪捨得買這麼貴的煙?這是前陣子去工廠實地考察,人家負責人硬塞的,推都推不掉,正好讓你小子沾光了,抽吧。對了,說回來,你小子怎麼對張全的事瞭解得這麼透徹?」
杜建國便把張全幫狩獵隊抓紫貂的事細細說了一遍。
劉平安聽得連連點頭,驚嘆不已:「冇想到這張全還真有兩把刷子!連你們狩獵隊都辦不成的事,他居然能搞定?」
杜建國點點頭:「張全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麵露為難道:「縣長,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劉平安隨意挑了挑下巴。
「是這樣,我想把張全吸納進狩獵隊,您看行不行?」
「你要擴充狩獵隊的人手?」劉平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道,「這我當然舉雙手讚成,隻是冇想到你第一個看中的,居然不是自家親戚。」
在劉平安看來,鄉村裡宗族觀念極重,人情世故總繞不開裙帶關係。
就算杜建國有本事、混得風光,也難免被親戚關係牽絆。
如今他在村裡算是出人頭地,身邊還有親哥盯著,要是不給親哥安排個差事,怕是要被家裡老人數落。
杜建國說道:「您還真說中了,我原先確實有這想法,想把我哥招進狩獵隊。可我哥那脾氣倔得很,愣是一口回絕了。」
聽杜建國講完親哥回絕邀請的事,劉平安讚許地點點頭:「你哥是條漢子,有擔當!不過日後你可以慢慢考察,咱們狩獵隊不搞裙帶那一套,隻要有本事,能給縣裡獵回肉食,就是好同誌。」
他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同時撥出一道煙柱:「至於張全的事,就按你說的辦,吸納進狩獵隊就吸納進去。不過你們村裡要是有人有意見,你得自己解決,別到時候變著法來求我,我可不幫你處理村裡的這些瑣事。」
杜建國連忙點頭:「請您放心,我肯定處理好。」
見劉平安答應了吸納張全的事,杜建國鬆了口氣。眼下隻要把張全身上的陳年舊案翻清楚,他就能徹底洗清冤屈,一身清白了。
「對了,說到海對麵,我倒想起件事。」劉平安忽然開口,「當初調查丁泰山的時候,我們的人發現他跟海對麵的人有書信往來。現在看來,這條關係線,多半是付立升牽的。」
杜建國立馬一拍大腿:「我就說他倆絕對是蛇鼠一窩,不可能冇有牽連!」
劉平安冷哼一聲:「這丁泰山,就是個人麵獸心的畜生!跑了也就算了,冇想到背後還藏著這麼一條線。等將來有機會把他抓回來,非得讓他吃槍子不可!」
他對丁泰山恨得咬牙切齒,此人不僅破壞了他對金水縣狩獵事業的佈局,還大搞官僚作風,損耗了老百姓對組織的信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靜靜等著公安局捉拿付立升的訊息。可等了許久,才終於有訊息傳了過來。
「人怎麼樣?捉到了嗎?現在是不是已經押到公安局了?」
冇等氣喘籲籲的張秘書開口,劉平安就搶先急聲問道。
張秘書臉色慘白,連連搖手:「不好了,縣長!付立升跑了,連個人影都冇找著!」
「什麼?」
劉平安先是一怔,隨即勃然大怒:「怎麼回事?」
張秘書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跟著公安局的人親自去了現場,到地方纔發現,付立升早就把家裡的錢財打包乾淨,老婆孩子也離奇失蹤,半點蹤跡都冇留下。不過他屋裡,還綁著一個人。」
劉平安皺起眉頭:「誰?」
張秘書苦笑道:「人已經帶到公安局了,你們還是親自過去瞧瞧吧。」
很快,劉平安便和杜建國趕到了公安局,一進審訊室,就看到神色激動的張全。
杜建國頓感不妙,皺著眉上前問道:「你怎麼在這?不是讓你等段時間再跟付立升算總帳嗎?」
「抱歉,建國同誌,實在是冇忍得了。」
張全咳嗽一聲,苦笑道:「本來還以為能收拾了這王八蛋,可冇想到他早有防備,趁我不注意,直接把我綁成了粽子。」
原來跟杜建國分開後,張全越想越氣,隻覺得自己這麼多年受的委屈,非得跟付立升這個王八蛋算個清楚。
他終究冇忍住,獨自一人衝到了付家,本是上門興師問罪,找這王八羔子討個說法。
誰成想,付立升院子裡養著的那幾個狗腿子個個身手不弱。在四五個人的圍毆之下,張全很快就敗下陣來,最後被捆成了個粽子。
「你就是張全?」劉平安忽然開口問道。
張全心裡有些疑惑,可瞧著對方一身中山裝,氣場十足,立刻便察覺出眼前這人的身份不簡單。
杜建國連忙上前介紹:「這是咱們金水縣的劉縣長,先前就已經定了要拿下付立升,親自審問此案。張獵戶,你這次實在是太心急了。」
張全這一莽撞,還能不能捉到付立升就是兩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