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憑啥讓老子多乾活?老子不去,愛誰誰!」
楊家院裡,楊二站起身,滿臉不爽地看向楊老七。
「七爺,您給評評理!這姓杜的是不是欺人太甚?先前不給咱們楊家人賣肉就算了,現在還攛掇劉老頭給咱們加任務!」
「眼下地裡的活本來就忙,乾一天下來,誰不是累得隻想躺床上喘氣?我都好幾個禮拜冇碰著我婆娘了,哪有那閒工夫去抓什麼土狗子!」
旁邊一人嗤笑一聲,道:「老二,你可別吹牛逼了!昨個我還隔著院牆聽見你婆娘罵你冇用,說你連幾秒鐘都撐不住,這會兒倒怪起抓土狗子了?亂甩鍋啊!」
楊二頓時臊得臉蛋通紅:「我去你孃的!」
說著他就擼起袖子要跟那人扭打在一塊。
「行了!」楊老七皺著眉頭重重咳嗽一聲,道,「都是一個祖宗的楊家人,能不能團結點?老二說的也在理,哪能由著這姓杜的瞎胡鬨。」
楊老七站起身來回踱步,他年事已高,早就不參加村裡的重體力勞動了,照理說抓土狗子這活跟他冇啥關係。
可誰讓他是楊家的老太爺呢?總得站出來給子孫後輩撐撐腰,不然以後誰還心甘情願孝敬他?
當然,楊家人裡也有例外。
楊大吸了吸鼻子,開口道:「七爺,我覺得抓土狗子是好事啊!我跟我兒現在天天都能有肉吃,比頓頓捱餓強!」
楊旦也舔了舔嘴角,傻嗬嗬地笑:「土狗子香著呢,全是肉。」
楊老七狠狠白了這對父子一眼,懶得跟這兩個白癡計較。
上次就是因為替他們倆說話,害得整個楊家都冇法買便宜肉。
楊二一臉不耐煩,抬腳就把楊大和楊旦踹開,道:「滾一邊去!這裡有你們倆啥事兒?」
楊旦哇的一聲哭出來。
「爹!二叔他踢我!」
楊大一拍屁股站起來,咬牙切齒地指著楊二罵:「楊二!我們父子倆都多久冇去你家蹭飯了?你這一腳,不正好給了我們理由?你等著,我們父子倆要在你家連蹭一個月,吃窮你!」
楊老七臉一沉,擺了擺手,道:「扔出去!以後咱楊家開家族會議,別再帶上這倆玩意!」
話音剛落,楊大跟楊旦就被架著扔出了院門。
等兩人被趕走,楊老七眯起眼睛看向剩下的楊家人,道:「這事光靠咱楊家一家辦不成,還得拉上旁人。楊二,你去跟張老太爺嘀咕兩句,讓張家也跟著一起抗。」
楊二眼前一亮,嘿嘿笑道:「是,七爺!您就等著好訊息吧!」
「楊家人和張家人不抓土狗子?」
聽到報信人的話,老村長當場愣住了。
雖說他強行下命令,惹得不少村民心裡不爽,但大傢夥多半還是給了他和杜建國麵子,發了幾句牢騷後也都答應了。
可楊家和張家這兩戶,敢直接撂挑子說不參加。
報信的人苦笑著補充:「倒也不是全部都不參加。楊家的楊大和楊旦說還要跟著村裡抓土狗子,張家也有幾個小輩願意一起乾,他們應該是怕再鬨出村子裡不賣肉給他們的事。剩下的人,就都犟得很,死活不肯乾。」
「娘希匹的!」老村長氣得罵罵咧咧,提起柺杖對著地上就是一頓杵。
「都說了不抓土狗子要鬨蟲災,這楊家人和張家人是瘋了不成!」
他氣得直哆嗦。
「老子倒要上門親自去問問!」
杜建國神色平靜地開口:「村長,這明擺著是楊老七和張老太爺聯合起來故意鬨事。您現在找上門去,估摸著也隻會被他們羞辱,壓根冇用。」
老村長急得直跺腳:「那咋辦?他們兩家不抓土狗子,村裡其他人能服氣嗎?到時候大家都跟著撂挑子,這蟲災可就真擋不住了!」
杜建國低頭沉思片刻,緩緩道:「我倒是有個辦法。」
「他們兩家不是不願意抓土狗子,覺得這事兒跟地裡收成冇關係嗎?那咱們村最後分口糧的時候,就按其他村的平均產量分給他們。」
「要是其他村遭了蟲災減產,他們兩家也隻能跟著分減產的糧食。如果其他村冇受災,收成正常,那他們自然也能分到同等數量的口糧。」
老村長遲疑著皺起眉:「這法子真能成?」
「您且去試試吧。」
杜建國長出了一口氣:「這也算是對他們仁至義儘了。」
果然如杜建國所料,楊老七和張老太爺聽了這話,痛痛快快就答應了。
在他們看來,小安村往年的糧食產量本就和周邊村子差不多,他們壓根不信土狗子能鬨成蟲災,更覺得其他村的收成絕不會差到哪去。
唯獨楊大和楊旦緊追著杜建國。
「杜家侄子,你放心!我們父子倆堅決服從你的領導,你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敢往西!地裡的土狗子你就儘管交給我們,保管給它們全吃乾淨,一根毛都不剩!」
杜建國瞥了這對傻嗬嗬的父子一眼。
上次這兩人還惦記著偷自家的磚去換錢,不過最後他拿到了賠償,冇吃啥虧。
眼下既然他們願意跟楊家人劃清界限,主動參與抓土狗子,也冇必要揪著過去的事不放。
「願意抓就好好乾,別偷懶耍滑。」
杜建國淡淡道:「我跟村長保證,你們倆今年的糧食份額一分都不會少。」
楊大頓時眉開眼笑,搓著手道:「杜家侄子,你可真是大好人!晚上我們父子倆就去你家蹭飯,好好謝謝你!」
你媽……
杜建國臉一黑,冇再接話,轉身就走。
除了小安村,杜建國還托老村長牽線,把可能爆發蟲災的訊息挨個告知了周邊幾個村的村長。
本以為大家會抓緊行動趕緊防治,卻冇料到,大多村子的積極性都高不起來。
村裡人也就是私下捉些土狗子解解饞,壓根冇採取任何正經的防控措施。
更有甚者,暗地裡冷嘲熱諷。
「不就是運氣好,多打了幾次獵嗎?真把自個當成動物專家了。」
聽到這些話,杜建國也不打算再管了。
罷了,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
該說的他說了,該提醒的也提醒了,也算是仁至義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