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呢?村長在哪兒?」
負責救援的張隊長扯著嗓子在小安村村口喊了好幾聲,可村裡靜悄悄的,竟冇一人出來應聲。
張隊長急得直跺腳,忍不住破口大罵:「他媽的!正到關鍵時候,這村子裡的人都跑哪兒去了?」
他轉頭衝身邊的警員吩咐:「小吳,你趕緊繞村找找,務必把人給我尋著!」
小吳連忙應了一聲,拔腿就往村裡跑。
先前,張隊長從杜建國口中問出那夥匪徒的大致藏身地後,便立刻帶著公安局的人火急火燎趕了過來,滿心指望能讓村裡人搭把手,或是找兩個識路的嚮導領著上山搜救。
可誰成想,他在村口扯著嗓子喊了足足十幾分鐘,連個人影都冇見著。
要不是村頭拴著的兩隻綿羊還在吃草,院戶裡還掛著女人剛洗出來的衣服,張隊長都要以為這是個荒無人煙的空村了。
就在這時,一個獨腿老漢趕著驢車慢悠悠出現在路上。
張隊長見狀趕忙上前去攔,險些被受驚的驢子揚蹄踢到腦袋。
車上的老漢正是老孫頭,他手忙腳亂猛拽韁繩,總算把驢子製住,不由得埋怨道:「哎呀同誌,你這是乾啥?咋不看著點路!」
張隊長冇顧上答話,反問道:「老鄉,你是小安村的吧?你知道村裡其他人都去哪了?村長呢?我們找他有急事!」
老孫頭搖了搖頭,粗著嗓子道:「村長不在,早走了。」
張隊長眨巴著眼睛,滿腦子問號。
「走了?去哪了?」
自家村裡的人都被土匪盯上出事了,他還有工夫到處閒逛?!
「一早上村長就帶著村裡幾十號人進山,找杜建國和他那娃娃去了。」
「什麼?」張隊長猛地跳了起來,臉色瞬間煞白,當場破口大罵。
「胡鬨!簡直是胡鬨!他當小安村的人是什麼?敢跟土匪去硬拚,這不是純純找死嗎?這個村長,我看也該被撤了!」
也難怪張隊長這般擔心,湘西的土匪凶神惡煞,手裡還有傢夥,這些村裡人就是普通百姓,哪能是對手?
進山去完全是白白送死。
一旦土匪真的展開屠殺,這小安村得枉死多少人?
張隊長越想越心驚,根本不敢往下琢磨。
老孫頭愣了一下:「哎哎,同誌,你們先別著急,我話還冇說完呢!村長他們早上是進山找杜建國了,可先前那會已經回來了,又帶著人往縣城趕。」
「杜建國把他閨女救回來了,但是他自己身上中了好幾槍,他們送他去醫院了,我這驢車也是正要往縣城趕!」
張隊長聞言,臉色先是一沉,隨即滿臉不敢置信地追問道:「老鄉,你這話不是在開玩笑吧?他們把杜建國給帶出來了?」
老孫頭重重一點頭:「千真萬確,先前我在村口親眼看見的!」
公安局的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救出來了?
杜建國……究竟是怎麼從那些凶神惡煞的土匪窩裡活著出來的?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張隊長恨不得立刻找到杜建國問個水落石出。
他深吸兩口氣壓下情緒,猛地扭頭,衝身後的警員喊道:「都別愣著了!上車,去縣醫院。」
杜建國帶著被綁的女兒平安歸來的訊息,像瘋長的野草般在金水縣迅速傳開。
他剛被送進縣醫院,走廊裡就擠滿了聞訊趕來的人。
所有人都在議論。
這一訊息很快便傳到了縣委大院。
此刻,在縣長劉平安的辦公室裡,他剛心事重重地掛斷電話,眉頭擰成疙瘩。
方纔與市領導的通話中,他已摸清了綁架杜建國閨女那夥湘西土匪的底細。為首的原是當地一個大土匪寨子的寨主,勢力曾一度規模龐大,且手下個個心狠手辣。
當年軍隊曾多次對其展開清剿,雖端了老巢,卻還是讓些殘餘勢力僥倖逃脫,成了流竄的禍患。
「這夥王八蛋怎麼偏偏跑到金水縣來了?」
劉平安煩躁地在辦公室裡踱著步,指尖的菸捲燃得隻剩半截。
金水縣多少年冇鬨過土匪了?
自打十幾年前清剿匪患,縣裡就一直太平無事,老百姓的日子剛越過越有奔頭,如今卻突然冒出這麼一檔子要命的事。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要讓全縣百姓人心惶惶?
到時候他這個縣長怎麼向上麵交代,又怎麼對得起金水縣的父老鄉親?
就在這時,劉縣長的秘書猛地推開門,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激動。
「縣長!縣長!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呀!」
劉平安不滿地皺緊眉頭:「都這節骨眼上了,你還跟我說好訊息?你覺得我現在有心思聽這什麼好訊息?」
他冷哼一聲,不滿地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茶杯都被震得微微晃動。
秘書連連擺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不是別的!就您發愁的那事!剛纔公安局那邊剛傳來訊息,匪患……匪患完全解決了!杜建國他……把那些匪徒全給炸了!現在除了兩個活俘虜,土匪窩的人全都死了!」
「啥玩意?」
劉平安猛地愣住,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纔剛掛了市裡領導的電話,對方還特意強調這夥土匪窮凶極惡,尋常手段根本對付不了,轉頭底下人就來報信,說土匪窩的人全死了。
這不是扯淡嗎?
「縣長,您可別不信啊!杜建國人現在就在縣醫院躺著呢,您要是不信,親自過去瞅瞅。」
劉平安捏著菸捲的手指頓了頓。
「好,那我就去看看。
劉家大院內死氣沉沉的。
劉秀雲親孃端著一碗稀粥,輕輕遞到劉福麵前,劉福卻一把將碗推開,粥水灑出幾滴。
「我還有啥臉吃飯?餓死我算了!」
「冇用的東西,竟把自個外孫女給看丟了,讓娃落到土匪手裡去!」
劉福說著,抬手就一個勁往自個臉上扇,巴掌落在臉上。
一旁的劉秀雲見狀趕忙撲上去死死拽住他的手,哽咽著喊:「爸,不怪你……這不是你的錯。」
劉福掙脫不開,反倒癱坐在板凳上嚎啕大哭:「我那可憐的外孫女啊……」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悲傷裡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嗓門的叫喊。
「嗨!劉家的,你們還愣著乾啥呢?你家女婿回來啦,還把你們那被綁走的娃娃也給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