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鬍子嚥了咽口水,下意識往後躲了兩步,聲音發顫:「老神仙,您這是乾啥?咋還綁這麼多雷管?」
劉一手淡笑:「當年我也是從綹子混過來的,你們心裡想啥我都明白。黑吃黑的事你們冇少做,我自然得做些保障。」
「跑啊!」一個土匪叫喊著扭頭就跑,生怕雷管爆炸。
他剛轉過身,劉一手手腕一揚,飛鏢嗖地射出,正中他後腦勺。
那土匪直挺挺栽倒在地,轉眼冇了動靜。
剩下幾個土匪瞬間嚇傻,一個個僵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劉一手淡淡的話音再度響起:「誰要再跑,就別怪我手上這飛鏢不長眼睛了。」
山羊鬍子頓時驚慌失措,哭喪著臉急聲道:「老神仙,你到底想乾啥?」
「簡單。」劉一手嘿嘿一笑。
「你們說以後不欺負我這孫侄女,這話好聽。但娃娃平白受了綁票的委屈,我看中的後人還被你們傷著,怎麼說也得給點賠償吧?」
山羊鬍子臉色唰的白了,心裡暗罵,這王八蛋竟是想敲詐自己。
他連忙賠笑:「老神仙,您有所不知,咱這夥人都是窮光蛋,褲襠裡空落落的。您讓我們拿錢,那不是說笑嗎?要不這樣,您給我們指條活路,我們綁到人拿到贖金,肯定分您一筆,您看咋樣?」
劉一手冇接話,雙手背在身後,繞著山羊鬍子慢悠悠打起了轉。
「老神仙,您能不能別晃悠了?」山羊鬍子聲音發緊,兩條腿開始微微打顫。
「您背著這麼多雷管待在我旁邊,我心裡總不得勁啊。」
劉一手淡笑道:「哈,你好歹是這夥土匪的頭目,連這點膽量都冇有?我可不信你們手上冇點餘錢。當年你們最盛的時候,一個寨子能容下上千人,這樣的地方,怎麼可能不留點東山再起的本錢?」
山羊鬍子緊咬牙關,道:「確實冇有,您別再問了。」
劉一手點了點頭,左手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右手飛鏢噗的一下,狠狠紮在了他的手指頭上。
十指連心,山羊鬍子臉色瞬間慘白,疼得跪在地上,憤怒地嘶吼道:「你他媽瘋了!你到底要乾什麼?」
劉一手依舊不動怒,笑眯眯地衝他勾了勾手指:「哎,你把錢交出來,咱們就什麼都好說。」
「倘若你不交的話……」
他手一晃又摸出幾枚飛鏢。
「那你這十個手指頭,都得挨個嚐嚐被飛鏢紮的滋味。」
山羊鬍子嚇得快哭出來了,他好歹是個頭目,啥時候被人這麼要挾過?
他扯著嗓子喊:「我真冇有,真冇有啊!」
「明白。」劉一手點了點頭,話音剛落,第二枚飛鏢就紮進了山羊鬍子的中指。
一陣悽厲的哀嚎響徹山林,劉一手笑容不變:「你還有八次機會。」
山羊鬍子麵色驚恐,不停吞嚥著口水。
此刻他總算是明白了,這劉一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我給!我給還不成嗎?」山羊鬍子狠狠咬著牙,「我給你畫張地圖!在我們湘西老家的一處山頭上,我埋了些現大洋,還有些槍枝彈藥,你要是想要,自個過去取!」
說著,他慌忙掏出懷裡揣著的紙筆,哆嗦著給劉一手畫起了地圖。
劉一手接過地圖掃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道:「當家的,你這畫地圖的本事,倒是有點門道。」
山羊鬍子苦笑一聲,剛想順著話頭吹噓兩句,緩解一下氣氛,忽然一枚飛鏢又紮在了他的小拇指上。
山羊鬍子疼得渾身直抽抽,在地上翻滾起來。
「我他媽都把藏東西的地方告訴你了,你為啥還紮我?!」
「不知道啊。」劉一手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惋惜。
「我總覺得你這張地圖是假的,要不你重新畫畫?我看看下張地圖長啥樣。」
「操!」山羊鬍子一臉悲憤,卻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他怕自個再莫名其妙挨一飛鏢,隻能強忍著劇痛,又畫了一張地圖,埋東西的地點故意改了幾處。
他臉色蒼白地將新地圖遞給劉一手,哀求道:「老神仙,這次是真地方了,這下你總能放過我們了吧?」
劉一手接過地圖點了點頭,可下一秒,又是一枚飛鏢紮進了他的手指。
就這麼折騰下來,直到山羊鬍子畫滿八張地圖,劉一手才停了手。
身旁的土匪們早就嚇傻了,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不停吞嚥著口水,心裡隻剩一個念頭。
這他媽的還算是人嗎?
劉一手將八張皺巴巴的地圖一股腦塞進杜建國手裡,淡淡吩咐道:「地圖拿好,往後說不定你有機會去趟湘西,就一張一張去覈對。依我看,這王八蛋為了保命,這裡麵肯定藏著一張真的。」
杜建國連忙雙手接過地圖,緊緊攥在手裡,語氣滿是感激:「謝謝二叔!」
劉一手望著他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欣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暗中看著你,你那狩獵隊辦得確實不錯。往後接著好好乾,千萬別讓自個媳婦受委屈,也得好好把娃娃養大。」
杜建國愣了一下,隱隱察覺到劉一手的話裡藏著幾分不對勁,可抬眼望去,對方神色平和,冇半點異樣,便把到了嘴邊的疑問又嚥了回去。
「二叔,我們把這群土匪綁起來,您跟我回縣城吧。」杜建國忍著疼說道。
劉一手望著他笑了笑,擺了擺手:「你先帶著娃娃回去,二叔自有脫身的法子。」
杜建國還想再勸,可身上的傷口突然疼得愈發劇烈。
先前全靠著一股衝勁撐著,眼下危機解除,那股狠勁一泄,再耗下去,他怕是真要昏過去了。
他隻好狠狠咬了咬牙,點頭道:「二叔,行!那您一定記得來找我們!」
劉一手也點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有樣東西,我得讓你幫忙轉交給我家老大。」
他在口袋裡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信封,遞到杜建國手裡。
杜建國接過信封,心裡滿是不解,忍不住問道:「二叔,您都親自露麵了,不如自個去跟我老丈人見個麵,這樣不是更清楚嗎?」
劉一手隻是搖了搖頭,也冇再多說,蹲下身,抬手摸了摸團團的沖天小辮:「你跟你姥爺讀書學習,他有冇有教過你唱歌呀?」
團團立馬點了點小腦袋,脆生生應道:「二老爺,我會唱《讓我們盪起雙槳》。」
劉一手欣慰地笑了笑。
「給二老爺唱兩句。」
團團立刻奶聲奶氣地唱了起來,劉一手聽完後哈哈大笑,連聲拍手道:「好好好。」
他朝杜建國擺了擺手。
「杜建國,帶著你這閨女走吧。」
杜建國朝劉一手告別,帶著團團朝山的另一邊走去,約莫走了一兩公裡,身後的山林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
他猛然一愣,回頭望去卻見塵煙滾滾。
空氣中似乎還飄蕩著團團剛纔唱的歌。
「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迎麵吹來了涼爽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