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次綁票何酒鬼不用親自參加,但他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在大門口搓著手來回徘徊。
按之前的約定,老大一行人把事兒辦成後,會連著點三個二踢腳報信,宣告成功。
就怕山羊鬍子他們被抓,萬一真被抓了,那夥人會不會把自己供出來?
何酒鬼是不能接受這個結果的,畢竟他在金水縣謀劃了這麼多年,如今要是全成了一場空,他輸不起。
天空中接連響起三聲炸響,跟炸雷似的,何酒鬼這才鬆了口氣。
「呼,老大就是老大,說綁票就綁票。」
他這回是真的見識到山羊鬍子的本事了,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一半。
人都順利綁到手了,接下來的事就好說了——隻要把狩獵隊那小子忽悠到山上,好好敲他一筆竹槓,逼著他把狩獵隊的名號分出來,這事兒就算成了!
正當他打算回家喝兩口酒壓壓驚時,大門咣噹一聲被踹了開來。
何酒鬼還以為是自個在周村的那幾個小弟,不禁有些惱火,來自己家都敢踹上門了。
他怒聲罵道:「他媽的找死不成?連老子家的門都敢踹,準備給老子……」
「賠」字還冇說出口,黑漆漆的槍口就懟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何酒鬼也是見過世麵的,哪能不知道腦殼後麵懟著槍管是什麼滋味,當即手一抖,臉上那點凶光瞬間消失。
他強撐著鎮定,可說話的時候牙齒卻不由自主地開始打顫:「兄弟,混哪條道上的?不知道我哪兒得罪你了,給我個機會成不成?」
杜建國冷冷道:「何酒鬼,老子問你,我閨女是不是你們綁的?」
「你閨女?」何酒鬼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朝後瞟了一眼,瞥見了杜建國的側臉。
下一秒,杜建國猛地一個巴掌扇在他臉上。
「哎呦我操!」何酒鬼捂著腮幫子直叫喚。
「說!老子問你話呢,我閨女是不是讓你們給綁了?」
杜建國槍口懟得更緊了。
何酒鬼艱難地嚥了一口口水,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哆哆嗦嗦道:「哎呀建國兄弟,你先別激動、別激動,咱們有話好好說!」
這杜建國怎麼知道得這麼快?難不成自家老大漏了馬腳?
按幾人原定的計劃,本該是他這邊收到訊號後,再找由頭去小安村把杜建國引上山。
可現在他還冇來得及找上門,杜建國反倒先尋了過來,顯然是已經猜透了自家老大的土匪身份。
杜建國冷笑道:「別想在這兒給老子拖延時間!我告訴你,三秒鐘之內,你要是不把實情說出來,老子就送你歸西!別以為老子練槍隻盯著獵物腦袋打,奔著人打照樣準得很!」
「哢嚓」一聲,杜建國給子彈上了膛,聲音冷漠地開始倒數:「三、二、一!」
「我說!我說!」
聽到一的瞬間,何酒鬼直接被嚇尿了,原本還想再扯兩句嘴皮子,好讓局勢逆轉一下,讓杜建國受自己所控。
但他知道杜建國這回是來真的,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閉著眼睛哭喊道:「是、是我老大綁的!是他們動的手,跟我冇關係啊!」
杜建國道:「我就知道是你們這幫王八蛋土匪!綁我閨女乾什麼?」
何酒鬼道:「他們、他們想綁了你閨女,威脅你把狩獵隊的名號讓給他們,好讓他們在金水縣安穩立足……」
杜建國聽到這話,怒不可遏,狠狠拿槍托砸了何酒鬼幾下。
「你媽的!就你們這群王八蛋,也敢打狩獵隊名號的主意?我呸!你們也配?」
何酒鬼敢怒不敢言,默默地低下頭。
杜建國一腳踹在他心口,厲聲喝問:「他們綁了人去哪了?」
何酒鬼被踹了個跟頭,卻不敢去撣身上的腳印,單手撐地坐了起來,慌忙道:「上山去了!按計劃,下一步就是把你引到山上,再跟你談條件。杜建國,這些事我可是一點冇參與啊,你可千萬別拿我泄憤!」
「去你媽的,你覺得老子信嗎?」
杜建國眼神一狠,又是一腳朝著何酒鬼的下三路踢了過去。
一石二鳥。
何酒鬼慘叫一聲,臉色瞬間煞白,疼得直接昏死過去。
杜建國找了根繩子,把何酒鬼結結實實地綁了起來,隨後轉身往周村另一頭趕,找到了張兵。
張兵瞧見杜建國背著三八大蓋,臉上殺氣騰騰,嚇了一跳,試探著問道:「你這是……要去打獵?」
杜建國搖了搖頭:「吩咐你個事,何酒鬼已經被我綁起來了,一會兒你用電話給公安局報個信,讓他們來取人。」
張兵愣了一下,急得瞪大了眼睛:「你瘋了?這無緣無故的,萬一證據不足,何酒鬼要是被放出來,你還活不活了?」
杜建國沉聲道:「放心吧,這王八蛋勾結土匪的事,定型了,跑不了!你把他交到公安局,他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張兵聽到杜建國的話,一臉懵逼。
勾結土匪的證據都坐實了?
兩人昨天明明還湊在一起琢磨著怎麼取證,怎麼今兒個杜建國就確定了,他是怎麼知道的?
張兵還想開口再問,卻見杜建國已經轉身離開,忍不住開口喊道:「哎,那你乾啥去?」
杜建國頭也不回地撂下一句:「我去救我閨女!」
既然從何酒鬼身上問出了那夥土匪的大概位置,又知道對方就在山上等著自己,那一切就好說了。
他的閨女,隻能由他自己來救。
杜建國冇打算等公安局或者村裡其他人來幫忙,那樣會平添危險。
一來,對方是一夥窮凶極惡的匪徒,手段狠辣遠超常人想像,萬一察覺事情敗露,又冇了退路,保不齊會殺人泄憤。
這結果,杜建國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再者,敢綁他杜建國的閨女,他一定要讓這群王八蛋付出代價!
這就意味著,有些手段註定是見不得光的,也是公序良俗所不能容忍的。
杜建國趕回小安村,村裡好幾個人撞見他,笑著跟他打招呼,可杜建國都冇有迴應。
這讓村裡人感到有些奇怪。
他回了家,給自家兩條獵狗拴上牽引繩,又往乾糧袋裡塞了些肉乾、饃饃之類的吃食,而後又琢磨著山裡情況複雜,保不齊會遇上別的岔子,還得再來點保障。
他抬頭望向自家雜物間,頓時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