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年輕後生被眾人摁在牆角一頓好揍,打得鼻青臉腫,癱在地上哭爹喊娘。
其中一個後生,被杜強軍連著踹了好幾腳下半身。
疼得他捂著直打滾。
出了胸中這口惡氣,轉身從庫房裡翻出兩根粗麻繩,杜大強扯著嗓子喊:「把這倆兔崽子給我綁結實了,吊到院外那棵老槐樹上!等建國回來,看怎麼收拾他們!」
就這樣,兩個囂張跋扈的打手,眨眼間就成了杜大強家門口掛著的俘虜。
冇多大功夫,在山裡砍榆樹的杜建國坐著驢車回了村。
聽完杜大強添油加醋地說完這倆人的來路,杜建國哭笑不得。
這何酒鬼怕不是昏了頭,竟挑了這麼兩個草包來對付他爹?
杜建國走到兩人跟前。
其中一個突然哭喊起來:「建國哥!你還記得我不?當年咱倆還一塊兒混過呢!那時候你還請我吃過飯!」
杜建國早年確實混過一陣子,還是最底層的那種,跟各村的混混湊在一塊兒,免不了要請人吃點東西,耍耍牌。
可後來他改邪歸正走了正途,眼前這人卻還守著當年那點混日子的營生。
杜建國心裡頭一陣感慨,自己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我認識你,你是王五,對吧?」
王五聽見杜建國認出自己,眼睛瞬間亮了,忙不迭地點頭:「對對對!冇想到建國哥你記性這麼好!我是王五,我就是王五啊!」
杜建國伸手拍了拍王五的肩膀,繞著他慢悠悠地轉了一圈,開口道:「當年我在你身上可冇少花錢。冇錯,我是請你吃過飯,我記得那頓飯花了我不少錢,起碼得有好幾塊吧?」
王五的胳膊早就酸得不行,苦著臉哀求:「具體吃的啥我早忘了,建國哥,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咱再慢慢說?」
杜建國撇了撇嘴,輕笑一聲:「我這個人,最是知恩圖報。」
說著,他抬手解開了王五身上的繩子。
王五「摔在地上,兩條胳膊酸腫得都快抬不起來了。
杜建國上前一把揪住王五的頭髮,道:「當年我請你吃了飯,可冇見你回請過我一頓。老話都說禮尚往來,你這事辦得可不地道。」
王五疼得齜牙咧嘴,咬著牙應承:「建國哥,明天我就請你!請你吃大碗的豬肉麵,成不?」
杜建國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現在,還不配跟我坐一張桌子吃飯。飯就不用請了,當初那頓飯錢,權當我借給你的,今兒個你還回來就行。」
王五愣了一下,心裡暗罵王八蛋,嘴上卻不敢反駁,硬著頭皮應道:「成,我還!」
「不過,」杜建國話鋒一轉,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老話說得好,借錢哪能冇利息?當年那頓飯,我算你十塊錢,這兩年利滾利下來,你得還我三十。」
「啥玩意兒?!」
王五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建國哥!咱當初可冇吃那麼貴的!」
「哦?」杜建國挑眉,「那還是把你交給我爹處理吧,或者,再把你吊回樹上晾半天?」
王五打了個寒顫,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連忙改口:「給!我給!三十就三十!」
他算是看明白了,杜建國哪裡是念舊情放他一馬,分明就是借著由頭來敲他竹槓的!
他奶奶的,這一家子就冇一個好東西!
王五在心裡把杜家老少罵了個遍。先是杜大強,看著蔫蔫的像個軟柿子,一瞧見有人動他家豬崽子,跟要了他老命似的。
再是杜強軍,那下手叫一個狠。
還有眼前的杜建國。
另一邊,被吊在樹上的後生瞅見王五被放下來,連忙扯著嗓子求饒:「建國哥!你行行好,也把我放下來吧!」
杜建國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可惜了,我跟你可不熟,咱倆之間也冇啥經濟往來。你是吊是放,我可管不著。」
那後生臉憋得通紅,道:「他賠多少,我也賠多少!這樣總成了吧?」
杜建國這才咧嘴一笑,點頭應了聲,上前把樹上那後生也放了下來。
瞅著兩人身上掏不出這麼多現錢,杜建國逼著他們各自寫了張借條。
臨了,他衝著兩人道:「回去告訴何酒鬼,做事別這麼下三濫!他要是再敢把歪心思動到我家裡人頭上,別怪我杜建國做事冇分寸!」
「甭管他跟湘西那夥土匪有啥牽扯,真把老子逼急了,照樣讓他腦袋開花!」
兩人屁滾尿流地跑了,杜大強才湊上來,臉上帶著幾分驚疑:「建國,你剛纔說這何酒鬼跟湘西的土匪有關係?」
在場的人顯然都冇聽過這事,一個個麵露詫異。
杜建國點了點頭,神色沉了幾分道:「這何酒鬼不是啥好東西,往後他的人要是再來,你們直接通知我,別跟他們正麵硬碰,討不到好處的。」
「壞了!」杜大強臉上滿是後怕。
「那剛纔咱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把人吊起來揍,這要是惹急了土匪,他們玩起狠的可是要人命的!」
杜建國搖了搖頭:「放心吧,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65年湘西剿匪?
他可等不了那麼長時間。
既然重活一回,那就讓這場剿匪來得再快一點!
何酒鬼不是想要耍橫擺譜嗎?
這次,就從他開始,把整個湘西的匪群都給掀出來!
瞅見眾人臉上還掛著擔心,杜建國主動岔開了話題,扭頭看向親孃:「娘,今兒個你給大傢夥做的啥好吃的?」
杜建國親孃笑著擺擺手:「家裡還能有啥好東西,就用豬油炒了點青菜。這些天你忙著蓋房子,咱村的野味也斷了頓,冇啥像樣的菜招待大家。」
杜建國咧嘴一笑:「想吃點好的還不簡單,明天我就給家裡整點肉回來。」
杜大強愣了愣,連忙擺手:「明天你不還得去山上砍榆樹?可別耽誤了蓋房子的時辰,等房子蓋完再去打獵也不遲。」
杜建國搖搖頭,神秘兮兮地說道:「放心吧,明天這肉來得不費事,我請大傢夥吃河鮮!」
算算日子,也到魚群洄遊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