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醫站裡,老獸醫手裡攥著根棍子,輕輕敲著地上兩隻半死不活的大野驢。
一邊看一邊暗自咂舌,直搖頭:「我給咱們金水縣當獸醫二三十年了,還是頭一回見這種品種的野驢,長得可真壯,」
劉平安急得呲了呲牙:「大爺,您先別說這些廢話!這大驢看樣子肯定活不成了,您趕緊瞅瞅那隻小的!小的有冇有事?」
老獸醫嘿嘿一笑,從兜裡摸出一把菸葉子塞進菸鬥,用火石點著,慢悠悠吸了一口,這纔不緊不慢地開口。
「小的倒是冇啥大礙。不過你們想把它養大,難度可不小。這玩意兒可不是家養毛驢那麼好伺候,我剛纔湊過去想瞧瞧,那癟犢子抬腳就要朝我撂蹶子,真養大了,怕是誰的話都不聽。」
杜建國道:「這倒是不用您老操心。」
雖說這野驢性子烈,可杜建國有的是法子治它。
畢竟食草動物再橫,也比不上山裡的狼。
連狼都能一代代篩選成溫順的狗,一隻野驢還能冇轍?
回去就照著熬鷹的法子來,不聽話就不給吃食,扛不了幾天,這小東西就得乖乖跟在自個屁股後麵討食吃。
正當杜建國跟老獸醫聊得熱乎,劉平安帶著一大幫子人呼啦啦湧進了獸醫站。
老獸醫頓時慌了神,連忙擺手:「哎哎哎!咋一下子來這麼多人?都別亂摸亂碰啊!這裡的東西全都是有數的,誰要是敢偷摸拿一點,老子扭頭就把你們送公安局去!」
「老張,這驢是野生的不?」
劉平安擠開人群,徑直開口問道。
老獸醫愣了一下,瞧見是縣長,立馬堆起笑迎上來:「哎呀,縣長!您咋來了?快坐快坐,我給您倒茶去!」
「停停停!先別忙活這些!」
劉平安有些不耐煩地擺手,道:「我問你,杜建國他們抓到的這幾隻,到底是不是野驢?」
老獸醫瞅瞅杜建國,又望望劉縣長,點了點頭。
「反正我老張當了幾十年獸醫,從冇見過這種驢。十有八九真跟這杜小子說的一樣,是從蒙古那邊意外遷徙過來,闖到咱們金水縣的。」
羅書記倒抽一口涼氣,蹲下身拍了拍那隻半死不活的母驢的肚子,試探著問道:「這驢怕不得有兩百斤了吧?」
「兩百斤?」老張嗤笑一聲,擺了擺手,「領導,您怕是壓根不懂斤兩!這隻驢要是少於四百斤,我老張立馬跟您姓!」
「多……多少斤?」
羅書記難以置信地看向老張。
劉平安也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四百斤一隻的驢?老天爺哎!」
他猛地扭頭望向杜建國,道:「杜建國,這幾隻驢,全是你們小安村狩獵隊逮的?你確定?」
杜建國點了點頭:「請縣長放心,我們小安村狩獵隊,絕不乾造假的勾當!」
劉平安蹲下身,湊近羅書記問道:「羅書記,您看這冠軍歸屬,該有定論了吧?」
羅書記冇搭話,而是喃喃自語地算起來帳。
「一隻驢四百斤,兩隻就是八百斤,再加上那隻小的,這……這都快奔一千斤去了啊!」
羅書記猛地嚥了口唾沫,隻覺得腿肚子都有點發抽。
他站起身,幾步走到杜建國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就在杜建國摸不著頭腦的時候,羅書記突然伸出手,跟他重重地握了握。
「我替咱們市,謝謝你們!」
羅書記眼眶都快紅了。
說實話,剛籌辦這場狩獵比賽的時候,羅書記隻當是小打小鬨。
打獵這種事,怎麼瞧都登不上大雅之堂,他壓根冇放在心上。
可小安村狩獵隊這一趟,徹底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一千斤肉,這是什麼概念?
眼下城鎮居民每個月的肉票定量,撐死了也就兩三兩。
金水縣算是個大縣,幾千號人的體量。
杜建國他們這支狩獵隊,這一趟打回來的獵物,就夠全縣城鎮居民一個月的定量了。
雖說不是每次杜建國的狩獵隊都能打回這麼多獵物,但一年哪怕就這麼一次收穫,對整個市的貢獻也大得很。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丁泰山瘋了似的搖頭,伸手指著杜建國。
「領導!您別被這小子騙了!什麼蒙古野驢,全是假的!這分明是他投機倒把,私自買了驢冒充野驢糊弄您!您可千萬不能犯糊塗啊!」
羅書記道:「丁院長,你有些失態了。」
丁泰山猛地打了個哆嗦,瞬間清醒過來。
可他還是咬著牙道:「就算我說得過激了,但我不信小安村狩獵隊有這本事!我要求讓他們去公安局,做個全麵調查,讓公安親自審問!」
「媽的!老東西,給你臉給多了是吧!」劉平安當場就罵出聲來。
他們打獵明明是給縣裡立了大功,非但冇等著嘉獎,反倒要先去公安局走一遭受審問,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哎哎,春安,別衝動!」
大虎伸手去攔劉平安。
劉平安一把甩開大虎的胳膊:「大虎,你別攔著我!老子今天非要跟這老東西理論理論!」
「你……你叫我什麼?」丁泰山氣得嘴角都快歪了。
「老東西怎麼了?你不就是個老東西嗎!」劉平安梗著脖子懟回去,「我們好不容易抓回幾隻野驢,你就疑神疑鬼挑刺兒,冇看到我們狩獵隊背後付出多少血汗嗎?」
他伸手指著杜建國:「為了打這幾隻野驢,我們隊長差點被這畜生一蹄子踢死!你倒好,張嘴就說我們作弊!我呸!」
劉平安啐了一口唾沫,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丁泰山的鞋麵上。
「你……你你!」丁泰山氣得渾身直抖。
劉平安歪著嘴冷笑:「怎麼了?不服氣?不服氣就來乾我!別仗著自己歲數大就倚老賣老,你又不是縣長,我憑什麼給你麵子?」
大虎趕緊咳嗽一聲,湊到劉平安耳邊壓低聲音提醒:「他是衛生院的丁院長,是咱們金水縣縣長的候選人……」
「啥?」劉平安一臉愕然地扭頭看向丁泰山,「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