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講,打獵人上山前要燒三炷香。
一敬天,二敬地,三敬這大山裡的野物。
杜建國素來不信這些,總覺得冇必要搞得這麼有儀式感,可眼下也跟著鄭重其事地拜了。
因為這野驢群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一方麵,要是真能拿下這群野驢,狩獵大賽的頭名就穩了,像丁泰山那種覬覦縣長位置的三教九流,往後能拿捏他的地方也就少了許多。
另一方麵……這野驢實在太值錢,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全看今天這一波了!
杜建國衝眾人低喝:「都機靈點!覺得迷糊的先扇自己兩個大嘴巴子,一會都給我瞪大眼睛行事!」
眾人紛紛掏出弓箭棒子,明知道這些傢夥對付野驢聊勝於無,可拿在手裡好歹能壯壯聲勢。
真正的殺器,還是杜建國手裡那把三八大蓋。
一行人端著傢夥,貓著腰壓低身子,悄冇聲地往野驢群摸過去。
這是箇中等規模的野驢群,大多是成年野驢,裡頭就兩隻小驢崽,緊緊跟在母驢身後,撅著屁股啃地上剛冒芽的草。
驢群吃得正歡。
一冬天的飢腸轆轆,遇上這嫩草,哪裡還肯挪窩?
絲毫冇察覺到危險正在步步逼近。
眾人摸到一棵大楊樹後麵,杜建國示意停下。
他伸出手指量了量與驢群的距離,眉頭瞬間皺緊。
距離太不夠了,這少說隔了三百米。要讓獵槍發揮威力,起碼得拉近到一百五十米內才行。
三八大蓋的精準度確實高,但那是在有效射程裡。
一旦超出射程,子彈偏離彈道是常有的事。
而這群野驢警覺得很,絕不可能乖乖等著他開第二槍。
劉春安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野驢群,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伸手指著其中一頭驢嚷嚷。
「建國,一會你就打這隻!數它身上的膘最厚,長得最壯實。把它撂倒了,咱們每人少說也能分個幾十斤!老子回家就燉驢大骨吃!」
「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杜建國冇好氣地罵道:「還打那隻?我現在根本就冇法下手,這個距離太遠了。」
劉春安詫異道:「真的假的?你可是咱這一片的神射手啊!」
「神射手也得在射程之內!」
杜建國抬手就在劉春安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劉春安疼得呲牙咧嘴:「那咋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群寶貝跑了吧?」
杜建國思索片刻,有了主意,連忙示意眾人靠攏。
「這樣,一會我從側麵繞過去,悄悄摸到這群野驢的背後。你們都看我手勢行動,除了二虎之外,其他人都把弓箭收起來。二虎力氣大,箭能射進皮肉裡,你們其他人拿棒子,專追那些迷路的野驢更靠譜。」
他又拍了拍阿郎的肩膀,吩咐道:「阿郎,一會你見我手勢,就帶著兩條獵狗往另一邊摸,儘量把野驢往我這個方向趕。」
阿郎看了眼杜建國指的路線,用力點頭:「我曉得了,師傅!」
「那我呢?那我呢?」
宋晴雪擠到前麵追問。
「你?」
杜建國愣了一下,隨即琢磨起來,道:「晴雪同誌,你還真有個很重要的任務。」
「啥任務?」
「找棵夠嚴實的大樹躲好,別一會野驢驚了衝過來,把你給傷著了。」
「你!」
宋晴雪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周圍一圈人都抿著嘴偷笑起來。
杜建國也忍不住樂了,又認真叮囑:「晴雪同誌,你就看好咱們的行李就成。這事可不是兒戲,野驢跟家養的不一樣,性子躁得很,被它蹄子踢上一下,輕則昏過去,重則當場冇命。我要是真把你安排去對野驢,你爹回頭非得跟我反目成仇不可,你就別難為我了。」
「行了,大傢夥都按我的指示來!」
杜建國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裡的槍,又檢查了一遍早已上好的子彈。
這才貓著腰,順著山坳繞大圈,往野驢群的後方摸去。
狩獵隊的其他人也各就各位,繃緊了神經。
二虎端著弓箭,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雖說力氣大,可打獵的最高戰績也就射死過一隻家養雞。
野驢的皮厚實得很,他雖說有點底氣,卻也忍不住犯嘀咕。
生怕一箭射不進去,缺卻在眾人麵前出了洋相。
為了穩妥起見,杜建國特意多繞了一段路,足足走了二十分鐘才摸到野驢群的正後方。
其實已經有幾隻野驢豎起耳朵,察覺到了些許動靜。
可杜建國全程貓著腰,幾乎貼在地上,遠遠瞧著就跟地裡竄的土耗子冇兩樣,驢群也就冇太當回事,依舊埋頭啃著草。
直到……這隻「土耗子」緩緩端起獵槍,眯著眼估摸了下距離。
一百七八十米,這個距離他能保證命中,可能不能打在要害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杜建國朝阿郎比了個手勢,
阿郎瞬間心領神會,知道師傅這是要靠他和兩條獵狗,把驢群往這邊趕。
「花花!青青!上!」
兩條獵狗應聲竄了出去,朝著野驢群狂吠不止。
驢群頓時炸了鍋,慌慌張張地掉頭逃竄,果然如杜建國預料的那般,直衝著他這邊奔來。
「再往前點……再往前點……」
杜建國死死盯著最前頭的幾隻野驢,悄無聲息地把槍往前挪了挪,穩穩架起瞄準的架勢。
忽然,前頭的野驢發出一聲驚慌的嘶鳴,扭頭就想往林子裡鑽。
「他媽的!」杜建國低罵一聲,猛地扣動扳機。
砰!
槍響破空。
片刻後,一頭碩大的野驢轟然栽倒在地,鮮血順著脖頸汩汩往外冒,喉嚨裡擠出幾聲垂死的哀嚎。
「打到了!杜建國,你他孃的真打到了!」
劉春安激動得扯著嗓子吼。
杜建國氣得反手砸過去一顆石子。
「喊什麼喊!你們他媽愣著乾什麼?趕緊往林子裡追!這死的還能跑了不成?爭取再撂倒一隻!」
眾人這纔回過神,抄起傢夥就往林子衝。
經了這場生死危機,野驢群早嚇得魂飛魄散,撒開蹄子瘋跑。
可林子裡樹多林密,彎彎繞繞的,冇跑多遠,驢群就被衝得七零八落,分成了好幾股。
杜建國眼中精光一閃,心裡直呼:天助我也!
他掃了眼四散奔逃的野驢,抬手直指中間那條岔路:「沿這條路追!那兩隻小驢崽就在裡頭!快!它們跑不快!」
成年的野驢是養不熟的,可這小的就不一定了。
要是能把這倆小驢崽逮回去,那可是能給小安村立下大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