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財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道:「咱老漢這輩子也冇攢下啥好東西,全靠祖宗留下的這點家業撐著。當年稽查隊上門的時候,我想著總得給後代子孫留點念想,就偷偷藏了一部分。今兒個你救了我閨女的命,這一根條子你必須收下。」
徐老財飛快地瞅了瞅左右,就要把金條往杜建國懷裡塞。
「恩人,你趕緊收下,過一會兒來人了就不好了!」
杜建國趕忙擺手拒絕:「這太貴重了,大爺,這根條子您還是自個兒留好吧!」
杜建國心裡頭確實眼饞,可還冇到喪心病狂的地步。
人家豁出性命保住的祖宗基業,留給後代的念想,自己不過是個萍水相逢的外人,平白拿人家一根金條,像什麼話?
「不礙事,不礙事!」
徐老財立馬換上嬉皮笑臉的模樣,搓著手說道。
「子孫後代嘛,咱們要是成了一家人,那不就都是自家子孫了?恩人你瞅瞅,我家徐英長得不差吧?這縣城裡頭,能比得上我家姑孃的,我老漢敢說冇幾個!今個我就做主,你跟我家姑娘結個婚咋樣?等你們成了親,這根金條你先拿著,我家裡藏的那些東西,一分不留,全給你們小兩口!」
杜建國聽得一臉懵逼。
「大爺,您這是犯糊塗了!我跟徐英同誌纔剛見一麵,哪能說結婚就結婚啊?」
徐老財皺起眉頭,一臉不樂意。
「咋的,你還不知足?你別看我家成分不好,我閨女可是個有出息的,以後指定能做大事。你跟她好,讓她跟著你,肯定不吃虧!」
「不是,大爺,我真冇這個意思!」
杜建國解釋道:「我早就結婚了,大娃馬上就要上小學,老二今年下旬也該出生了!」
「啥?你結過婚了?」
徐老財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唏噓地嘆了口氣。
「哎,都怪我當初不著急,耽誤了閨女的事,現在才琢磨這個,晚嘍!」
他說著,猛地咳嗽了好幾聲。
杜建國道:「大爺,您要是有啥難處,儘管跟我說,能幫的我肯定幫。但徐英同誌是個上進的好青年,您這麼著急把她嫁出去,實在是對她不負責任。」
徐老財卻搖了搖頭,帶著一股子無奈:「再不抓緊,就真來不及嘍!我也想慢慢挑,可這世道……哎!」
他長嘆一聲,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金條,牙關一咬,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抬頭看向杜建國。
「建國同誌,要不你就把我家娃子收了當小的?隻要你能待她好,讓她有口飯吃、有個地方住,日後你們倆生下的娃子,能有一個姓徐,這個主我就能做!」
杜建國徹底愣在原地,半天冇回過神來。
這徐老財,真的是徐英的親爹?
著急忙慌地要把閨女嫁出去也就罷了,竟然還想讓閨女做小?
哪家當父母的,能乾出這種缺德事啊!
徐老財見杜建國半天不吭聲,還以為他在猶豫。
「你不用擔心!我也是從舊社會走過來的,那時候的地主老爺,誰家不是三妻四妾?當然,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閨女當小可能冇名分。但名分算啥?隻要你能踏踏實實對她好,照顧她一輩子,這些都無妨!」
杜建國深吸一口氣,臉色凝重起來:「大爺,您要是再這麼胡言亂語,那我可真要去公安局報案了!」
徐老財連忙擺手,一臉無奈:「哎呀!老漢我跟你說幾句真心話,你咋還報公安呢?哎,算了算了,這事是我太著急了,再緩兩天看看吧,時間……倒也還有。」
他臉上閃過濃濃的哀愁。
「行了,這金條你既然不要,我就先放家裡。但不管你跟徐英的事能不能成,這金條你啥時候想來取,都能來拿。」
這老頭子真是莫名其妙。
杜建國一路上冇敢再跟他搭話,生怕他再冒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醫院。
「徐英同誌,那我就先離開了。」
杜建國跟病床上的徐英打了聲招呼,剛打算轉身,病房的門突然咣噹一聲被踹開,玻璃碎片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隻見杜強軍攙扶著杜大強,闖了進來。
杜建國瞬間懵了:「爹,你咋來了?」
杜強軍見狀,衝他大喊:「建國,快跑!」
話音剛落,杜大強揚手就給了杜建國一巴掌,眼神凶狠:「你再護著這小子?別怪老子連你這個兒子一起打!」
杜建國滿眼錯愕:「爹,你這是咋了?為啥打大哥?」
「別叫我爹!」
杜大強粗暴地打斷他,手指抖著指向床上的徐英,氣得渾身發抖。
「好你個杜建國,本來我還不信來著,冇想到是真的,你個人麵獸心的畜生!今個老子就把你逐出老杜家的族譜,以後你再也別想姓杜!」
說著,杜大強便紅著眼朝杜建國衝了過來,揚手就要掄大巴掌抽他。
一旁的徐老財見狀,趕緊跨步上前攔住他,道:「我聽明白了,你是建國同誌的親爹吧?哪有當爹的這麼粗魯的?這麼好的一個娃娃,你上來就打?」
杜大強狠狠瞪向徐老財,道:「你是誰?」
「我是徐老財。」徐老財指了指病床上的閨女,「這是我閨女,徐英。」
杜大強聽完,倒抽一口涼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杜建國罵道。
「好啊好!杜建國,你這是徹底把退路都想好了啊!連新老丈人都找好了,老子今天非打死你個不孝子!」
話音未落,他就又紅著眼睛衝了上來。
徐老財趕忙再次攔住他,急聲勸道:「老哥,老哥,你又在囉裡八嗦說啥呢?」
「輪不著你說話!老子冇你這樣的親家!」杜大強怒吼一聲,越看麵前這個新親家越不爽,揚手一個巴掌就甩在了徐老財的臉上。
徐老財被打得趔趄一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病床上的徐英瞬間嚇得臉色慘白,顧不上手上還紮著針,一把拔掉針管就撲到地上。
「爹,你冇事吧?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