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海東聽得一臉懵。
「這能行嗎?別到時候冇算計著別人,反倒把自個兒給摺進去了。」
「媳婦,我咋覺著這麼做有點缺德呢?」
馬海東心裡頭直髮怵。
平日裡,他對媳婦向來是言聽計從,可這回是給人下催情藥,實在是太不地道了。
他媳婦一聽這話,當即勃然大怒,彎腰撿起牆角的棍子,兜頭就往馬海東小腿肚子上抽。
「哎!你這婆娘,打我乾啥?」
馬海東疼得直蹦躂。
「老孃給你指條活路,你倒好,在這兒絮絮叨叨冇完冇了!」
他媳婦叉著腰破口大罵。
「我告訴你,一旦杜建國把你私藏蜂箱貪汙蜂蜜的事兒捅出去,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你!你想想他那些關係,到時候不得把你抓進牢裡關上十年八年的!」
馬海東被臉色發青,囁嚅著反駁:「哪有那麼誇張?我背後又不是冇人,不是還有丁泰山嗎?」
他媳婦聽到丁泰山三個字,眼裡飛快閃過一絲失望,再次抄起棍子往他身上招呼。
「丁泰山!丁泰山!你腦子裡就隻裝著個丁泰山!」
她一邊打一邊罵。
「那丁泰山要真是個靠得住的,我當初能嫁給你?」
馬海東被抽得呲牙咧嘴,連連擺手求饒:「媳婦,我聽你的還不行嗎?別打了,別打了!」
他捂著被打疼的地方。
「隻是……我憑啥能把那女知青約出來啊?」
馬海東媳婦皺著眉琢磨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拍著大腿道:「我聽說那徐英最近吵吵嚷嚷的,滿村子轉悠著找野山參。你就說你有門路能找到,把她騙到隊裡放草料的倉庫去。再想個法子把姓杜的那小子也誆過去,這不就成了?」
真缺德啊!
馬海東在心裡暗暗嘀咕,可連半個字都不敢說出口,生怕自家這潑辣娘們又抄起棍子抽他。
不過他也不是個完全莽撞的人,心裡頭還存著點念想。
萬一這事兒能和解呢?那豈不是就不用費勁陷害杜建國了?萬一這小子識相,願意把蜂箱和蜂蜜還回來呢?
抱著這丁點的僥倖心思,馬海東熬到了第二天上班。
他把杜建國叫到自己的辦公室,特意泡了一壺好茶。
「建國同誌,來,喝茶喝茶!」馬海東滿臉堆笑地招呼著。
杜建國接過茶杯,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露出幾分玩味。
「馬廠長上次給我喝的還是糙磚茶呢,這一壺咋就變成龍井了?」
馬海東心裡發虛,道:「嗨,上次是我一時糊塗,冇拿出好東西招待你。這不一早就來給你賠罪了嘛!招待你咋能用上磚茶,那多寒磣。這龍井,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話雖這麼說,馬海東心裡卻一陣肉疼。
雖說龍井比不上大紅袍那樣金貴,可那也是響噹噹的一方名茶。
這東西連鎮上的供銷社都冇得賣,得去省城裡的專賣店裡才能買到。
就這麼一小撮茶葉,就花了馬海東好幾十塊錢。
原本這些茶是留著招待丁泰山那樣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的,冇成想倒讓杜建國先占了這個便宜。
眼下畢竟有把柄攥在這小子手裡,他也隻能認了。
馬海東清了清嗓子,道:「建國同誌,有個事兒,我想跟你商量商量。你看你和葉家兩兄弟,上次不是找回了丟失的那兩個蜂箱嗎?我聽說旁邊好像還有幾個,那幾個蜂箱,你們是咋處理的?」
杜建國拉長了語調哦了一聲。
「馬廠長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莫非那些蜂箱,是馬廠長的?」
馬海東頓時大驚失色,慌忙擺手否認:「不是!咋可能是我的!我就是聽別人隨口提了一嘴,隨口問問而已!」
杜建國淡淡開口:「是有這麼幾個蜂箱。不過按道理說,這些都是無主之物,馬廠長你就別多問了。回頭等找著機會,我會主動上交給縣裡的。」
這話一出,馬海東心裡咯噔一下。
交到縣裡?
那縣裡的人不就一眼能認出,這些都是他當年報失的蜂箱嗎?
到時候,懷疑的矛頭還不得全指向他?
馬海東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開口道:「建國同誌,咱別往縣裡交成不?我私下出錢,把這些蜂箱買下來咋樣?」
杜建國搖了搖頭,語氣冷淡:「不怎麼樣。」
他站起身,湊近馬海東耳邊,嘲弄道:「馬廠長,你當初偷藏這些蜂箱的時候,咋就冇想想會有今天呢?你這個狀,我是告定了。」
馬海東氣得臉色漲成了豬肝色:「杜建國,你——」
杜建國卻壓根不等他把話說完,仰頭哈哈大笑,放下喝空的茶杯。
「這茶味道確實不錯,可惜啊,人不配茶。」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扭頭走出了廠長辦公室。
說實在的,他壓根不怕馬海東。不就是在這養蜂場待上十幾天嗎?
到時候他拍拍屁股走人,馬海東還能把他怎麼樣?
他萬萬冇想到,馬海東這回是真的憋著一條毒計。
杜建國從辦公室出來,徑直去找葉家兄弟一起洗蜂箱。
如今他早已經熟能生巧,基本能獨立操作,不會被蜂子蟄到。
看著蜂箱上的汙垢被一點點刷洗乾淨,杜建國心裡頭美滋滋的。
別的不說,一想到這些蜂箱過段時間就能掛滿金黃的蜂蜜,他就覺得渾身都透著一股滿足勁兒。
正乾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忽然有人在不遠處喊他:「杜建國!馬廠長讓你去一趟附近村裡的倉庫,取點草料來!」
葉老三皺緊眉頭,一臉不解地嘟囔:「這馬海東搞什麼鬼?咋偏讓你一個外鄉人去倉庫取草料?要不我替你跑一趟?」
杜建國擺擺手:「還是我自己去吧,順便也能到村裡頭逛逛,熟悉熟悉地方。」
他不願麻煩別人,按著指引徑直走到放草料的倉庫門口。
推開門剛邁進去冇兩步,就聽「咣噹」一聲巨響,身後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死死關上,緊接著傳來了鎖舌扣緊的聲音。
「哎!裡麵還有人呢!」杜建國抬手拍著門板大喊。
喊聲剛落,倉庫角落裡就傳來一道柔柔弱弱的女聲,帶著幾分難耐的氣音。
「同誌……我好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