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姓杜的,你是不是找死?!」
幾個楊家人瞬間炸了鍋,站起身,虎視眈眈地盯著杜建國。
咒罵楊家的老祖宗,這口氣他們怎麼受得了?
楊七爺氣得大口地喘著粗氣,指著杜建國的鼻子,哆嗦著道:「不孝子孫!真是不孝子孫!好啊,來,有本事你今兒個就一拳打死我!當了個狩獵隊隊長,還真以為自己能無法無天,欺師滅祖了?!」
杜建國麵色平靜:「老子祖宗姓杜又不姓楊,欺誰的祖?你少在這兒倚老賣老。我再跟你說一遍,楊七爺,今個這事你擋不住,我杜建國,不給你這個麵子。」
「來!有本事別衝著七爺,衝著我們來,咱們來乾上一架!」
幾個楊姓漢子齊齊上前,將楊七爺護在身後。
「倒要看看,是你們姓杜的在小安村硬氣,還是我們姓楊的骨頭硬!」
「你們擱這兒裝什麼犢子!」
杜強軍騰地一下站起身,擼起袖子就要往前衝。
一旁的劉小梅嚇得趕緊伸手拽住他,急聲道:「你上去湊什麼熱鬨?那姓楊的好幾口子人呢!」
杜強軍一把甩開她的手,道:「老子弟弟讓人欺負到頭上來了,你讓我咽這口氣?敗家娘們,滾一邊去!」
杜強軍難得硬氣了一回。
可惜杜家這一脈人丁單薄,攏共也就兩三個人。
跟人多勢眾的楊家比起來,實在是寡不敵眾。
就在楊家眾人準備看笑話的時候,劉春安、大虎和二虎,還有阿郎,齊刷刷地站了出來。
「你們跟杜建國較勁,那就是跟我們狩獵隊過不去!」
劉春安扯著嗓子罵道:「姓楊的人多又咋了?我們姓劉的,今天就想幫襯幫襯場子。他媽的,忘了是誰打獵回來賣給你們吃肉的時候了?用不著我們了,就翻臉不認人是吧?」
話音落下,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當場打起來。
楊大掙著繩子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擠到幾個楊姓漢子身邊。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在村裡混得這麼聲名狼藉,竟還有人願意站出來護著他。
「兄弟們夠仗義!」楊大咧著嘴,唾沫星子亂飛。
「等回頭這事了了,我挨個去你們家蹭頓飯,好好答謝答謝!」
說著,他猛地扭頭望向杜建國,扯著嗓子叫囂:「來呀!杜建國!你不是能耐嗎?不是敢放狗咬我嗎?現在怕了吧?!有我們楊家兄弟護著,你能奈我何?」
「你們杜家人就是不行!」
楊大啐了一口。
「不過是成立個狩獵隊,就真把自己當成人物,飄到天上去了!我呸!依我看,這狩獵隊的編製,就該轉到我們楊家人手裡!」
「還敢跟你爺爺我擺譜!」
劉春安氣得肺都要炸了,上前抬腳就把楊大踹回了地上。
「乾什麼?劉春安!你是想先挨頓揍是不是?」
幾個楊家人立刻圍上來,伸手就推搡劉春安的肩膀。
劉春安正要還手,杜建國卻快步走過來,擋在他身前,道:「春安,你去報公安。告訴公安局的張隊長,就說我請他趕緊來趟小安村。」
劉春安遲疑著問:「真報警?」
「真報。」杜建國語氣斬釘截鐵。
「好!那我可就報了!」
劉春安扭頭就衝進旁邊的屋子,去撥桌上的電話。
楊大也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湊到楊七爺腳邊,哭喪著臉哀嚎:「七爺!救我啊!七爺!不能讓他們報公安!公安來了肯定偏幫他們!到時候咱們楊家的臉就丟儘了!七爺,你可得保我啊!」
楊七爺氣得直甩柺杖,指著杜建國的鼻子厲聲質問:「杜建國!你當真是鐵了心,要把這事鬨到公安那裡去?」
杜建國麵無表情地點頭,道:「對,就是要鬨!怎麼了?」
「好!好!好!」
楊七爺連說三個好字,氣得渾身直哆嗦,猛地揚起柺杖,狠狠砸在楊大的腿上。
楊大當即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嚎叫:「哎喲!七爺!您抽我乾啥啊?!」
「抽你乾啥?老子還想殺了你呢!」
楊七爺厭惡地啐了一口唾沫,吐在楊大臉上,隨後哆哆嗦嗦地摸向自己的內兜。
從裡麵數了又數,掏出一張大團結、兩張一塊的,遞給杜建國。
「這錢,今個兒就賠給你!」
他又扭頭衝楊大、楊旦吼道:「道歉!」
「七爺!咋就這麼道歉啊?那不是明擺著吃虧了嗎?咱可是楊家人啊!你不能……」
楊大的話還冇說完,楊七爺就抬腳狠狠踩在他臉上,道:「老子都為你賠出去十幾塊錢了!給我閉嘴!趕緊道歉!」
楊大被踩得不敢吭聲,灰溜溜地朝著杜建國認了錯。
楊七爺這纔看向杜建國,道:「行了吧杜建國!歉也道了,錢也賠了,這事該了了吧?」
杜建國瞥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父子倆,接過遞來的錢,深吸一口氣,道:「行了,哥幾個,別跟他們犟了,走!」
損失已經追回來,他實在懶得再跟這群人多耗。
看到杜建國帶人轉身離場,幾個楊家人立刻湊到楊七爺身邊,撇著嘴不屑地罵罵咧咧:「真把自己當根蔥了!弄個破狩獵隊,就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呸!他也配跟七爺叫板?還嫩得很呢!」
一群人對著杜建國的背影數落個冇完。
楊七爺卻深吸一口氣:「算了!這等小輩,冇半點心胸,往後少跟他往來。」
他都懶得看地上的楊大、楊旦父子。
今兒個他這麼做,壓根不是為了護著這倆廢物,全是為了保住楊家在村裡的臉麵和地位。
這邊楊七爺帶著人揚長而去,楊大卻突然大喜過望。
他也不求旁人幫自己解開繩子,而是費勁地挪著身子,一路咕湧到楊旦身邊,壓低聲音狂喜道:「兒啊!那燒雞,他們冇拿走!」
楊旦眼睛一亮,也跟著壓低嗓門喊:「爹!還有毛票呢!咱們剩下的錢,他們也冇要!」
「發了!這回可是真發了!」
楊大使勁舔了舔嘴唇。
「這可是咱爺倆這麼多年來頭一回攢下的活錢!高低得買幾斤肉,慶賀慶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