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國開著拖拉機往村裡趕,心裡卻饑渴難耐。
大雁北歸這事太要緊了,他恨不得立刻就召集狩獵隊,帶上傢夥直奔前世發現的那個雁群落腳點。
這一次,他們怕是又要乾一票大的!
剛走出十幾裡地,迎麵忽然撞上一夥人,正是先前被他打發回村的鐵蛋子,領著剩下的村裡人趕來了。
杜建國的徒弟阿郎從人群裡躥出來,扯著嗓子罵罵咧咧:「師傅!那群狗孃養的,竟敢打我師公!你放心,我指定替師公把場子找回來!瞧,我把刀槍都帶來了!」
杜建國臉一黑,抬手就給了阿郎後腦勺一巴掌:「混小子!想讓你師傅蹲大牢是不是?還敢帶槍!又不是什麼生死大仇,事兒早了結了!」
眾人都愣了愣神,直到杜建國把紅星農場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大傢夥纔回過味來。
阿郎耷拉著腦袋,滿臉失望:「哎,白高興一場,還尋思著能湊個熱鬨,揍那群癟犢子一頓呢。」
大虎二虎也擠到跟前,一臉憂心:「那紅星農場的人,往後會不會給咱們使絆子?」
杜建國擺擺手,語氣篤定:「他們現在是半截屍首都露在沙灘上了,翻不起浪!隻要孫才還能主事一天,紅星農場的人就鬨不出什麼麼蛾子。」
他話鋒一轉:「現在的關鍵不是農場,是別的事!一會回村,狩獵隊所有人到村委會集合,我要給你們上堂課!」
劉春安翻了個白眼,嗤笑一聲:「你杜建國?一箇中學都冇唸完的半文盲,還想給我們上課?老子好歹還唸了三年書呢!」
「不是教你們識字,是教你們打獵!」杜建國抬腿就踹了劉春安屁股一腳。
劉春安一聽打獵二字,眼睛瞬間亮了——他正卯足了勁攢娶媳婦的彩禮呢!
「走!咱現在就回村開課!」
小安村的其他人一聽打獵,也都兩眼放光,滿臉艷羨。
可誰讓他們還冇擠進狩獵隊呢,隻能乾巴巴地瞅著,心裡盼著狩獵隊哪天能擴招。
冇多大工夫,杜建國就把狩獵隊另外四名成員召集到了村委會。
他掏出一張親手畫的小安村周邊地圖,指尖重重落在後山那片蘆葦林的位置:「我問你們,這地方,你們來過冇?」
幾個人湊過來,對著地圖端詳半天。
劉春安一拍大腿,先嚷嚷起來:「這不是野人溝外頭的蘆葦盪嘛!咱倆上回進山摘野核桃,還打這兒路過呢!」
杜建國點點頭,接著說道:「這兒不光是進野人溝的必經之路,還是鳥兒歇腳喝水的地方。我觀察過,夏天的時候,每天少說有一兩百隻鳥落在這兒。」
「夏天?」劉春安小聲嘀咕,「那離現在可早著呢。」
「先聽我說完!」杜建國深吸一口氣,「除了這個,這兒還是候鳥遷徙的落腳點。好些品種的鳥北歸時,都得在這兒歇歇腳,其中最值錢的,就是北歸的鴻雁!」
「鴻雁?」
劉春安聞言一愣:「你確定這旮旯能有鴻雁落腳?真的假的?」
這年頭雖說到處喊著「捕雁發家致富」的口號,可候鳥遷徙哪有什麼準頭,真正能撞上雁群的,少之又少。
眼下杜建國說這片蘆葦盪鐵定有鴻雁歇腳,由不得他不犯嘀咕。
杜建國篤定點頭:「具體緣由你們別問,總之我敢打包票,每年至少有兩三波大雁會在這兒落腳。」
「而且我剛從紅星農場那邊得了信——今年北歸的第一批大雁,已經快到了!咱們得提前準備,乾一票大的!」
「真的假的?」劉春安還是滿臉不信,一個勁咂舌,「我咋聽著這麼邪乎呢?」
「師傅,我信你!」阿郎第一個站出來拍板,胸脯拍得咚咚響,「你說咋弄,咱就咋弄!」
大虎二虎也跟著紛紛點頭附和。
眼見就剩自己一個,劉春安滿臉糾結,摸了一咬牙,悶聲道:「行吧行吧,也算我一個!這發大財的好事,可不能落下我!」
「那咱們該準備點啥?」大虎率先開口問道。
杜建國摩挲著下巴,沉思片刻,沉聲道:「都回去把家裡的漁網、網繩全捯飭出來,凡是帶繩的玩意兒,越多越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備上一個禮拜的乾糧,不是兩三天——大雁指不定哪天來,得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眾人正聽得認真,就聽他話鋒一轉,又添了句:「另外,再帶上副撲克牌,蹲守的時候日子枯燥,正好能打發時間。」
聽到撲克牌三個字,其餘幾人都愣了一下,看向杜建國的眼神裡滿是嗤之以鼻,隻覺得他這是純粹的不務正業。
可誰成想,剛到蘆葦盪冇多大一會兒,他們就實打實體會到這副撲克牌的好處了。
蘆葦盪周邊幾裡地全是爛泥灘,荒無人煙。
盪子裡就一條河,這天氣下河抓魚能凍透骨頭縫,大傢夥隻能蹲在原地乾等,日子過得枯燥又難熬。
也虧得有這副撲克牌,纔算勉強打發了漫長得讓人發慌的蹲守時光。
眾人在蘆葦盪裡一蹲就是兩天,撲克打了一圈又一圈,滿腦子晃悠的全是牌麵上的紅桃黑桃。
「三個K。」
劉春安打了個哈欠,把手裡的牌甩在地上:「又輸了吧!今晚上的乾糧,得分我一半!」
不得不說,這小子天天攛掇著打牌真不是瞎鬨,手氣確實好得離譜。
他贏了牌還不算,又扭頭看向杜建國,滿臉不耐地抱怨:「建國,你說那鴻雁到底啥時候來啊?都蹲兩天了,連根雁毛都冇瞅見,倒是碰見好幾隻黑老鴰,呱呱叫得煩人!」
大虎倒是沉得住氣,在一旁勸道:「這候鳥遷徙哪有準點的?建國又不是神仙,哪能掐算得那麼準。」
杜建國蹲在地上,灌了一口從河裡舀來的涼水,抹了把嘴,語氣淡得很:「快了,估摸著也就一個小時的事兒。」
這話一出,狩獵隊的隊員們齊刷刷把目光聚了過來,滿臉的不敢置信。
「師傅,你還真能掐會算啊?」阿郎忍不住湊上前追問。
「算個屁!」杜建國笑罵一聲,抬手往遠處的天空一指,「瞅那!天上不是有黑點子了?估摸著就是鴻雁。都麻利點準備起來,我總覺著,今兒個指定能大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