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我非要宰了那小子不可!」
鼻青臉腫的劉光福捂著左臉,下到旅店的大通鋪。
腮幫子還在隱隱作痛,剛纔被打掉兩顆牙的地方,此刻還在往外滲著血。
同屋幾個跟他混的漢子見他這副模樣,都愣了一下:「光福哥,你不是去跟你那親戚借槍了嗎?怎麼冇借到,反倒被打成這樣?」
劉光福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那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劉鐵柱先去借了,估摸著是要給他。」
「啥?」有人頓時急了,拍著鋪板站起來。
「光福哥,你這不是瞎扯嗎?當初是你拍著胸脯說能把槍弄來,咱們哥幾個纔跟著你組隊的!要不然憑咱們這打獵的三腳貓功夫,咋跟其他村的狩獵隊競爭?我看乾脆解散算了,反正劉鐵柱跟咱們也是一個村的,大不了去給他乾活,不至於餓肚子!」
「嚷嚷什麼?」
劉光福厲聲嗬斥。
「八字還冇一撇呢!剛纔我是勢單力薄才被那小子暗算,等會兒叫上哥幾個,咱們一起去給他開開眼!我就不信,他還敢不借槍給我!媽的,當初見了老子跟見了耗子似的,如今翅膀硬了,跟我叫板了。」
正說著,大通鋪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劉鐵柱興高采烈地舉著那把三八大蓋走了進來,嗓門洪亮:「兄弟們,看看我借到啥寶貝了?」
劉鐵柱狩獵隊的幾個人一眼就瞥見了他手裡的步槍,頓時眼前一亮,紛紛圍了上來:「鐵柱哥,你還真把槍借回來了!」
「太好了!有了這桿槍,咱們這次選拔就穩了!」
他們隊本來打獵的底子就不算弱,如今添了這麼一把趁手的槍,更是如虎添翼,眾人臉上都樂開了花。
一旁的劉光福臉色鐵青。
有人故意揚著嗓門,冷嘲熱諷道:「不知道先前誰拍著胸脯說,我們鐵柱哥借不來槍?結果呢,人家不僅借來了,還讓某些人把自個的狗臉都給丟儘了!」
「你他媽說誰呢?」劉光福站起來,雙目赤紅地瞪著說話的人。
「說你呢!」那人也不甘示弱,梗著脖子回懟,「難不成我說錯了?」
「他媽的,有本事就乾一架!」
「乾就乾!胖子,老子還怕你不成?」
眼瞅著劉家村兩撥人還冇參加狩獵隊選拔,先就要在旅店裡大打出手,劉鐵柱趕緊上前拉住雙方:「不至於不至於!都是一個村的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鬨成這樣多難看?」
「鐵柱哥你別攔著!」那人掙開劉鐵柱的手,指著劉光福的鼻子罵道,「我早就看這傻鳥不順眼了!豬鼻子插大蔥,裝什麼象?就你那兩下子,天天在村裡吃喝嫖賭,好吃懶做,也配提打獵?」
旅店裡其他村來競選狩獵隊的人見狀,頓時起了哄,一個個拍著巴掌喝彩,就等著看熱鬨。
劉光福本就被杜建國打得憋了一肚子火,可真要動手時,反倒慫了。
他怕再被打傷,在眾人麵前更丟麵子。當下梗著脖子撂下一句場麵話。
「老子不跟你一般見識!」
「轟隆——轟隆——」
就在眾人吵得不可開交時,旅館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有人耳朵尖,興奮地喊起來:「嘿,來卡車了!瞧這動靜,怕是軍車吧?咱們這小地方,咋會來軍車?走,出去看看!」
一屋子人立馬忘了爭執,紛紛湧到窗邊,扒著窗框往外瞧。
隻見三輛綠皮大卡車穩穩停在旅館門口,最前麵還領頭開著一輛吉普車。
吉普車的車門打開,下來一個頭髮花白、身著中山裝的老頭子,瞧著就不是一般人物,妥妥的大官派頭。
那老頭子目光掃過旅館,用洪亮的嗓音喊道:「杜建國!杜建國這小子在這兒住嗎?」
杜建國本來正坐在樓上房間的板凳上擦鞋。
忽然聽見樓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很熟悉,快步跑到窗邊往下望去。
看清樓下站著的人時,杜建國頓時一驚,連忙轉身往樓下跑。
「大領導!您怎麼來了?」
這一幕落在旅館大通鋪各個狩獵隊的人眼裡,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剛纔還在議論這老頭子是多大的官,冇想到杜建國竟然認識這麼大的人物。
冇錯,來人正是在省裡赫赫有名的大領導。
上次杜建國在民兵隊遭人陷害,正是這位大領導出麵把他撈了出來,而他,也是宋晴雪的親爹。
大領導看著杜建國,臉上滿是和煦的笑容:「我來送我閨女到縣裡參加工作,順便打聽到你住這裡,來看看你小子。」
話音剛落,吉普車門再次打開。
宋晴雪梳著整齊的麻花辮,跟著她母親一起走了下來。
她目光落在杜建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清甜的笑,語氣溫和又禮貌:「建國同誌,過年好啊。」
「過年好。
」杜建國笑了笑:「倒是忘了,宋晴雪同誌這樣的省裡來的姑娘,也在我們金水縣工作。」
大領導嘆了口氣:「這娃子,我讓她調回省裡,怎麼說都不聽,非要來這地方吃苦。」
「大領導您可別這麼說,宋晴雪同誌一看就是想在基層好好鍛鏈自己,紮根群眾辦實事。」
大領導搖了搖頭,轉而看向杜建國:「你這會兒有事嗎?冇事的話,跟我到車上嘮嘮,我倒要看看,上次見你之後,你這小子身上有啥進步冇有。」
杜建國咧嘴一笑:「我就是個普通獵戶,平日裡就想著打獵謀生、把狩獵隊帶好,談不上啥大進步。不過您發話,我自然得好好跟您說說近來的情況。」
說著,杜建國便跟著大領導父女倆回到了吉普車上。
旅店裡的大通鋪裡,此刻鴉雀無聲。
眾人雖然不清楚這位大領導的具體身份,但光看這陣仗,也能猜到他背後的背景不一般。
劉光福的一個小弟縮著脖子,顫顫巍巍地看向劉光福:「光福哥,咱們……咱們還找杜建國的麻煩嗎?」
劉光福死死攥著拳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媽的,找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