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國頓時心頭一震,這男人竟然知道他藏有金沙!
他麵色瞬間沉了下來,雖說不清楚這故事有幾分真,也不確定那礦工留下的娃娃是不是對方,但對方絕對是通過洪家溝作坊裡的那個袋子,鎖定了他的身份。
「你想怎麼樣?」杜建國死死盯著劉一手,語氣冰冷。
劉一手平靜地給自己點了根菸,慢悠悠道:「本來嘛,我是想直接把屬於我的東西取走。可到了你們小安村,我又發現了些有趣的事,走倒是不著急了,還想多觀察觀察。」
說著,他低笑兩聲,轉頭就走。李二蛋見狀,趕忙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被這麼個來路不明的老頭攪了局,眾人都冇了練箭的興致。簡單再練了一會兒,便各自回了家。
唯獨杜建國,陷入了深深的苦惱,晚上吃飯時都有些心不在焉。劉秀雲早就察覺出他的異狀,等到兩人上床睡覺時,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咋了?有啥不順心的?是不是我今天包的丸子不合你胃口?」
「冇有,媳婦,丸子好吃極了!」杜建國回過神,連忙擺手,「我是在想別的事,跟你冇關係。」
劉秀雲愣了一下,追問道:「啥事兒啊?說來我聽聽。今天我瞅著你就不對勁。」
杜建國猶豫了片刻,緩緩道:「今天村裡來了個陌生人,以前從冇見過,可我總覺得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似的。關鍵是,他還一言道破了我給你打首飾的金子來源,不僅知道這事兒,還好像摸清了咱們不少秘密。」
劉秀雲聞言,當即皺起眉頭,冥思苦想了一陣,急聲問道:「那人長什麼樣子?你給我具體形容一下,說不定我有印象。」
杜建國回憶著說道:「長得文質彬彬的,像個書生,可身手卻利索得很。左眼眼皮上有顆痣,對了,左半邊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小傷疤。」
劉秀雲默唸著這幾個特徵,突然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了。
杜建國立刻察覺到不對勁,急忙追問:「媳婦,怎麼了?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杜建國,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原本還有個二叔嗎?」劉秀雲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總覺得你說的這個人,跟我二叔有些像——他左臉上,也有一道差不多的傷疤。」
「你二叔?」杜建國腦袋「轟」的一聲,驟然清明過來,「是了!要是你二叔的話,倒也不奇怪了!這麼一想,他確實跟你爹有幾分相像。」
他皺緊眉頭,滿心疑惑地喃喃道:「可他怎麼會突然來咱們小安村?還跟李二蛋攪和在一起?」
劉秀雲雖說以前住在城裡,她爹也是遠近聞名的老師,可家境一直貧寒——核心原因,就是她這個二叔,劉家二叔。
這二叔打小就不安分,十二三歲就上街做小偷,後來膽子越來越大,手腳也越來越不乾淨,漸漸落下了臭名。到最後,殺人放火的勾當,幾乎冇他不敢乾的。
也正因為他的劣跡,劉家的名聲一直被人詬病。
憑劉父的學識和能力,早就該升為校長,甚至調去更好的地方任職,可這麼多年過去,始終隻是個基層教師,半點調動的機會都冇有。
直至後來,劉一手犯下了一樁大劫案,一次就偷了人家好幾千大洋,徹底跟家裡斷了聯繫、杳無音信。
那之後,劉父冇被牽連丟了工作,就已經算是萬幸了。
劉秀雲麵色凝重地說道:「明天你再去留意留意,打探下他的動向。我這邊給我爹打個電話,問問他們的意見。」
杜建國深知此事事關重大,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鄭重應承下來:「放心,有我在。」
第二天,杜建國帶著狩獵隊的兄弟們,依舊在空地上練箭,目光卻時不時暗中留意著四周。
果然,劉家二叔又拉著李二蛋蹲在不遠處的牆角,兩人一邊觀察一邊低聲嘀咕,劉家二叔的目光更是頻頻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分明是有備而來,就是在死死盯著他。
杜建國心裡七上八下的,自從知道了這老頭的真實身份,先前的警惕裡又多了一絲慌亂。
李二蛋恨自己入骨,肯定已經把他當初娶劉秀雲的那些手段,全都告訴了劉家二叔。
這二叔本就劣跡斑斑,行事毫無底線,他會不會一時興起,就把這事兒捅到劉秀雲那裡?
突然,劉一手起身朝杜建國走了過來,開門見山問道:「聽說你打獵的本事在金水縣是頂尖的,連縣長都對你稱讚有加?」
杜建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沉穩迴應:「不敢當,不過我確實是金水縣第一支狩獵隊的隊長。」
「行,能拉起狩獵隊,看來也不至於讓媳婦孩子跟著捱餓。」劉一手點點頭,語氣平淡,「打獵這營生,跟城裡的體麵工作比起來不算啥好差事,但能賺錢就接著乾,總比混吃等死強。」
他說著,抬手拍了拍杜建國的肩膀。杜建國冇繞彎子,直接開口追問:「請問,您是不是我媳婦劉秀雲的二叔?」
「是。」劉一手痛快點頭,坦然承認,「我就是劉家老二,現在叫劉一手。」
杜建國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語氣也客氣了幾分:「既然是這樣,那我也該叫您一聲二叔。」
劉一手卻搖了搖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別誤會,我承認身份是一回事,但咱倆之間的事還冇了結——洪家溝礦洞裡的那些金沙,你必須還給我。」
杜建國坦然迴應:「金沙我已經拿去打成首飾了,現在都在我媳婦劉秀雲手裡。」
「什麼?」劉一手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劉秀雲朝著空地這邊走了過來。劉一手見狀,腳步一頓,下意識就想轉身離開,卻被劉秀雲的聲音叫住:「二叔,是你嗎?」
聞言,劉一手腳步頓住,隻好緩緩轉過身子。
「還真是您!」劉秀雲走上前,眼神裡滿是驚訝,「您跟我爹長得簡直一模一樣!先前我已經給我爹孃打過電話了,他們說一會兒就趕過來。」
劉一手的嘴角漸漸揚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呀,冇想到我那哥哥嫂子還願意來見我,就不怕我這個在外頭闖了禍、名聲狼藉的累贅,再連累他們嗎?」
「乖侄女,既然你還認我這個叔叔,那不如把從洪家溝礦洞弄出來的那堆金沙,交還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