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皇後身邊的大太監,帶著禁軍親自到肅王府接蘇明月。
他一路上客客氣氣,卻冇多提半個字,口風緊得很。
到了宮門口,蘇明月問大太監:「本妃想先去見見皇上……」
「王妃,皇後孃娘等著您呢。」大太監指了指宮門口的侍衛,溫和笑著,
「您進宮了,皇上與肅王殿下能不知曉嗎?皇後孃娘隻幾句話,您總得讓她有機會當著您的麵說完吶。」
聽李素的意思,朝堂現在已經亂成了一團,宮裡也不安生。
看來沈皇後覺得機會難得,是鐵了心要趁此機會對付她了!
也是,誰讓她不但不是她想要的兒媳,還害得沈家大勢已去了呢!
蘇明月看一眼這位公公。
他四方臉,容貌端正,身高體闊,瞧著是個會功夫的……
她找了一路的機會,奈何對方盯得實在太緊……不知她現在若是想逃,就算有侍衛的幫襯,自己能不能從這公公眼皮子底下逃走。
蘇明月心中默默嘆了一聲,若不是怕連累整個瑤華居的下人們,她定不會任由這些人擺佈!
也不知道小荷小桃有冇有聽她的,將那些銀票用油布包好,仔仔細細縫進衣裳裡,趁機離開肅王府。
大太監看出她在拖延時間,音調突然高了三分:「王妃娘娘請吧!」
蘇明月淡然一笑:「……那公公便帶路吧。」
這位大太監倏地一挑眉,似乎冇想到蘇明月如此臨危不亂,也很有膽色。
該做的樣子得做,他立馬換了隨和親切的笑容:「王妃這邊走,皇後孃娘得知您最近身子不好,特意給您準備了肩輿。」
蘇明月坐上肩輿,青天白日,眾目睽睽之下去了坤寧宮。
她左思右想,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心裡多少有些納悶兒……
蘇明月剛踏進正殿,沈皇後便急忙朝她撲了過來。
她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餘光瞄到身側的大太監,腦中又忽然想到那些個婆婆磋磨兒媳的法子……
她忙收斂神色想要行禮。
卻不想沈皇後先她一步,兩手一把拖住她的胳膊,免了她的禮不說,又帶著她往太師椅那邊走。
沈皇後想拉著她坐下,蘇明月怕她回頭再治自己一個大不敬之罪,說什麼也不肯。
「你們都退下。」沈皇後屏退左右。
蘇明月這才與沈皇後謝恩後坐下。
「好孩子……」沈皇後拉著蘇明月的手,麵色有些尷尬。
她硬著頭皮道:「之前的那些事,是母後不對,你莫要與母後一般見識。」
「本宮是凜兒的生母,你是凜兒明媒正娶的王妃。咱們無論再怎麼鬨,關起門來都是一家人!」
蘇明月並未低頭垂眸,而是一瞬不瞬地看著沈皇後,盯著她的眼睛。
她眼中有交集有擔憂,更有藏不住的厭惡與勉強。
「你總盯著本宮作甚?」沈皇後倏地收回手,控製不住的、臉上浮現出了怒色,「拿到金冊前,冇有嬤嬤去平陽侯府教你規矩嗎?」
她眼中又多了幾分嫌棄。
當初,她原想著讓蘇明月嫁給蕭雲賀……有她胞弟沈岱的暗中助力,輔以蘇氏的財力和能力,助使蕭氏父子在軍中站穩腳跟,握緊另一部分兵權。
這樣一來,待宋凜回到她身邊時,對於那張龍椅,更能多幾分勝算,少幾分危險。
可千算萬算……
她怎麼也冇想到,蘇明月居然會挾恩圖報,在中秋宮宴上,當眾迫使凜兒娶她為妻!?
這小賤人,明明不是很喜歡蕭雲賀那個蠢貨嗎?
沈皇後微仰著頭,側了側身子,餘光看向別處。
怪隻怪,她一直冇發覺凜兒一直是裝病!
怪她冇想到……冇想到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居然恨她?
……不過畢竟母子連心,她相信,等她與她兒矛盾一日日減少之時,便是她兒與她一點點靠近之時!
他們……總有一日會和好如初的!
眼下旁的事都是次要的,重點是皇位!皇位!!
沈皇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下情緒,轉身看向蘇明月。
「……本宮叫你一聲月兒,你還年輕,冇經歷過,巫蠱案,從來就冇有過小案子。每次都有人趁機鬨事,拔出蘿蔔帶出泥,把很多無辜的人拖下水。」
「明宣帝登基前後,本宮目睹過兩次……當真是血流成河,慘烈無比!」
「月兒,其實退一步想想,無非就是後宅女人爭風吃醋那點兒事兒!若真被陵王那個不安分的抓住把柄,難免不會牽連整個肅王府!」
「本宮知道你不怕事,你有免死金牌……可你一向以寬厚仁慈,你忍心讓王府那些下人丟了性命嗎?」
「此事不宜鬨大!你是肅王正妃,你該規勸凜兒,別把家務事鬨去大理寺……」沈皇後急得聲音都發顫。
蘇明月:「……」
看來皇後,還不知道陸國公是陵王的人啊!
她再次在腦中回憶了遍自己出府前做的那些安排,自認為天衣無縫,眼下這個契機極好。
於是幽幽問道:「依皇後所見,此事該怎麼辦?」
「立刻毀了巫蠱娃娃,做家務事。至於陸氏,她一個不得寵愛、犯了死罪的側妃,以你的本事,能讓她悄無聲息地死上一百次。」沈皇後說。
旁人她管不著……
眼下陵王與辰王鬥得不可開交,哪怕如今朝臣都聽說了,哪怕已經鬨到了大理寺,隻要冇有證據,以凜兒的本事,定能全身而退。
思及此,沈皇後臉色倏地沉了下去:若非那巫蠱娃娃上寫的是蘇氏這賤人的名字,以凜兒的心智,絕不會如此衝動!
紅顏禍水!
待她成了太後,定讓她不得好死,讓凜兒每每想起這個賤人,都隻記得她可怖、令人作嘔的屍體!
沈皇後咬牙切齒。
蘇明月低垂眼睫,似是在努力思考沈皇後的話……
「讓開!肅王妃呢?」外頭突然傳來宋凜的聲音。
蘇明月猛地抬眼,霍地勾起唇角,神色如同來自幽冥地獄那亦正亦邪的修羅判官。
「皇後孃娘,你想用我身邊人的性命威脅我啊?」
「嗬,可怎麼辦呢,我已經將她們全都放了。」
沈皇後震驚的目光下,蘇明月騰地起身,一把抓起不遠處桌幾上用來切梨子的小刀,惡狠狠地瞪著她。
「不,不要,這裡是皇宮……你不能,不能殺我……」沈皇後麵色瞬白,站起來一點點往旁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