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兩刻鐘,喝了整整一壺茶,蘇明月到底冇有下注,瞧得差不多了,也再冇看見蕭雲賀的身影,抬腳就往外走。
宋凜眉梢一挑,起身緊跟其後:「怎麼,來都來了,夫人不下幾注,賭個大小嗎?」
「冇意思。」蘇明月頭也不回,「若是能賭蕭雲賀必不能上榜,我倒願意出些銀子……」
「寄希望於這種投機取巧的事,靠旁人發財……我還不如上街擺攤兒,或是當街煉藥,來銀子來得快。」
「嗬,夫人說得有理。」宋凜低笑一聲,悄聲將事情吩咐下去,與蘇明月一同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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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對而坐,蘇明月很是無語,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皺著眉頭使勁兒翻了個白眼。
皇上不是讓他監國嗎?他不需要忙公務嗎?
她好不容易等到晏知閒與封闕都在京都……他怎麼還上了她的馬車??
眼下正事一樣乾不了,蘇明月索性叫車伕掉頭回肅王府。
暗處,蕭雲賀雙手垂在身側,立在牆根兒底下,看著越發遠去的馬車,神色冷得能淬冰。
月兒怎可如此瞧不起他?
曾經,不是她總說他有將帥之才,鼓勵他一定要去參加武舉嗎?
那時候,她看著他的眼裡滿是期許,說他是將門之後、又有武藝根基,天生就該走這條路。
如今有了新歡,竟將他貶低到了塵埃裡?
那宋凜算個什麼東西……他不過命好,會投胎而已!!
……況且那宋凜細算下來,可是他們的仇人!!
蕭雲賀胸口起伏愈發明顯,攥緊的拳頭上指節泛白。
前世他一番孤勇,無依無靠,尚能奪得榜首。
如今他可是陵王殿下眼前的紅人,任誰見了他,不給三分顏麵?
再加上他有參加過武舉的經驗,他甚至做過將軍……此番,他必能成為此次武舉的狀元。
屆時,他要讓她睜大眼睛好好看看,誰纔是真正配得上她的人!
……
回到肅王府。
蘇明月與宋凜剛邁進正堂,唐伯就急急追了進來,手裡還抱著一疊文書。
他看了蘇明月一眼,又看向宋凜,壯著膽子躬身道:「敢問王爺,何時……何時給楚姑娘書寫納妾文書?在此之前,淑景院的份例該怎麼給?」
宋凜腳步頓住,一頭霧水,疑惑地看向唐伯:「你這話是何意思?什麼姑娘,什麼份例?」
有蕭雲賀的前車之鑑在,他下意識瞄了蘇明月一眼,生怕她生氣。
蘇明月徑直落座,不緊不慢地抬頭看向他:「唐伯所說,便是楚閣老之前送來給王爺當妾室的女兒,姓楚名允兒。」
「奉旨遣散你那未曾謀麵的幾個孺人時,她跪下來求臣妾留下她……臣妾允了,隻等王爺定奪。」
話音落下,堂內突地一靜,落針可聞。
宋凜僵硬轉頭,不敢置信地看向蘇明月,目光陡然黑沉了下來:「你居然要給本王納妾?」
蘇明月迎上他的視線,神色淡淡:「王爺都要娶側妃了,一娶便是兩個,還在乎多納一個妾室?」
「這能一樣嗎?」宋凜眉頭緊鎖,麵兒上浮起怒色,「我既身為王爺,於朝堂行走,後宅便不可能隻有你一人。」
「抗旨是要殺頭的!你不是不知,整個肅王府上百口人……本王現在答應納側妃,皇上還會對你有所愧疚!可往後呢?你讓本王怎麼護你?」
「嗬……」蘇明月盯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意不達眼底,冷得厲害,帶著嘲諷。
「王爺這話往後還是莫要與臣妾再說了……」她眉眼冷厲,語氣不疾不徐,
「王爺在宮外蟄伏二十幾年,以王爺的心計,若真想遠離朝堂,早就得償所願了。何苦會落得今日這般進退兩難、身不由己的境地?」
他擺明瞭就是野心勃勃,覬覦那張龍椅!
宋凜臉色猛地一變……她竟是這般想他的?
有皇上和皇後的人在暗中無時無刻地盯著他,他再能謀算,又如何能脫離他們掌控?
他若前腳帶著她遠走高飛,後腳各種勢力、殺手……就能要了他們倆的命!
她太高看他……也太小瞧皇權與各方勢力了!
而且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擺脫各種桎梏,想與她長相廝守、白頭偕老嗎?
「阿月……」
「側妃也好、旁的也罷,不管王爺有什麼理由、什麼苦衷,娶了就是娶了。」蘇明月聲音冷得能淬冰。
她收回目光,起身往外走,裙襬在門檻上一掃而過,頭也不回,「臣妾累了,王爺自便。」
蘇明月昂首拂袖而去,直奔瑤華居。
可心頭那股火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怎麼可以那般理所應當?
現在還隻是個王爺……若真叫他當了皇帝,屆時還不得後宮佳麗三千?
嗬,娶親納妾是迫不得已,等到時候連生孩子,怕是都會成為不得不為的事!
簡直笑話!
蘇明月狠狠攥緊手指,衝一旁的小荷道:「將王爺的東西收拾出來,送回靖安居,免得側妃進門後,給你家主子安個善妒的罪名!」
「主子……」小桃聽了眉心倏地擰成了一團,「可是王爺心裡……」
「平日裡樊媽媽愛唸叨也就算了,怎麼連你也糊塗了?」蘇明月不悅道,「別忘了,皇後權柄尚在,她跟你家主子我……可不是一夥兒的!」
「皇後沈氏,肅王的親生母親,巴不得你家們主子趕緊去死呢!」
轟!!!
小荷小桃心中忽地一凜,當即應是。
……
正堂裡,宋凜站在原地,盯著空蕩蕩的院子,胸膛劇烈起伏,半晌冇說話。
室內氣氛僵硬。
唐伯小心翼翼地開口:「王爺,那楚姑娘……」
「夠了!」宋凜黑沉著臉,猛地掀了唐伯手中的公文。
「既是王妃安排的,就讓她住著!楚家還敢上我肅王府搶人不成?」
「她若是個安分守己的,本王不介意適時給她指條活路,或是替她尋門合適的親事……」
「如若不然……」他周身殺氣騰然,近乎咬牙切齒道,「那就別怪他親自送她,與楚閣老九泉下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