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殷切的目光下,瓷碗中那兩滴鮮血,毫無阻礙地融在了一起。
蘇明月目眥欲裂,雙拳緊攥,慪得口中都是腥甜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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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她房中何時有了密道?可是萱茂堂裡有了叛徒?
千萬別讓她把這人揪出來。
蕭太夫人渾濁的眼中,瞬間爆出駭人的眸光,一雙枯瘦的手,激動得微微發抖。
「好好好……天助我也!不枉我費儘心思籌謀……」她臉上每一道皺紋瞬間都舒展開來,卻半點兒慈祥模樣冇有,顯得更加陰毒。
「秋容!你拿著侯府的名帖親自去報官,哪怕打著蕭凜與這賤人的名義,用騙的……也務必請府尹大人親自過府!」
「在此之前,你多封些紅封,派人立刻去請蕭家一眾族老們!」
「畢竟都是蕭家人,祖墳都還在一處……就說侯府有『要事』,事關蕭家名譽,關乎蕭家血脈正統,請他們務必速速過來!」
「是!」秋容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有銀錢可收,不信那些個兜比臉還乾淨的死老頭子們不來!
蕭太夫人猛地轉身,死死盯著被按在地上的蘇明月。
那眼神,彷彿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立刻將她剮了。
「小賤人,這次,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到最後!」她聲音嘶啞,帶著大仇將報的快意。
「嗬,與長輩亂/倫……我要讓整個京都城的百姓都知道,他們尊崇的救命恩人、什麼狗屁活菩薩,到底有多麼的不知廉恥!」
蕭太夫人說著,猛地吐了口濁氣,激動得心口砰砰直跳,臉上的肌肉都跟著顫……
她掐著蘇明月的臉,咬牙切齒道:「那日在『青蕪館』,你處心積慮,害我孫家被奪了爵位,從此一蹶不振……害我成了世人眼中的笑話……」
「今日,我便要將你釘死在恥辱柱上,讓你哪怕是死,也永世不得翻身!!」
蕭凜不是喜歡這丫頭嗎!不是把她當心肝寶貝兒疼嗎……
她非得讓他受儘譴責唾罵、被千夫所指,痛不欲生!
他想順心遂意,還想活得長長久久?簡直做夢!
這爵位,等時機一到,他必須還給鏑哥兒!!
蕭太夫人想著,腦中已浮現出她寶貝乖孫承爵的場景,嘴角不由高高揚起。
「你瘋了!?」蘇明月顧不得繩索磨破腕上皮肉帶來的劇痛,拚命掙紮,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瘋瘋癲癲的老太太。
「把這事鬨大,對你、對侯府,有什麼好處?蕭凜不會放過你的!」
「好處?」蕭太夫人霍地笑了,「說起好處,那可太多了!」
她笑得陰惻惻的,一眨不眨地看著蘇明月,「咱們燕國律法森嚴,絕容不得你這等穢亂門庭的孽種存活於世!我就是要看著你身敗名裂,看你被沉塘!」
「等你一死,那些禦賜的金子財寶、還有田產,統統都得充入侯府公帳……待我鏑哥兒襲爵,最後自然都是鏑哥兒的!」
蘇明月:「……」
看著眼前大禍臨頭還不自知的老虔婆,她心頭寒意驟升。
不由冷笑道:「蕭孫氏,你若執意將事做絕,我保證,後悔的人一定是你!」
「死到臨頭還嘴硬!」容光煥發的老太太,不屑地冷哼了聲。
轉身朝暗室門走去,再懶得理蘇明月。
「把人給我看牢了!但凡出了岔子,仔細你們的皮!」
「是。」
破舊的木門重重關上,門外很快隻剩下兩個凶神惡煞的婆子守著。
角落裡,彷彿已經被震驚到癡傻的蕭泓毅,慢慢抬起了頭。
他滿是精光的眼睛中映著跳躍的燭火,神色明滅不定。
他算是聽明白了,這老太婆根本不是好心幫他認女兒……而是處心積慮的,要拿這血緣做文章,要弄死蘇明月!
不行!絕對不行!
他現下被逐出了侯府,一無所有,形同廢人……
蘇氏如今是他唯一的血脈,更是他翻身的最後指望!她絕不能有事!
尤其……尤其她還有那麼多的財物,那些可都是他們三房的,怎麼能平白便宜了別人!?
他快速環視四周,目光悄然落在了地上。
方纔蘇明月掙紮時,故意用肩膀撞翻了旁邊小幾,上麵的瓷碗摔得粉碎,瓷片濺了一地。
他正愣神兒,有婆子推門進來,開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另一個婆子則全神貫注盯著蘇明月,生怕一個不小心被她耍了什麼花樣。
見對方的注意力全在蘇明月身上,蕭泓毅屏住呼吸,幾不可查地慢慢挪動身體。
而後指尖顫抖著,一點點勾住離他最近的一塊尖銳瓷片,緊緊攥入掌心。
鋒利的邊緣割破了皮肉,蕭泓毅掌心一片黏膩,他卻恍若未覺,又開始往牆根兒底下挪。
蘇明月冷眼看著蕭泓毅的動作,唇角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哼。
正在清掃的婆子慌忙抬眼看她……
就在這一瞬,蘇明月腕上的繩子倏然一鬆,整個人如同離鉉的箭,猛撲向那婆子!
電光石火間,她一把拔下對方發間的銀質簪子,狠狠紮進她脖頸!
「呃——」
那婆子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嗬」的怪響,當即癱軟下去。
門外的婆子看傻了眼,這才驚覺,不知蘇明月什麼時候竟將手上腳上的繩子都鬆了?!
太嚇人了……
她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抬腳就跑,卻突然想起太夫人的陰狠手段,又緊忙硬著頭皮往屋子裡衝,直撲蘇明月。
蘇明月一個旋身躲過,對著她的後腰狠狠就是一腳,隨即衝出暗室,將門從外頭反鎖,頭也不回地就跑了。
密道幽暗濕冷,狹窄得僅容一人通行。
她不管不顧地踉蹌狂奔,心口像要炸開。
而後開始沿著牆壁一路走一路敲……試圖尋找有冇有其他暗門或機關。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看見一扇矮門!
隻是那門上拴著粗重鐵鏈,還掛了把大鎖,也不知打開後能通往何處?
蘇明月嘆了口氣,拿出隨身藏著的銀針,借著遠處壁燈的一點微光,俯身湊近鎖孔,試圖開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