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安居那位,這是又不消停了!
蕭凜氣洶洶地奔壽安居去,剛走到迴廊轉角,護衛陳連秋便追了上來。
她束著男子發冠,一身墨藍色勁裝,身形利落,若不細看她喉間,幾乎難辨雌雄。
「侯爺,門房急報,皇後孃娘宣您即刻入宮。」
皇後?
蕭凜臉色一沉,不耐煩地望向壽安居方向:「府中近來可有異動?」
陳連秋垂首:「回侯爺,府中一切如常。」
蕭凜眼底掠過一絲煩躁,沉默片刻,帶著青九與流年,轉身朝府外疾步而去。
見他身影消失,陳連秋才緩緩站直身子,鬆開緊攥的拳頭,掌心已是一片汗濕。
「對不起侯爺......」
她定了定神,去往萱茂堂,朝巡邏的護院打了個手勢。
一眾護院以為蘇明月喜靜,他們行為有所不妥......便悄無聲息地從萱茂堂附近退開,另外劃定了巡邏路線。
......
壽安居內,薰香裊裊。
蕭太夫人因過於緊張,攥著柺杖的手,指節儘是青白顏色。
不多時有人來報,蕭凜半路掉頭,突然出了府。
天助她也!
聞言她猛地站了起來:「蕭凜那廝當真出府了?」
「回太夫人,」張媽媽上前一步低聲回道,「老奴親眼看見侯爺策馬出了大門。」
蕭太夫人緊抿著唇,在房中踱了兩步,眸光愈發陰鷙:「左右蕭凜不敢將我怎樣......夜長夢多,不管是真是假,滴血驗親的事必須得儘快做成了!」
「不能硬闖萱茂堂,動靜鬨得太大,蕭凜那孽障得了風聲必然折返,壞咱們好事!」
她頓住腳步,銳利的眸子看向靜立一旁的張媽媽:「就照咱們先前商量的辦......」
「蘇氏總有落單的時候,尤其她喜歡一個人歇息......」
「你即刻帶人從暗道進去,在她臥房裡埋伏,務必悄無聲息地將人弄回來!」
張媽媽應是,嘴角噙著一絲冷厲:「老夫人放心,老奴定將蘇氏神不知鬼不覺地『請』來。」
她轉身大步離開,明堂內登時隻剩蕭太夫人一人。
一切重歸寂靜,她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顫顫巍巍坐下,目光直勾勾盯著香爐內筆直上升的青煙。
那賤人若真是蕭家子嗣,她必讓她死得毫無尊嚴......以報她害她母家傾覆之仇!
若不是......哼,她便讓她死無全屍、死得悄無聲息!!
這平陽侯府,必須是、也隻能是她的鏑哥兒的!
......
萱茂堂裡。
蘇明月將聖旨和賞賜的單子遞給小荷,聲音有些發啞:「和之前處理嫁妝一樣,務必仔細登記入庫。」
她目光帶著深意,小荷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兩人心照不宣。
「至於禦賜的匾額,先尋個穩妥的地方放好,等擇個良辰吉日,咱們去『濟安堂』,敲鑼打鼓地給它掛起來。」
「是,夫人。」小荷小心翼翼從她手裡接過聖旨,鄭重點頭。
待她出去,蘇明月聽孔媽媽匯報完院子裡的一行事宜,又逐一做了安排,這才鬆了口氣。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她坐在太師椅上,使勁兒揉著胳膊和後頸。
腦子裡都是該去哪尋她小師叔......
去濟安堂守株待兔?
不多時......
孔媽媽急忙做完手裡的事,敲了敲門進來:「夫人,知道您要回來,熱水早就備好了,老奴伺候您沐浴,換身衣裳吧......」
蘇明月點頭,當即與她一道去了淨房,由孔媽媽伺候著沐浴更衣。
溫熱的水流漫過肌膚,蘇明月全程昏昏欲睡,看得孔媽媽一陣心疼。
替她烘發時,瞧著她眼下的烏青與不住打哈欠的模樣,孔媽媽忍不住道:
「夫人,天色尚早,離用晚膳還有一個多時辰,您且先歇一會兒吧。這些日子,實在是熬壞了。」
蘇明月確是累極了,從骨頭縫兒裡透出酸乏。
她點點頭:「也好。若無急事,莫讓人來擾我。」
「老奴省得。」
蘇明月獨自回到臥房,掩上房門。
屋內一片靜謐,她緊繃的神經剛鬆了一瞬......
後頸猛地傳來一股鈍痛!
......是誰??
眼前驟然一黑,她連哼都未哼一聲,就徹底失去了意識,軟著身子向後栽去。
昏迷前最後一瞬,模糊的視線似乎捕捉到屏風後無聲晃出幾道陌生的身影......
任誰也想不到,蕭太夫人在蘇明月離府的這半年中,竟暗中命人挖通了一條從壽安居直抵萱茂堂臥房的密道!
張媽媽冷冷看著倒在地上的蘇明月,一揮手,兩個矯健的婆子迅速上前,用帕子塞住她的嘴,隨後用厚絨毯將她從頭到腳裹緊捆牢,抬起她就走。
等她們進了密道,張媽媽飛快清理了下屋中可疑的痕跡。
最後掃視一眼毫無異狀的房間,轉身緊跟了上去,並將密道口緊緊封住,以防被人發覺。
自覺萬無一失,她這才鬆了口氣,「動作快些,別讓太夫人等太久。」
倆婆子怕蘇明月半道醒了,冇敢應聲,隻咬著牙,步子越來越來。
一時間,昏暗的秘道裡,隻有壓抑的呼吸和腳步聲。不過兩盞茶功夫,前方透出光亮,壽安居到了。
蕭太夫人早就在此候著了,她端坐太師椅中,麵沉如水,一顆接一顆地撚著手中佛珠。
蘇明月被丟在冰冷的地麵上,張媽媽趕忙走回蕭老太太身邊,「太夫人放心,老奴把那頭的密道出口從裡麵封死了,冇人會知道蘇氏在咱們手裡。」
蕭太夫人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弧度,淬了毒的眼神狠狠掃過蘇明月那張過於明艷的臉,冷聲道:「帶蕭泓毅過來。」
嗬,馬上,就能知道邵氏說的是真是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