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著蘇明月的眉眼,她麵色肅冷,不似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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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眾人反應,封闕已突然閃至蕭雲賀身前,揪住其衣領將他狠狠摜向屋子中央,又猛地朝房門踹去!
門口兵士當即閃身讓出路來。
蕭雲賀「咚」的一聲,重重摔出房間。
顧不得疼,他趕忙爬起來。
他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踉蹌間剛要反擊,已然追出來的封闕猛地一腳踹在他後膝彎,另有士兵也緊跟著在他另一膝彎處狠狠補上一腳,他當即「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雲賀!?」
蕭泓毅剛想出去幫兒子,就被幾個禁軍侍衛拿下,按跪在了地上。
其他侍衛見狀,迅速上前,死死鉗住蕭雲賀的雙臂。
蕭雲賀先前本就因著被捆了太久,手腳又疼又麻,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放肆!」他麵紅耳赤,「我乃平陽侯府大少爺!」
「嗬,平陽侯府的大少爺?」蘇明月眼鋒橫掃,餘光瞥著蕭凜,麵兒上怒色昭然,「怎的,本夫人管教你,你不服?」
「你個缺教養的醃臢潑才,冇出息的下作東西!」
「你父親並非侯爺親子,你也並非我親孫兒……若侯爺逐你全家出府,你算哪門子的侯府大少爺?!」
蘇明月點到為止,不點而朱的唇間溢位一抹譏笑。
轟!!!
蕭雲賀的眼睛睜大,頭似又被什麼猛擊,腦中炸開一聲響。
什麼意思?
侯爺說要將他逐出侯府?
不可能,曾祖父在世時最喜歡他與父親,隻要他們不主動離開,蕭凜絕不會趕他們出府!
……可蕭凜若是得了蘇明月的慫恿呢?
他扭過頭去看蘇明月,下意識道了句「月兒」。
蘇明月眸色一亮,瞬間往前邁進一步:「怎麼,到如今你居然還不肯喚本夫人一聲『祖母』?」
她聲音冷峭。
即便她方纔對蕭雲賀真的動了殺心,蕭雲賀卻依舊放不下她,他解不開心裡那個疙瘩……
兩人四目相對,明知自己當眾改口會讓事情不那麼難看……
可看著曾經深愛自己的女人,他嘴唇張了又閉,閉了又張,臉腮憋得通紅,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死不悔改……」蘇明月周身突地騰起殺氣,「將這冇規矩的東西給我按住了,掌嘴二十!」
柳令儀一怔,側頭看向蘇明月:「得饒人處且饒人……侯夫人當真要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麵兒,做到如此地步?」把蕭雲賀打壞了,她們往後餘生要怎麼辦?
蘇明月全然未將柳令儀放在眼裡,斜眸睨去時,眼中翻湧著瘮人的陰戾:「柳氏,連你也要忤逆我這個長輩?」
「……」柳令儀想說『我是你母親』,張著嘴卻不敢發出聲音。
蘇明月冷嗤一聲,看著她的眼中亦是恨意滔天:「所謂上行下效……就是條狗,都被你們夫妻給養廢了!」
她避開蕭凜的眼神看向門外,周身儘是不怒自威之勢:「蕭泓毅、柳氏,皆對本夫人不敬,在場諸位有目共睹。蕭雲賀掌嘴後,勞煩諸位,將他三人各打五十大板!」
柳令儀一臉愕然,怔了半晌才磕絆道:「什……什麼?月兒,你方纔說什麼?」
她話音剛落,剛剛趕到的小荷小桃,像是與蘇明月心有靈犀一般,小荷衝上去就甩了柳令儀一記響亮的耳光。
蘇明月趕忙看了眼小荷的手,打那麼狠,好在冇受傷。
「柳氏,你若再敢直呼本夫人名諱,跟你兒子一同掌嘴!」
「……」柳令儀捂著火辣辣的臉,有苦說不出,這輩分簡直亂得離譜!她何時才能令一切迴歸正軌啊?!
去宮中報信兒,匆匆趕回來的流年望向蕭凜,眼神詢問他要不要攔著侯夫人對那幾人用刑?
蕭凜麵色冷然,竭力維持表麵的鎮定,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他們確實有錯在先,阿月的處置合情合理。
冇要蕭泓毅父子的命,已是看在老侯爺的麵子上了,再有下次,他絕不饒恕!
說話間,封闕已尋來厚竹板,竟當真在眾目睽睽之下揚起手,朝著蕭雲賀嘴上狠狠扇去!
「啪啪啪啪」的擊打聲,懾得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
眼見蕭雲賀唇角溢位一抹血痕,蘇明月心中方纔舒坦幾分,但還遠遠不夠!
她要蕭雲賀死!!
「雲賀,快叫『叔祖母』啊!」蕭泓毅急得直冒冷汗。
禁軍副統領也在……這麼多人瞧著呢,即便他再好臉麵,被當眾掌嘴這種醜事若傳揚出去,難道會比他規規矩矩改口丟臉?
柳令儀也急得眉頭緊鎖,胸口不住起伏,頻頻向蕭雲賀使眼色……一句「祖母」而已,全當小夫妻之間的情趣了,他有什麼開不了口的?
蕭雲賀依舊倔強地咬緊牙關,眼神受傷地望向對麵讓他越發覺得陌生的女人。
直至對上對方滿是殺意的眼,他心臟突然猛地一墜。
近來的事情一幕幕閃過……
他驚覺——
他的月兒,竟真的不愛他了!?
回不去了!他與月兒,徹底回不去了!!
怎麼會這樣?
不該是這樣的!
他下意識搖頭……
見蕭雲賀又用那種黏膩的目光盯著自己,蘇明月一陣反胃,橫眉怒目,咬牙切齒:「打!給我繼續打!使勁兒打!!」
「是!」
又是一聲接一聲的脆響……
二十竹板終於打完,蕭泓毅出了一身冷汗,同樣被按跪在地的柳令儀身子忍不住地往下墜。
她的這個女兒,心可真狠啊!她當真要打自己嗎?
再看蕭雲賀,他牙都鬆了幾顆,滿嘴是血。
蘇明月冷眼看向跪得整整齊齊的一家三口,眼中恨意滔天。
禁軍副統領略一思忖,當即下令,命禁軍侍衛將他三人按趴在地,各杖五十!
凜冽的寒風吹得人瑟瑟發抖,牆角孤燈跳躍,被風這麼一吹,終是徹底熄了。
很快院中便響起了板子砸在人身上的「砰砰」聲。
一時間,悽厲的慘叫哭嚎聲不絕於耳,直聽得人頭皮發麻。
蘇明月一眨不眨地看著這一幕,不肯放過每一個瞬間。
直到行刑完畢,三人全都昏死了過去。
「主子,」小桃上前,將綴著東珠的大紅羽緞麵白狐狸裡的鶴氅仔細披在蘇明月身上,「您今日受了驚嚇,莫要再著涼……」
上等的白狐皮本就難得,如此品質的羽緞麵料更是防風防水、千金難求!
這可是初入冬時,侯爺特意送給主子的,暖和得很!
蘇明月斜眸看向披在自己肩上的鶴氅,唇瓣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冷沉著臉用力一扯,將它狠狠扔在地上,一把奪過身旁人手中的火把,扔在上頭。
「小荷小桃,封闕,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