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怡涵已經很久冇吃過這麼豐盛的午餐了,文女士平時工作雖然不算忙,但也頂多就做兩道家常菜。很少跟兒子分開這麼久,秦媽一時高興就忍不住停不下來,做了滿滿一桌。
扒著米飯的秦怡涵偷瞄她哥,看到秦陸坐在她旁邊穿著居家服吃飯,有種隔了一百年一樣久遠的陌生感。
啊,其實說來也就三個月而已。但體感上秦陸跟她一起吃午餐,現在莫名有點不適應了。
大概是剛剛看完演唱會,再轉眼回到現在的日常,反而像失真一樣。
她哥真成上過熱搜一位的上升期愛豆了?
“有事?”察覺到秦怡涵直勾勾的視線,秦陸口氣挺好的轉頭看她,秦怡涵一跟她哥對視上就蹭的轉過頭。
“冇事,吃你的飯。”
秦媽翻了個白眼:“一天不拌嘴能掉塊肉。”
心情好難得喝起小酒的秦爸推了推眼鏡,笑著道:“孩子嘛,關係好纔會拌嘴的,不然早就誰也不理誰了。”
聽到這話之後秦陸和秦怡涵同時開口:“誰跟他/她關係好了——”
秦媽無語的撇撇嘴,給秦爸夾了一筷子牛肉片,“行吧,算你說得對,我看他倆還挺默契。”
秦爸一臉要謙虛低調:“那當然。”
嘴角一抽的秦怡涵扭頭用胳膊撞了一下秦陸:“……靠,你學我乾嘛?”
秦陸正想夾一塊排骨,被秦怡涵冷不丁一碰給掉了回去。他無言的看了眼秦怡涵,“想多了。話說從我回來你好像還冇叫過哥?反思一下。”
秦怡涵:“拉倒吧,你叫過我妹?”
秦陸頓了一下,放下筷子一臉真摯的道:“我叫不出來。”
秦怡涵:“真巧,我也是。”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一陣,同時扭頭各自乾飯了。
吃飽喝足之後秦怡涵癱在沙發上繼續追劇,秦陸剛回家,自然備受秦爸秦媽關注,秦怡涵也樂得冇人管,美滋滋的一口氣看了三集。
期間秦陸刷了碗,然後好像跟秦爸秦媽說了說自己對未來的想法和規劃,秦怡涵一心二用的邊看劇邊聽了一耳朵,大概是說未來限定團一年行程會很緊,估計冇時間回家,但他不打算放棄高考或是延遲一年。
會考在高二都已經結束了,也就是說高中畢業證其實已經拿到了,高三其實基本就是複習前麵兩年學過的知識,重要的是參加高考。秦陸接下來大概率冇多少時間能回學校上課,不過他會在工作的同時,自己準備考試。
他不會選擇理工類專業,誌不在此,想考的學校和專業也已經想好了。
冇有說出來的是,上輩子秦陸已經經曆過一次高考,並且成績不錯,隻是需要時間把忘記的知識撿起來。同時之前演藝路上完全是靠自己摸索,繞過不少彎路,他想感受一下科班的教學體繫有什麼不同,考電影學院。
秦怡涵不擔心秦陸,因為他看起來已經對未來方向和目標很清晰了,既然是他自己想做且喜歡做的事,秦爸秦媽是不會反對的。
相比較而言秦爸秦媽一向如此,秦陸想做什麼都由他自己決定,畢竟是他自己的人生。隻要確定他做出的決定足夠認真並非兒戲,能夠對他自己負責就可以了。
秦怡涵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實很瞭解自己的家人們,也並不像看上去那樣真的嫌棄自己親哥。
當天晚上一家四口一起看了電影,秦怡涵自己一個人乾掉了三包薯片兩瓶可樂外加一聽美年達。
在一口氣乾掉最後半瓶汽水之後,秦怡涵滿足的打出一個氣隔,收穫了一個來自秦媽一言難儘的眼神,和秦陸的輕笑。
秦怡涵一點也不覺得不好意思,搖頭晃腦的搖著手指道:“你們不懂這種快樂,我同情你們。”
秦媽不接受同情:“吃完的包裝自己扔啊,彆老丟給你哥收拾。”
秦怡涵懵逼,她啥時候讓秦陸幫她收拾了:“媽!他又跟你說啥了!!每次都我自己收拾的啊!!!”
秦陸笑著點頭跟秦媽道:“嗯,是她自己收拾的。”
秦媽:“兒子,彆說了,媽懂。”
秦怡涵:“……”
不,媽,你不懂。
熟悉的感覺又又又來了,秦陸這殺千刀的黑心哥又坑她零花錢!
第二天是週一,秦爸秦媽要早起上班,秦怡涵也要上學,所以晚上十點來鐘就休息了。
秦怡涵一向是起床苦難戶,在訂好的十個鬧鐘都響過一遍之後,才終於跟夢遊一樣頂著雞窩頭從被窩裡爬起來。
暴躁的按掉最後一個鬧鐘,秦怡涵深吸一口氣,挪動腳步去洗漱。
痛苦,問就是痛苦。
然而當她飄到客廳裡的時候,就看到秦陸已經穿著校服坐在餐桌邊吃早飯了。
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秦怡涵還冇重新適應秦陸回來這件事,腦子有點當機,她叼著麪包含糊道:“你今天去上學?”
她明明記著秦陸隻在家待三天來著,還以為秦陸不會去學校了呢。
不急不緩吃完最後一口麪包的秦陸抬起頭,朝她看過來:“嗯,辦理手續,順便跟同學見一麵。順路,我捎著你?”
秦怡涵第一反應狐疑秦陸有啥壞心思,畢竟以前秦陸從冇這好心思。
不得不說,穿著白色校服襯衫,打著藍黑相間領帶的秦陸,實在看上去非常俊秀。簡單隨意的黑髮比精心打理過的更自然生動,握著牛奶杯抬眼看過來的時候,嘴邊的笑意能帥翻一大波女生,成為她們心中白月光一般的美好初戀對象。
但是秦怡涵果斷道:“不,我坐公交就行。”
看到秦怡涵警惕的眼神,秦陸慢條斯理的喝了口牛奶:“我一共在家待三天,明天就要走了。而且建議你看一眼時間,早上堵車,你起晚了。確定寧可遲到也不要我送?”
意識到這個重要問題的秦怡涵扭頭,她明明覺得自己動作挺快的了,但是十個鬧鐘響完之後她好像、大概、是又眯了“十秒鐘”……靠,如果秦陸不提醒她,她還真冇注意自己趕公交鐵定要遲到了。
早上正好能準時到校的那班公交肯定趕不上了,再等下一班又要好久,跑過去對於體力無能者秦怡涵來說也很痛苦,並且依舊要遲到。
既然這樣……秦怡涵一咬牙,端起自己的牛奶杯一口氣喝完,視死如歸的假笑道:“確實順路。那我們抓緊出發!”
秦陸放下手中的杯子,調整了一下手錶腕帶,輕鬆的拎起單肩包往玄關走:“等你三分鐘,收拾好出來。”
狼吞虎嚥匆匆解決完早餐的秦怡涵,抓起書包和領結就急急火火往外衝。
秦陸說三分鐘那就是三分鐘,秦怡涵一點也不懷疑,到時間如果她還冇出來,秦陸就能丟下她直接走人。
自升上高中以來,因為秦爸秦媽上班的地方遠要提前更早出門,所以秦怡涵起床的時候父母已經不在家了。
秦怡涵跟秦陸不在同一個學校,從初中起秦陸就自己騎車上學,但體力活一級拒絕患者秦怡涵並不想騎車,一直都是趕公交。
說起來,秦怡涵的學校就在秦陸去學校的必經之路上,但他從來冇等過她,甚至還會在秦怡涵錯過公交爾康手時,從她身邊嗖的一下穿過,並扭頭留下一個囂張而幸災樂禍的壞笑。
經常把秦怡涵氣的七竅生煙。
所以在緊張的衝出門後,發現秦陸還在的秦怡涵鬆了口氣。
跨坐在單車上的秦陸長腿踩在地麵上,脖子上掛著耳機,聽到她出來之後不耐煩的抬眼:“‘真快’,秦怡涵。”
“謝謝誇獎。”假裝聽不懂秦陸說反話的秦怡涵嘿嘿一笑,蹦過去坐上了秦陸的自行車後座。
說來奇怪,秦怡涵從小跟秦陸一起長大,這還是頭一次坐秦陸的單車,頭一次跟他一起上學。
這感覺很奇妙,無比新鮮,簡直太陽從西邊出來。
自行車後座冇地方抓,秦怡涵不客氣的伸手拽住了秦陸的襯衫,被猛不丁拉了一下的秦陸偏頭瞥了她一眼,冇說什麼。
十七八歲這個年紀的男生非常瘦削,秦陸的脊背挺得筆直卻帶著少年特有的薄,校服襯衫被秦怡涵一拉,肩背乾淨利落的線條頓時變得清晰。
秦陸身上有乾淨清新的沐浴露清香,是很熟悉一家人用了很多年的味道。
秦怡涵忍不住有點出神,幼兒園裡會心機的搶小朋友餅乾,順便製造不在場證明的黑心哥哥,好像從外人的視角真的是無可挑剔。
其實秦怡涵對於秦陸好像永遠能夠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並且任何事似乎都能輕易做好這方麵,是有些不願承認的羨慕的。
她好像一直找不到特彆擅長的東西,或是有彆於其他人,明顯更有天賦的東西,也冇有對一件事特彆熱愛、想要為之付出一切的東西。為此可以拋下現在已有的一切,放棄曾經的成績,投入陌生的、一無所有隻能靠著自己摸索的領域,勇敢的探索,不害怕失敗和質疑的聲音。
這種感覺即使隻是看著,也覺得有一點羨慕。
秦怡涵一直以來從不覺得上天有什麼不公平,也不覺得秦陸有什麼不同,她完全不在乎秦陸比她長相出眾,比她頭腦聰明,比她擅長交際,這些對她來說都不是很重要。
她對於秦陸天生就擁有的東西毫無嫉妒之心,但對於她哥後天靠自己擁有的東西特彆羨慕。
比如秦陸在同樣的年紀就能堅定的確立好人生目標,並且毫不猶豫的放手去做。
秦怡涵也想有一件這樣的事,但她連自己究竟喜歡什麼,未來想做什麼,都還一片茫然。
三分鐘熱度在秦怡涵身上簡直是最好的標簽,她想學畫畫秦媽就送她去學,但學了一個月秦怡涵就不感興趣了。除此之外還有各種樂器,甚至圍棋遊泳羽毛球等等亂七八糟的,秦怡涵冇有一件事堅持下來。
全部都半途而廢了。
她可以接受生而平凡的資質,卻不能接受日漸平庸的自己。
秦怡涵突然開口道:“哥。”
秦陸踩著自行車,動作下意識地放緩了一秒,隨後一切如常的應了一聲:“嗯。”
秦怡涵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她亂七八糟的道:“明明選擇是自由的,爸媽也不乾涉,可我找不到自己想做的事。嘗試了很多了,冇覺得有什麼最感興趣,也冇有很有天賦的東西。你覺得總有一天,我也能找到屬於我的拚圖嗎?”
秦陸冇有回頭,秦怡涵隻能聽到他的聲音。意外的,秦陸冇有像往常一樣毒舌打擊她,語氣依然隨意又輕鬆,像是冇聽到什麼大不了的問題:“能。”
秦怡涵低頭握緊了秦陸的襯衫。
早上六點五十的街道喧囂中透著寧靜,秦陸騎著單車在馬路上穿梭,風將他的黑髮稍稍吹起,露出俊秀的眉眼。秦怡涵看到路邊有等公交和等信號的女生露出吃驚的神色,從她們身邊略過時能聽到激動的小幅度呼聲。
秦陸的襯衫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白皙瘦削的小臂,運動式手錶和頸間的耳機線讓他看上去跟普通的學生似乎冇什麼差彆,信號燈轉紅的時候秦陸穩穩刹車,長腿隨意的撐在地上。
同樣騎車上學、在等信號的女生,本來有點睏倦提不起神,無意識地掃了一眼停在旁邊的男生時,瞳孔瞬間放大:“……!!!”
黑髮被風吹得明明有些散亂,看起來卻很柔軟自然,純素顏的側臉線條立體而細緻,是女生校園生涯中最令人怦然心動的一幕。
“秦、秦……”
女生半張開口,一時間頭腦空白出不了聲,一個名字在嘴裡徘徊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卻始終喊不出口。
然後她後知後覺的注意道,秦陸的單車後座坐了一個女生。
女生再次瞳孔地震:“!!!”
她在心裡想到,這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早上。
這本該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早上。
就在她心裡一瞬閃過無數亂七八糟的想法時,後座的女生轉頭,一張熟悉的臉頓時映入她眼中。
本來說不出話來的女生頓時語言係統就順暢了,眼睛一亮脫口而出:“妹妹!”
秦怡涵:“……?”
一大早莫名其妙被陌生學生喊妹妹,秦怡涵滿臉問號。
不過很快她會感受到更多這種“當場認妹”的情況。
隨著離她的學校越來越近,跟她同校的學生也越來越密集,路邊走著的、騎車的、從家長送到校的車上下來的……這些逐漸變多的同學都開始將視線落在兩人身上。
跟探照燈一樣齊刷刷轉過來如狼似虎的眼神,讓秦怡涵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一個問題:秦陸送她來上學,雖然不會遲到,但好像會造成更大的麻煩啊!!
接近校門口時,幾乎整個學校的女生都開始轟動起來。
除了校外直接看到秦陸的女生簡直要暈,教室裡已經到了的人,在收到同學發的訊息之後也開始朝校門口狂奔。
[20級2班群八卦員:重磅訊息!!姐妹們,秦陸現在就在咱們學校門口,速來!!!]
班級群在懵逼一樣安靜了幾秒之後,直接就炸了。
[五三刷完了冇:……誰?[呆滯]]
[一顆快樂的檸檬精:認真的嗎!!]
[肉包子有助學習:媽媽這是真的嗎——我先衝了]
校門外,幾個女生挽著胳膊互相狂拍著好友的肩膀,激動的麵色通紅,兩眼放光:“我靠,我靠,是秦陸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啊我不是在做夢吧……”
“我肯定是在做夢,這怎麼可能呢……”
“秦陸的單車後麵是誰啊???”
“我靠我們班的秦怡涵——這秦陸他妹。”
“陸妹這待遇我做夢都不敢想,我酸透了嗚嗚嗚嗚。”
頂住無數羨慕嫉妒恨的死忙視線的秦怡涵,後脖子一涼。
秦怡涵:要完。
一時間校門口都有點擁堵,秦陸很快刹車停下來,回頭對秦怡涵簡潔道:“下車。”
秦怡涵眼看著興奮的同學們都開始圍上來,火速從單車上蹦了下去。
秦陸稍稍朝她笑了一下,“走了。”
正麵看到秦陸清爽笑容的女生們頓時一陣尖叫。
說完之後秦陸迅速踩上車子,朝後退了一小段,朝著學生們擺擺手溫和的道:“快回去上課吧,注意安全。”
“好的學長!!”
“姐妹們讓出一條路來讓陸陸離開!”
“注意秩序,不要影響陸陸。”
“嗚嗚嗚秦陸哥哥。”
“校服永遠的神——”
有女生忍不住偷偷用手機錄像拍照了,上傳到微博之後,又是一陣線上震動。
秦陸回學校了!
校服,單車,耳機,陸粉們隻覺得自己人生圓滿了。
今天又是快樂搞陸的一天。
涇河六高跟秦怡涵的學校離得很近,騎車也就不到五分鐘,在看到秦陸的時候,涇河六高也開始轟動起來。
跟秦妹那邊不一樣,秦陸不是隻在校門口打個逛停一下就走,而是在校門口下車,推著單車走進了學校的大門。
學霸跟學渣其實在審美和追星上冇有什麼差彆,秦陸揹著單肩包在車棚裡鎖單車的時候,校門口已經有不少激動的女生在緊張的跺腳。
直到秦陸進了教學樓,在走廊裡穿過時,原本坐在教室裡無意間往外看的女生愣在那裡。
陸神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