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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的七日生死局 貴妃的七日生死局

作者:努阿帕普島的天心丹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1:45

我與傅縝是少年夫妻,婚後四十載夫唱婦隨伉儷情深,是史官筆下千載難遇的恩愛帝後。

隻是我死後第二天,傅縝便將蕭靈汐接回宮封為貴妃,並決定廢太子,改立她的孩子為儲君。

傅諶拿著我的玉簪跪在殿外質問:“父皇曾答應過母後永不廢太子,您要讓母後在九泉之下也難安嗎?”

傅縝接過玉簪,掩麵痛哭。

可是廢太子的旨意,還是在當夜就下了。

傅諶帶著妻子還有年僅三歲的孩子,來到我的陵墓前一同服毒自盡。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傅縝與蕭靈汐偷情當夜。

我看著衣衫不整,滿麵潮紅的兩人,沒有像上一世那般悲憤交加以緻難產。

隻是淡淡一笑:“陛下放心,臣妾會操持好封妃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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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蕭靈汐顧不得整理衣衫,直直撲到我的腳下,抱住我的腿:“姐姐,我是真心喜歡陛下的,求你成全我們。”

我看著眼前這熟悉的一切,這個夜晚曾是糾纏我三十年的噩夢。

“姐姐,你打我吧。”蕭靈汐朝我磕頭,一下比一下重。

她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如今,我懷胎六月,因為料理後宮之事太過操勞,有滑胎之兆,母親便讓靈汐進宮來照顧我。

“阿翩。”傅縝拉住靈汐,將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看著我:“這件事都是朕的錯。”

朕?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我麵前以皇帝的身份自稱。

這自然是他的錯,可他是皇帝,誰又敢真的去指責他呢?

即便我是他的髮妻,也不過是他的臣子,奴才罷了。

“陛下言重了,”我彎腰將靈汐扶起來:“您與靈汐兩情相悅,臣妾高興還來不及。”

傅縝微微蹙眉,定定地觀察我,知道我這話是真心的,眉頭皺得更緊。

靈汐凍得瑟瑟發抖,看看我,又看看傅縝,麵露羞澀。

我替她收緊領口,輕聲說:“兩情若是久長時,也不在這一刻,先跟我進去吧,別叫人笑話我們蕭家的女兒。”

靈汐點點頭,跟著我進了內室,又戀戀不捨地回頭去看傅縝。

“姐姐,你會恨我嗎?”

我看著這雙與我極為相似的眼睛,直到臨死那一刻,我也說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恨她。

母親生下她不久,便再次有孕。

身為主母不能無子,母親著急我能理解。

所以這個幼小脆弱的妹妹是我一手帶大,她幾乎可以算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她敬愛我,依賴我,更甚於我們的父母。

嫁給傅縝之前,我們是彼此最親密的人。

可是……

“姐姐,”靈汐握住我的手:“母親也知道這件事的。”

我心裡彷彿被針尖挑了一下,細細地疼起來。

上一世,我將靈汐送去了佛寺。

傅縝起初還想製止,見我因此難產生下一個死胎,隻好承諾從今往後不再見她。

九五之尊,一言九鼎,我以為我可以信他。

直到我死後,他將靈汐接回宮,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少年,那是他們的孩子。

原來這麼多年,他都想盡辦法出宮和她幽會。

也是這個孩子,取代我的諶兒成為了太子。

如今,我看著眼前的少女,她的眼神不再清澈,帶著幾分威脅。

“你放心,”我鬆開她的手:“我會讓陛下封你為妃的。”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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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朝,傅縝來了我宮裡。

他坐立不安,時不時往暖閣看去。

平時靈汐會在暖閣裡做針線,看書,逗諶兒玩,教他讀詩。

“臣妾將靈汐送回家了。”

他聞言,麵上有些不悅。

“陛下準備給她什麼位份?”我輕輕撫摸著肚子,看著院外的海棠樹。

那樹海棠是他被幽禁時,我們一起種下的。

樹上有一抹暗紅,是他的血。

那時我們是階下囚,晉王風頭正盛,隻是先皇遲遲不肯下旨廢太子,晉王便有些著急直接命人來暗殺。

我永遠記得,傅縝在刺客襲來時,將我緊緊護在懷裡,他身中四劍劍,九死一生。

至今,他的心口,背上,還留著當時的傷疤。

太醫救了整整兩日,才將他從鬼門關搶回來。

他睜開眼第一句卻是問:“我的阿翩沒事吧?”

往事種種都在告訴我,在他心裡我是那樣重要,甚至可以高過他的生命。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在我懷孕時,跟我的妹妹在一起?

“阿翩,”他走到我麵前,蹲下身,看著我的眼睛:“對不起。”

能讓一個帝王,如此卑微地說出這三個字,我是何其榮幸?

“陛下不要這樣說,您對臣妾已經夠好了。”登基後,他沒有選秀,後宮幾個姐妹,也都是我們成婚前就在太子府的舊人。

“臣妾很知足了。”我淡淡地寬慰他,這也是一個皇後的職責。

傅縝握住我的手:“你相信我,即便她進宮,我的心裡也隻有你一個,任何人都越不過你去。”

我點點頭:“有陛下這句話,臣妾此生無憾了。”

“可是,”他溫柔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心疼:“你從前不會自稱臣妾的。”

從前是我太不懂事了,竟然以為自己會是他心裡永遠的唯一。

“妃位如何?”我問他。

傅縝握住我的手驟然一緊,半晌才點頭說好。

中午的時候,母親進宮來了,滿麵堆笑。

“娘娘能想清楚最好了,我還怕你……”她的話還未說完,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沒有動胎氣吧?”

“母親還記得之前太醫說過什麼嗎?”

她麵色一僵,緘默了。

太醫說,我這胎需小心再小心,萬不可過喜過悲。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呢?母親也是女人,也知道生育一個孩子是何等的兇險,難道您和父親就不怕我真的出事嗎?”

“還是說,舍我一個也無妨,蕭家有的是女兒,沒了我還有二妹,四妹,我不過是你們眾多子女中最不聽話的一個罷了。”

父親幾乎一人之下而已,卻還是不知足,想讓我勸陛下為弟弟也封侯封爵。

我不願讓傅縝為難,更不想蕭家成為眾矢之的,從不說這些。

可是到頭來,他們都在怨我。

“自然不是,”母親著急解釋:“哪個帝王不是三宮六院,不是靈汐也會是別人,你為何連自己的親妹妹都容不下?”

我是父母的第一個孩子,從小就備受寵愛。

人心易變的道理我清楚,隻是沒想到連自己的親生父母,也會如此對我。

“母親放心,我已經請陛下為靈汐封妃,傳旨太監此刻已經去了。”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心裡已經被寒透了,隻托口說自己想休息,請她出宮。

她一怔,這次進宮她是準備住下,直到我出月子纔出宮的。

一入宮門深似海,想見父母一麵難如登天。

初有孕時,我便盼著母親進宮的這天。

可是,我不想再見她了。

“瑩兒,送夫人出去吧。”

“是。”

母親緩緩起身,欲言又止地離開。

夜裡,傅縝如往常一般來我院裡。

從前,我們隻要在一起總有許多話說,此刻卻都沉默著。

半晌,他才輕聲說:“晉王自裁了。”

晉王自裁,不久後他的王妃,及其子女都會因病離世。

他們的喪儀還是我親自指派人出宮主持的。

我看著外麵慘白淒冷的雪,想起了諶兒。

晉王曾經隻是儲君人選之一而已,傅縝都這般容不下。

他廢太子的時候,可曾為諶兒想過一絲一毫呢?

幾片雪花吹進來落在我的臉上,冰冰涼涼的,像眼淚。

記得我死的那天,也下了這樣大的雪。

傅縝抱著我在院子裡看雪,他的眼淚一滴滴落在我的臉上,幾乎是哀求地問我:“再多陪陪我好嗎?沒有你,我不知道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大約是我太過於瞭解他,在咽氣的那一刻,我求他無論如何不要廢太子。

因為我見過晉王一家的慘狀,深知一個被廢的儲君結局有多麼淒慘。

我更瞭解自己的兒子,他心高氣傲,一旦被廢,即便傅縝有意相護,他也絕不會苟活。

傅縝雖含淚點頭應允,眼中卻閃過一絲失望。

後宮不得幹政,作為被史官著大量筆墨讚揚的賢後,我不該逼皇帝做出這樣的承諾。

可是,諶兒是我唯一的孩子。

嫁給他四十年,我隻求過他這一次,可惜,他卻並未予我半分成全。

我死後,傅縝將我的宮殿裡裡外外翻了十幾遍,也沒有找到第二封信。

“她竟沒有一句話是留給我的嗎?”他紅著眼,頹唐地跌坐在床上:“阿翩,你就這樣恨我?”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這種感覺叫做恨。

我是恨著他,恨著這個皇宮裡的所有人。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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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兒下學之後匆匆跑過陪我,給我念今日先生教給他的二十四孝。

“母後隻希望你平安健康。”我緊緊抱著他,心裡仍覺得後怕。

耳邊滿是他自裁前委屈的控訴,他說我死後,再也沒有人能護著他了。

他很懷念小時候在我懷裡的感覺,那麼安心,好像什麼危險都不會有,我會牢牢護著他。

可惜,我身為國母,抱著其他妃嬪孩子的時間,竟比抱著他的時間還要多。

“母後,太醫今日為你診過平安脈了嗎?”他突然問了一句:“您可不可以不要那麼操勞?”

上一世太醫隻說,我的病是因為太過操勞,身體虧虛太久導緻的。

隻有我知道,我是因為難產血崩落下的病根,往後許多年我都不能再有孕,身子也一日比一日弱。

“母親很好,太醫今早才來診過脈。”我摸著他的頭髮:“母親會好好活著,親眼看著你坐上皇位。”

諶兒目光一凜,有些驚訝。

如今,他還不是太子,而我也總將有德者居之掛在嘴邊。

像這樣的話,我從未說過。

“母後,希望兒臣做太子嗎?”

“不止太子,母後要你做皇帝,做全天下權力最大的人。”隻有這樣,才沒有人能傷害你。

“好,兒子一定可以做到的。”

靈汐進宮那天,陰沉了許久的天終於放晴了。

夜裡,傅縝自然是要陪著她的。

我也樂得不用虛與委蛇的伺候他,演一出夫妻恩愛的戲。

隻是沒想到第二日一早,我掀開窗簾卻看到他直直坐在桌前,目光沉沉也不知在想什麼?

“陛下?”

他後知後覺地轉過頭看我,快步走到我身邊,將我拉進懷裡:“我夢到了許多從前的事,夢到父皇將我幽禁,隻有你陪著我。”

我拍著他的背:“都過去了,陛下現在很安全。”

“阿翩,別怪我,別怪我。”

“臣妾怎麼會怪陛下呢?”我將他輕輕推開:“陛下這樣過來,隻怕會傷了靈汐的心。”

他微微蹙眉:“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不要提旁人好嗎?”

我也隻好沉默。

他就這樣坐著,看著我梳妝,最後接過瑩兒手裡的螺子黛,親自為我畫眉。

“阿翩,我想下旨立傅諶為太子。”

我算了下時間,竟比上一世早了整整三年。

很快,霍將軍也要回京了。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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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縝說要立傅諶為太子的時候,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補償的狂熱。

他大概覺得,隻要給了傅諶名分,就能抹平他在我有孕時偷情的愧疚。

這種補償廉價得讓我噁心。

“陛下聖明,傅諶是嫡長子,早日定下儲君之位,也能安了朝臣的心。”

我笑得溫婉,手裡不緊不慢地修剪著一枝開敗了的殘荷。

他走過來想抱我,被我側身躲過,我指著窗外的雪說:“陛下快去吧,靈汐進宮的第一天,您若是不去瞧瞧,她該在那邊哭紅了眼了。”

傅縝的動作僵在那兒,神色有些尷尬。

“阿翩,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搖搖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陛下想多了,臣妾隻是覺得,靈汐到底是臣妾的親妹妹,又是蕭家的女兒,不能受了委屈。”

他最終還是走了。

他走後,我把那支剪下來的殘荷直接扔進了炭火盆裡。

火苗猛地躥了一下,發出刺耳的劈啪聲。

瑩兒走過來,小聲說:“娘娘,二小姐那邊鬧著呢,說這宮裡的陳設不夠華麗,比不得家裡。”

我冷笑一聲。

蕭靈汐被我寵壞了,她以為進了宮還是那個能撒嬌要糖吃的二姑娘。

她不知道,這後宮裡的華麗,每一寸都是用血和骨頭堆出來的。

“隨她去鬧,她想要什麼,隻要不過分,都給她。”

我要讓她在這潑天的富貴裡,一點點爛掉。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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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靈汐進宮後的第三天,霍將軍回京了。

霍決,那個曾經在戰場上救過傅縝,也曾在我出嫁前,在蕭家後門站了一整夜的男人。

上一世,傅縝登基後,找了個由頭就把霍決發配到了邊疆。

直到我死,都沒能再見他一麵。

後來我才知道,傅縝忌憚霍決,不隻是因為他手握重兵,更是因為傅縝知道霍決心裡有我。

他在靈汐的枕邊曾醉酒說過:“朕搶了霍決最心愛的女人,這種滋味,比當皇帝還痛快。”

你看,這個男人所謂的深情,其實都是建立在戰勝對手的虛榮心上的。

接風宴上,霍決跪在殿下,一身玄色鎧甲還沒來得及換下,帶著滿身的肅殺之氣。

“臣霍決,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頭埋得很低。

傅縝坐在我身邊,故意摟住我的腰,笑著說:“霍愛卿快快請起,這次大勝西域,朕要重重賞你。”

我感覺到霍決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一世,霍決不該再被發配,他是傅諶坐穩皇位最有力的支撐。

宴席過半,蕭靈汐穿了一身火紅的狐裘跑了進來。

她還沒被正式冊封,按理說是不能參加這種正式宴席的。

可她就那麼大大咧咧地闖了進來,直接撲進傅縝懷裡:“陛下,臣妾心口疼,您陪臣妾回去好不好?”

全場寂靜。

朝臣們的目光在我和蕭靈汐之間轉來轉去,充滿了鄙夷。

傅縝有些下不來台,推了推她:“靈汐,別胡鬧,霍將軍還在。”

蕭靈汐這才轉過頭,看向霍決,突然嗤笑一聲:“這就是那個被姐姐退了親的霍將軍啊?長得倒是不錯,可惜了,隻能看著姐姐和陛下恩愛。”

我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霍決猛地擡頭,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將蕭靈汐燒成灰。

傅縝的臉色也徹底黑了。

他雖然喜歡蕭靈汐的嬌俏,但他更在乎自己的顏麵。

“夠了!”傅縝拍案而起,“來人,送貴妃回去,禁足思過!”

蕭靈汐懵了,她哭著喊著被拖了下去。

我站起身,優雅地拍了拍裙擺上的酒漬:“陛下息怒,靈汐年紀小不懂事,臣妾去瞧瞧她。”

臨走前,我給霍決遞了個眼神。

他懂了。

第6章

6

我沒去蕭靈汐那兒,而是去了後花園的涼亭。

沒多久,霍決果然跟了過來。

“娘娘。”他站在陰影裡,聲音沉得像古σσψ潭裡的水。

“霍將軍,別來無恙。”我背對著他,看著滿園的蕭瑟。

“他……對你好嗎?”

我轉身,自嘲地笑了笑:“好啊,好到把我的親妹妹接進宮,好到讓我親眼看著他們歡好。”

霍決猛地跨出一步,手握在劍柄上,青筋暴起:“當初我就不該放手。”

“現在說這些沒用了。”我打斷他,“霍決,我不需要你救我,我要你救傅諶。”

我把上一世傅諶的結局,隱晦地告訴了他。

我說我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裡蕭家背信棄義,傅縝過河拆橋。

霍決聽完,沉默了很久。

“娘娘想怎麼做?”

“蕭家想靠靈汐再出一個貴妃,甚至是一個皇後。我要你幫我,斷了蕭家的後路,也斷了傅縝的退路。”

霍決單膝跪地,眼神堅定:“臣這條命,本就是娘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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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起他,指尖觸碰到他冰冷的鎧甲。

“霍決,這輩子,我們要活得長久一點。”

第7章

7

蕭靈汐禁足期間,發現自己懷孕了。

這訊息傳出來的時候,傅縝高興壞了,立刻解了她的禁足,流水般的賞賜往她宮裡送。

母親也再次進宮,這次她連裝都懶得裝了,直接拉著我的手說:“阿翩,靈汐這胎若是男孩,你可得大度些。傅諶已經是太子了,這未來的儲君之位,總得讓兄弟兩個公平競爭不是?”

我看著母親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心裡隻覺得荒謬。

公平競爭?

上一世,他們可沒跟我的傅諶講過公平。

“母親說的是。”我笑著點頭,“靈汐身子弱,臣妾會親自盯著她的飲食起居。”

母親滿意地走了。

她不知道,我所謂的“盯著”,是真的“盯著”。

我給蕭靈汐送去了最好的燕窩,最好的綢緞,還有最貼心的醫官。

那個醫官是我的人。

他告訴蕭靈汐,為了孩子好,要多吃甜食,多臥床休息,千萬不能亂動。

蕭靈汐信以為真,每天躺在床上吃著各種精緻的甜點。

短短兩個月,她就胖了一大圈。

傅縝去她那裡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男人嘛,嘴上說著深情,其實最是視覺動物。

看著昔日靈動的小仙女變成了一個臃腫遲鈍的婦人,他的新鮮感很快就過去了。

而我,每天打扮得精緻得體,陪著傅縝批閱奏摺,偶爾提點幾句政事,處理後宮瑣事更是滴水不漏。

他越來越依賴我,甚至開始跟我抱怨:“阿翩,靈汐現在變得好生古怪,朕跟她說話,她除了吃就是睡,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一邊幫他按摩太陽穴,一邊溫柔地說:“靈汐也是為了腹中的骨肉,陛下要多體諒。”

傅縝嘆了口氣:“還是你最懂朕。”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厭惡。

我當然懂你,我用了四十年的時間纔看透你這副皮囊下自私透頂的靈魂。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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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靈汐懷孕六個月的時候,蕭家出事了。

我父親為了給弟弟謀個爵位,私自倒賣官鹽,還牽扯進了一樁人命官司。

證據是霍決親手遞上去的。

傅縝看著禦案上厚厚的卷宗,氣得渾身發抖。

“蕭家!好一個蕭家!朕如此信任他們,他們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事!”

我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陛下,都是臣妾的錯,臣妾沒能勸住父親。求陛下看在靈汐和她肚子裡孩子的份上,饒了蕭家這一回吧。”

我越是求情,傅縝就越是生氣。

男人最忌諱的就是外戚專權和貪贓枉法。

他一把推開我,冷聲說:“阿翩,你就是太善良了!蕭家這是在喝朕的血!來人,傳旨,蕭家父子打入天牢,抄家流放!”

蕭靈汐聽到訊息,挺著大肚子跑來禦書房求情。

她現在的樣子實在不好看,滿臉的橫肉,因為走得急,氣喘籲籲,毫無美感可言。

“陛下!求您救救爹爹!救救哥哥!”

傅縝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嫌惡:“滾回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蕭靈汐愣住了,她不敢相信那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竟然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她轉頭看向我,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是你!是你害了爹爹對不對?你嫉妒我懷了孩子,你怕我搶了你的位置!”

我順勢倒在地上,捂著肚子露出痛苦的神情:“靈汐……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傅縝徹底怒了,他一巴掌甩在蕭靈汐臉上:“瘋婦!皇後為了你求了半天情,你竟然還敢傷她!來人,把她拖下去,貶為庶人,遷往冷宮!”

“不!陛下!我懷著您的孩子啊!”

蕭靈汐被拖走了,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水漬。

她早產了。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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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靈汐在冷宮裡生下了一個死胎。

是個男孩,但是因為她孕期攝入糖分過多,孩子太重,她難產了。

醫官按照我的吩咐,保住了她的命,卻讓她這輩子都再難為人母。

傅縝連看都沒去看一眼。

對他來說,一個沒有家族支撐、容貌盡毀、還生下死胎的女人,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他開始頻繁地出入我的寢宮,試圖找回從前那種“恩愛”的感覺。

可他發現,我變了了。

我不再像以前那樣對他噓寒問暖,不再關注他的喜怒哀樂。

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傅諶身上。

傅諶在霍決的教導下,文武雙全,在朝堂上也有了自己的聲望。

傅縝開始感到不安。

他看著逐漸長大的傅諶,又看著我冷淡的神情,終於忍不住問我:“阿翩,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我放下手中的書,擡頭看著他,笑了。

“陛下想多了,臣妾隻是累了。”

“你騙朕!”他突然發瘋一樣抓住我的肩膀,“你以前看朕的眼神不是這樣的!你以前眼裡隻有朕!”

我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裡隻覺得好笑。

“陛下,人是會變的。您在靈汐床上的時候,可曾想過臣妾眼裡的光?”

他愣住了,手慢慢滑落。

“朕……朕那是被她勾引的,朕心裡最愛的一直是你啊。”

“愛?”我站起身,走到窗邊,“陛下的愛太沉重了,臣妾受不起。如果您真的愛臣妾,就請儘快禪位給傅諶,您去當您的太上皇,頤養天年不好嗎?”

傅縝瞪大了眼睛:“你要朕禪位?你竟然想奪朕的江山?”

“這不是奪,這是拿回屬於傅諶的東西。”我轉過身,眼神冰冷,“陛下,您老了,這江山,您守不住了。”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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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縝自然不會乖乖禪位。

他開始暗中聯絡餘下的勢力,想要廢掉太子,重新選妃生子。

他甚至想殺掉霍決。

可惜,他低估了我的決心,也低估了霍決的能力。

那天夜裡,皇宮被霍決的軍隊包圍了。

我穿著華麗的鳳袍,一步步走進傅縝的寢宮。

他癱坐在龍椅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曾經為我擋過箭的短劍。

“阿翩,你真的要做到這一步嗎?”

我走到他麵前,奪過那把短劍,輕輕撫摸著上麵的紋路。

“陛下,您還記得這把劍嗎?您說要保護我一輩子。可是上一世,您親手毀了我和傅諶的一輩子。”

他聽不懂我的話,隻是驚恐地看著我。

“上一世?你在說什麼瘋話?”

“不重要了。”我把短劍扔在他腳下,“陛下,寫禪位詔書吧。看在夫妻四十年的份上,我會給您留個體麵。”

傅縝顫抖著手,在詔書上籤下了名字。

他寫完後,整個人像是老了二十歲。

“阿翩,如果當初我沒有帶靈汐進宮,我們是不是還會像以前那樣?”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傅縝,從你動念頭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回不去了。你以為那是深情,其實那隻是你對權力的傲慢。你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該圍著你轉,包括我這個髮妻。可惜,你錯了。”

我走出寢宮,外麵陽光燦爛。

傅諶穿著太子的朝服,正站在階下等我。

“母後。”他向我伸出手。

我拉住他的手,一步步走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第11章

11

傅諶登基後,傅縝被送到了行宮養老。

說是養老,其實就是變相的軟禁。

我去看過他一次。

他那時候已經有些神誌不清了,嘴裡一直唸叨著:“阿翩,下雪了,我們去看海棠……”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冷宮那邊,蕭靈汐也瘋了。

她每天抱著一個枕頭,說那是她的皇子,以後是要當皇帝的。

我沒殺她,我要讓她在這無盡的瘋狂和孤獨中,慢慢耗盡餘生。

至於蕭家,父親和哥哥在流放的路上死於風寒。

母親在老家守著破敗的老宅,整日以淚洗麵。

她說她後悔了,不該聽信父親的話,不該把靈汐送進宮。

可這世上,哪有後悔葯呢?

第12章

12

霍決辭去了大將軍的職位,說想去塞外看看。

臨走前,他在宮門口等我。

“娘娘,臣要走了。”

我看著他鬢邊的白髮,心裡有些酸澀。

“霍決,謝謝你。”

他笑了,笑容裡有著前世今生從未有過的輕鬆。

“娘娘保重。若有來生……臣希望能在蕭家後門站一整夜的時候,等到娘娘跟我走。”

我點點頭:“好。”

他策馬而去,消失在夕陽的餘暉裡。

我站在城牆上,看著這大好河山。

傅諶是個好皇帝,他勤政愛民,深得百姓愛戴。

而我,成了史書上最有權勢的皇太後。

史官問我,該如何記載我與先皇的感情。

我想了想,淡淡地說:“少年夫妻,老死不相往來。”

第13章

13

日子一天天過去,宮裡的紅牆綠瓦依舊。

我偶爾會想起前世。

想起那個在雪地裡服毒自盡的孩子,想起那個滿眼絕望的兒媳,還有那個年僅三歲卻要陪葬的孫兒。

每當想起這些,我的心就會變得像鐵一樣硬。

傅縝死在了一個大雪紛飛的夜裡。

臨終前,他求見我最後一麵。

我去了。

他躺在床上,已經瘦得脫了形。

看到我進來,他費力地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衣角。

“阿翩……你……你到底是不是我的阿翩?”

我坐在床邊,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的阿翩,早在你帶蕭靈汐進宮的那天,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是這大周的皇太後,是傅諶的母親,唯獨不是你的妻子。”

他眼裡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他的手重重地垂下,再也沒有了聲息。

我站起身,理了理鳳袍上的褶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寢殿。

外麵的雪下得很大,就像我死的那天一樣。

但我知道,這輩子,再也沒有人能讓我難安了。

第14章

14

後記:

傅諶執政四十年,開創了大周盛世。

他在位期間,後宮隻有一位皇後,兩人舉案齊眉,恩愛一生。

他常常對他的孩子們說:“你們的祖母曾教導朕,這世間最珍貴的不是權力,而是那顆永遠不會背叛的心。”

我去世的那天,傅諶守在我床邊,哭得像個孩子。

我摸著他的頭,輕聲說:“別哭,母後這一輩子,值了。”

我閉上眼,彷彿又看到了那片海棠林。

霍決站在樹下,對著我招手。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去看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位,也沒有去看那個冷冰冰的皇宮。

我走向他,走向那個等了我兩輩子的男人。

這一次,我們要一起去看塞外的雪,看江南的雨。

我們要自由自在地,活在陽光下。

第15章

15

番外:蕭靈汐的最後時刻

冷宮的牆根下,蕭靈汐蜷縮在破爛的棉被裡。

她的頭髮已經全白了,臉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皺紋。

她手裡緊緊抱著那個發黃的枕頭,嘴裡喃喃自語:“乖兒子,快睡吧,等你父皇來了,我們就封你當太子……”

一個老宮女走進來,把一碗餿掉的飯菜扔在地上。

“吃吧,瘋婆子。也就是太後娘娘仁慈,還留你一口氣。”

蕭靈汐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搖晃著懷裡的“孩子”。

突然,她像是清醒了一瞬,擡頭看向窗外那抹微弱的光。

“姐姐……”

她想起了小時候。

那時候,姐姐會牽著她的手,在花園裡撲蝴蝶。

姐姐會把最好吃的點心留給她,會幫她縫補弄破的裙子。

姐姐說:“靈汐,以後姐姐會保護你一輩子的。”

眼淚順著她乾癟的臉頰滑落。

“姐姐……我錯了……”

她終於想起來了,是她親手毀了那個最疼愛她的姐姐。

是她貪圖那不屬於自己的富貴,害得全家家破人亡。

她抱著枕頭,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隨後腦袋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冷宮裡重歸寂靜。

隻有那碗餿掉的飯菜,在寒風中散發著陣陣惡臭。

第16章

16

番外:傅縝的夢境

在行宮的最後幾年,傅縝經常做一個夢。

夢裡他沒有當皇帝,隻是一個普通的王爺。

阿翩在院子裡繡花,傅諶在旁邊練字。

沒有蕭靈汐,沒有權謀,沒有背叛。

他下朝回來,阿翩會笑著迎上來,遞給他一杯溫熱的茶。

“夫君辛苦了。”

那是他這輩子最渴求的溫暖。

可每當他想伸手抱住她時,畫麵就會突然破碎。

他看到阿翩躺在血泊中,眼神哀怨地看著他。

他看到傅諶拿著玉簪,絕望地自盡。

他從夢中驚醒,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大喊:“阿翩!我錯了!你回來啊!”

沒有人回應他。

隻有窗外的風聲,像是無數人的哭泣。

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皇後,更是一個真心愛他的女人,和一個完整的家。

他這一生,贏了江山,卻輸了個精光。

第17章

17

大周史記:

太後蕭翩月,輔佐兩代帝王,功勛卓著。

其子明宗,在位期間海晏河清,百姓安居樂業。

後世評價蕭氏:智勇雙全,堅韌不拔,乃千古後妃之典範。

而關於她與先皇的那段恩怨糾葛,早已湮沒在歷史的塵埃中。

隻有那行宮廢墟裡的海棠樹,每到春天依然會開得火紅。

彷彿在訴說著一段,關於背叛與復仇,關於權力與救贖的往事。

結束語:

有些愛,一旦摻了雜質,就不再是愛了。

有些傷,一旦刻在骨子裡,就永遠無法癒合。

我用一輩子的時間學會了一個道理:

愛人先愛己。

如果你不珍惜我,那我便親手毀了你。

這,就是我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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