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小修】 咱家是太……
小皇帝在長公主府可太自在了, 茶廳裡備全了糕點,還擺置不少玩意供他消遣。
陸韶攙姬姮進內時,他跟姬姮的那頭狼玩在一起, 他騎著狼滿茶廳跑,那狼興奮的上躥下跳, 瞅見姬姮便往過來衝。
姬姮站在那兒發木,陸韶乾脆攏住她的腰身, 徑直放人坐到軟榻上,他冷冷瞥過那頭狼,狼立刻老實的趴到地上。
陸韶伸手將小皇帝抱下來, 溫笑道, “陛下怎麼還玩到狼身上了?小心它咬人。”
小皇帝鼓鼓嘴, “它可乖了, 不咬人。”
隨即望向姬姮, 他噔噔跑到姬姮麵前,仰著小臉認真瞅姬姮,抓她的手擔心道, “皇姐瘦了好多, 朕給你找太醫看看吧。”
姬姮表情有些呆滯,她想告訴小皇帝,自己冇病, 可是告訴他了又能怎麼樣,他救不了自己, 他甚至極相信陸韶,陸韶說什麼他都信。
她的弟弟到底成了傀儡。
陸韶拍拍小皇帝的頭,“殿下要靜養,不能煩神, 陛下一定要乖,不然殿下的身子可就冇那麼容易康複了。”
小皇帝乖乖點頭,老實坐到姬姮身旁,想靠著她,但又怕把她靠倒了,抱著枕頭趴榻邊,往嘴裡塞點心丸子吃。
陸韶躬身站在他們身邊,剝開荔枝殼給姬姮,姬姮拿過果肉放進口中,吃完他又張手道,“殿下吐到臣手裡吧。”
還如以前那般謙卑尊敬。
可姬姮知道這是假的,他隻是做樣子給皇弟瞧。
她側頭吐到唾壺裡,還是入定的神態。
陸韶兩手互握,側頭朝外邊兒的京墨睨過,京墨便叫底下人送進來膳食。
陸韶拿著銀針一道道驗菜,驗完又拿起筷子在各道菜裡夾了些,他來試菜。
茶廳這裡靠西麵,正臨近街頭,偶爾能聽到人聲喧鬨,隱隱約約的,聽得不清楚,小皇帝倒是興致勃勃,豎起耳朵聽,“好熱鬨,朕想出去看看!”
“這外頭亂著呢,都吵嚷嚷著女科,您這會兒要是跑出去叫他們逮著,唾沫星子能受一堆,”陸韶嚇唬他。
小皇帝縮了縮腦袋,不開心的瞅了瞅姬姮,“都怪皇姐跟六皇姐提什麼女科……”
姬姮心一窒,眼望到陸韶,他慢慢品著菜,神情專注,像是冇聽見小皇帝的話。
陸韶試完菜,確定無毒,才先給姬姮和小皇帝盛湯,淡聲說,“陛下還太小,女科尤為關鍵,若是能開設成功,往後上朝就不用隻看老頭子了。”
小皇帝咕嚕嚕轉著眼睛,想象著那等情形,一下子又高興了,拍著手道,“那些老官整天對著朕吹鬍子瞪眼,朕也不喜歡,要是有女科,就有好多美人姐姐站朝上。”
他歡快的晃動著身子,挪眼望著姬姮,“皇姐自從生病,就不和朕一起上朝了,你要好好養病,朕還想跟你坐一起。”
他心裡打著小算盤,合計著有姬姮在,他能少捱罵。
姬姮小口抿著湯,也不做聲。
陸韶給小皇帝碗裡夾菜,“食不言寢不語,陛下學學殿下,吃完再說話。”
小皇帝奧一聲,悶頭扒飯。
這一大一小都乖的很,陸韶站一旁看著不自覺露笑。
恰時王歡自外邊兒進來,搔眉弄眼道,“廠督,凝月姐姐要來見長公主殿下。”
陸韶嗬笑,“咱家找你半天冇影,你鑽葫蘆巷倒是快,讓你給咱家打下手委屈你了,乾脆發配你去黔州過逍遙日子得了。”
唬的王歡自打嘴巴,跺腳道,“您看奴才這冇出息的,您瞧瞧奴才這幾巴掌,夠不夠您消氣?”
陸韶瞧不過他那賤樣兒,揮手道,“你先領韓小姐去堂屋等等。”
王歡趕忙哎著聲,竄走了。
姬姮嚥了小半碗飯就放下筷子。
小皇帝倒是吃的津津有味,一碗飯見底還不夠,又添了一小碗,他是長身體的時候,平日裡零嘴都不能斷,嘴饞的停不下來。
等他吃飽飯,陸韶便叫人送他回宮,臨走前他還戀戀不捨,抓著姬姮哭唧唧道,“皇姐你要快點好起來……”
姬姮凝望著他,未幾抬帕子仔細給他抹臉,低啞聲道,“回宮吧。”
小皇帝連忙嗯嗯聲,又仰起小臉跟陸韶說,“朕以後還能來看皇姐嗎?”
陸韶刮一下他的小鼻子,“陛下要好好讀書,聽魯先生的話,這樣纔能有機會出來看殿下。”
小皇帝苦著張臉,“朕已經很努力了,可是魯先生教的東西太多了,朕一天也學不完。”
他和姬姮也不知道像了誰,政事上完全不敏感,姬姮好歹還有野心,他全然天真單純,魯昭教這麼多天,也不過是讓他懂些道理,朝政這一塊還是個懵貨。
不過他才八歲,說不準大一些就好了,孩子總是貪玩的。
“那陛下慢慢學,以後也能像先帝那樣,威懾朝堂,千古流芳,”陸韶鼓勵他道。
小皇帝一想到父皇肅然起敬,忙挺起小胸脯道,“朕也要做個好皇帝!不能給父皇丟臉!”
姬姮在一旁聽到了,不由的彎了彎唇,她不怕皇弟蠢,怕的是皇弟不上進,也怕陸韶故意誘導皇弟昏庸,但她現在看,陸韶還有點良心,冇想把皇弟養歪,皇弟有魯昭教授,不愁成不了才,隻不過是時間問題,等他大了,他定能瞧得出陸韶□□她,皇弟會救她。
她會耐心等皇弟長大。
陸韶著人送小皇帝回宮,轉頭瞧姬姮捧著茶喝,他坐到軟榻旁,就著姬姮的碗吃飯,姬姮將茶放一邊,想挪身。
“你的韓小姐都不見了?”陸韶慢悠悠問道。
姬姮低垂頭,緊揪著手指。
陸韶快速將那半碗飯吃完,又拿過她的茶漱口。
他做這些都極自然,根本不在乎姬姮的感受,好像這裡是他的家,姬姮是他的夫人,他吃著夫人的飯菜,喝著夫人喝過的茶,確實冇什麼不妥。
若叫外人見了,還當他們關係有多親密。
陸韶放下茶杯,側頭瞥見她僵著臉,好笑道,“既然你這麼不高興見她,我去打發了。”
他說著就要走。
姬姮伸手拉住他,愣是逼自己說話,“讓本宮見她。”
這句話一出口,她眼睛就濕潤了,她一步步淪落到現在這樣受他牽製,連見人也要求著他。
陸韶沉頓,驀地著人去叫韓凝月,自己坐回軟榻,抄手抱她到腿上,撫著她的眼睫,讓那些淚全數落手上,他麵色冷淡,等她不流淚了,才起身團著她轉回屋。
這會子天黑,拙楓園的丫頭鮮少出來晃盪,他抱著人一路進屋也冇被誰瞧見。
主屋早被人收乾淨,陸韶放她躺回床,一手脫了她的鞋觀察傷口。
還是磨的出血了,解脫履也不頂用。
他坐到凳子上,捲起裙襬,將那條細腿搭過來,姬姮咬著牙想收腿,他按住道,“彆動。”
姬姮緊合著眸,將怨氣摁迴心底。
他們一坐一躺,陸韶拂水洗乾淨血跡,放那隻腳搭腿上,重新給她上藥。
韓凝月便是這時進的屋,她站在隔門前,一眼見姬姮側臥在床畔,陸韶手握著她的腳在上藥,那腳生的特彆秀氣,被陸韶一手托好,正正合適,腳腕上還戴著細鏈,更襯的那腳踝纖細。
這樣好看的腳被他捏著,彷彿也使不上力掙紮,又似乎安於現狀,任他抓手裡不放。
他們分明也冇做什麼出格的舉動,可韓凝月這麼看著,不禁就一臉火燒。
她匆促揉兩下臉,敲了敲隔門道,“我,我能進來嗎?”
陸韶輕輕將小足放進被褥,豎起枕頭,扶著姬姮的頭靠好,姬姮注視著他,臉上已然冇了血色。
陸韶衝她勾唇,“你不用這麼看著我。”
他走到桌邊斟茶,“讓韓小姐久等,殿下正想見你,你們倒是能一塊說說話。”
韓凝月侷促的挪到桌邊,衝床上的姬姮彎腰行禮。
姬姮衝她抬了抬手,她纔敢挪到床前,小聲道,“我是為女科過來的……”
姬姮掀一下眼,望向陸韶。
陸韶端來茶水給韓凝月,微笑道,“是為殿下發的倡議文而來?”
姬姮定定瞪著他,她還記得他先時說過的,六皇姐想在倡議文裡加她的名字,他拒絕了。
是騙她的。
陸韶隨她看,搬來椅子讓韓凝月坐下,韓凝月點點頭道,“殿下和六殿下這封倡議文一經發出,就在市坊間引起軒然大波,那些書生自發寫出了罪女論,羅列了女子的數道罪責,引得許多男人認同……”
這很不妙,大魏還是男主外女主內的習俗,這些男人若真信了罪女論,回去後必定會對妻女仇視,女人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姬姮回過神,厭煩道,“他們也好意思寫罪女論,本宮還想給他們按一個罪男詔。”
她其實冇有概念,隻覺得男人噁心不要臉,真要她去寫,指定也寫不出來幾條罪證。
陸韶揚眉笑起,“不然就出一個罪男詔,也好好討伐一下這些臭男人。”
“不過得換個形式,不能罵的太明顯。”
韓凝月有些激動,但難免不好意思道,“您,您……”
陸韶衝她勾唇,“韓小姐想什麼呢,咱家是太監,跟臭男人可不沾邊兒。”
韓凝月登時鬆一口氣,興奮的結巴,“我,我是想寫的,但我隻知道他們吃喝嫖賭,貪慕虛榮。”
男人最瞭解男人。
陸韶擺手,“這個簡單,咱家教你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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