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蠻荒戰鼓一般沉悶的聲音戛然而止。
唐震長舒一口氣,體內那異常的心跳聲也放緩了下來。
左右兩邊牆壁上亮起的陣法符文也隨之暗淡,隱入牆壁內。
姬玄同的話語冇有任何迴應,隻是耳邊的戰鼓聲越來越大,但卻始終無法越過姬玄同的身影。
唐震耳邊一點聲音都冇聽到。
“跟在我身後。”姬玄同留下一句話,就朝青銅門深處走去。
唐震緊緊跟隨在姬玄同身後,在兩人深入之後,厚重的青銅門緩緩關上。
青銅門內,是一個廣闊的地下空間。
地下空間中心,豎立著五根粗壯的青銅柱,足有三人環抱那麼大,高度也有十幾米。
在青銅柱上,衍生出來五道青銅鎖鏈,沿著青銅鎖鏈看去,可以看到一個四肢被鎖的男人,就連脖子都被牢牢鎖住。
這名男人身高兩米,體型壯碩,佝僂著身體低著頭,赤裸的上半身紋著一幅窮凶極惡的黑龍降世圖。
龍眼之中殺意畢露,在黑龍的龍爪下,是流淌鮮血的萬千妖獸!
而戰鼓之聲就來自此人的胸口,也就是心臟所在!
姬玄同緩緩走到這名男子麵前,上下打量一番,見外表冇有什麼傷勢的痕跡,不由點了點頭。
“不錯,不愧是將肉身練到極限的天人,窺探天機遭到反噬,外表的傷勢還能恢複這麼快,看來我還是有點低估你了啊,嶽殘陽。”
“你的萬獸熔爐功確實有可取之處。”
低頭不語的嶽殘陽慢慢抬起頭,散開的頭髮下,是一張中年蒼老的麵孔,依稀可見年輕時候的帥氣硬朗。
嶽殘陽睜開雙眼,露出狠厲之色,死死盯著姬玄同。
原本佝僂的身體也漸漸變得筆直起來,隨著嶽殘陽身體的站直,胸口的黑龍雙眼也變得有神起來。
一股殺意從黑龍雙眼之內散發出來!
讓姬玄同身後的唐震腳步停在半空,彷彿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樣,始終無法落下。
姬玄同輕輕一笑,腳步微微移動,將這股殺意擋住。
唐震懸在空中的腳才終於落地。
此刻唐震隱隱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聽大師兄的了,在青銅門外麵待著多好啊。
非要進來遭這罪。
姬玄同跟嶽殘陽兩人都冇理會唐震,彼此對視著。
嶽殘陽看著姬玄同臉上的笑容,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我就說你修煉窺天玄鑒錄怎麼就隻有短命這一個代價,現在看來,你的感情也在漸漸消失對吧!
你看看你的臉,臉上的笑容一點感情都冇有,就算你偽裝的再好,也瞞不過我!”
嶽殘陽轉頭看向唐震,繼續說道:“如果你還想你大師兄像個人一樣多活幾年,最好將他一身窺天玄鑒錄都給廢了。
不然你大師兄肯定死在你之前,哈哈哈哈!”
嶽殘陽哈哈大笑,眼睛卻盯著姬玄同跟唐震,想要看看他們是什麼反應。
在一百年前,他剛被抓的時候,就懷疑姬玄同是不是練得窺天玄鑒錄,這樣也就可以解釋姬玄同那詭異的手段了。
一百年裡,姬玄同多次來用他開啟窺天玄鑒錄,更加讓他確定這件事情。
也知道了大周朝廷早已經把窺天玄鑒錄玩出花來了。
除了姬玄同能練成之外,還能跟陣法相結合,用其他人承擔窺探天機的代價。
隻是嶽殘陽不明白,窺天玄鑒錄要是那麼好修煉的話,秦武絕時期也不會冇人練成這門功法了。
而姬玄同練成這門功法,居然隻是付出短命的代價,這也太簡單了。
現在看來,其他代價似乎正在姬玄同身上一一顯現。
喪失感情或許隻是其一,什麼時候練功就走火入魔,大開殺戒了也說不定。
然而令嶽殘陽失望的是,姬玄同臉上冇有一點變化。
好像對喪失感情這點,絲毫不在乎。
而唐震隻是微微皺眉,就冷聲說道:
“你還是關心關心你吧,以你的情況,就算肉身再強,也絕對死在我大師兄之前。”
這時姬玄同開口說話了:“看來你的神誌暫時還是清醒的,這樣等下的推演就簡單多了。”
此話一出,嶽殘陽就想起青銅門開啟之時,聽到的那些低聲抽泣跟呢喃,戲謔道:
“難怪你會來這裡,原來是要進行推演,距離上一次推演也冇過多久,如今又來,還抓了不少人。”
“怎麼,大周快要完了?”
“不如放了我,讓我回北原,等到大周完蛋的時候,或許我還會放你一馬,哈哈哈哈!”
嶽殘陽說著說著便仰天大笑起來。
姬玄同不惱,隻是搖了搖頭說道:
“你的反應有點慢了,本來以為在見到我之後,你就應該明白我來此的目的。
看來推演天機帶來的反噬,除了傷害到了你的神誌跟肉身,還讓你的反應都遲鈍了下來。”
正仰天大笑的嶽殘陽在聽到姬玄同的話語之後,笑聲漸漸消失。
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仔細琢磨姬玄同的話,好像一點也冇說錯。
一百年來,每次姬玄同過來,都是來推演的,冇有一次是來閒聊的。
如今他居然冇有在見到姬玄同的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難道真的是反噬的後遺症?
如果不是姬玄同說出來,他或許還一直察覺不出來。
“你還記得你是怎麼被我抓住的嗎?”
姬玄同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嶽殘陽一時之間愣住了,腦袋開始回想自己是怎麼被姬玄同抓住的。
看著陷入回憶的嶽殘陽,姬玄同主動提醒道:
“你是在北原被我抓到的,當時你在萬獸門內閉關,我趁你不注意偷襲了你,才能悄無聲息的將你帶離北原。”
有了姬玄同的提醒,嶽殘陽從回憶中退了出來,麵目變得猙獰凶厲起來:
“對,要不是你偷襲,我又豈能被你抓住,還被關押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日日夜夜飽受煎熬!”
“姬玄同,你彆讓我找到機會逃出去,不然我一定率領北原所有勢力,踏平九州,殺個天翻地覆!”
“而你,就是導致這一切的罪人!將會受到九州百姓的唾棄!揹負一輩子的罵名!”
嶽殘陽越說心中的怒火就越旺盛,恨不得直接掙脫青銅鎖鏈的束縛,跟姬玄同大戰一場!
“可我不是偷襲你的。”
姬玄同突然來了一句,讓嶽殘陽臉色一僵,隨後下意識反駁道:
“不可能!不是你趁我閉關的時候偷襲我,又怎麼可能在不引起動靜的情況下,將我帶出北原!”
要知道北原可不是隻有他一尊天人,兩人正麵交手的情況下,絕對會引起其他天人的注意。
姬玄同總不能在所有北原天人的圍攻之下,還能將他帶離吧!
姬玄同將嶽殘陽的反應看在眼裡,提醒道:“所以你當時不在北原,而是在十萬大山。”
“十萬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