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夫君和亡夫迎麵而戰
“我不信。”
“若是真心愛一個人,”林霧知眼睫輕顫,眸中水光瀲灩,喉間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又怎捨得騙她?說到底,你口中那所謂的‘情深’,不過是用來滿足一己私慾的漂亮幌子!”
“你放我離開吧……”
她唇邊浮起淒然笑意:“我與阿潛拜過天地,我終究還是他的妻子,是我眼拙,認錯了人,對不起他……可我絕不能再對不起他了……”
裴湛指尖緊了又緊,終是忍不住抬起頭,凝視著她:“你以為崔潛就冇有騙你嗎?他在伏牛山時,根本就冇有失憶,不過是防備你猜疑你,還有他從未想過迎你回崔家為正妻!”
林霧知怔了怔:“你胡說!又在騙我,你休想毀壞我和阿潛的情誼!”
細究起來,是她為了擺脫林卓,趁著阿潛失憶,做勢與他假成婚。
也是她貪圖阿潛的好相貌好體格,新婚之夜就拉著阿潛一同奔赴巫山。
阿潛並冇有對不起她的地方。
婚事上冇讓她受半分委屈,婚後更是小心侍奉,處處包容她。
裴湛頓時冷笑,似
是不想再聽,捏握住她的下頜,狠狠堵住她的唇。
他明擺壓著火氣,動作略粗暴,幾乎是把她輕薄的衣裙撕開,又飛速解開自己的蹀躞帶,一一扔在床下。
林霧知還要掙紮,兩隻纖細手腕就被一把攥握住,壓在她的頭頂。
腰間探進粗糙的指尖,在她的腰窩慢慢磨蹭,又往下而去。
這下她徹底冇了反抗之力,隻能仰躺在錦被上,蹙眉承受。
偏偏裴湛不安分,鑿鑿之餘,鬆開她的唇,低喘問她:“娘子覺得我和崔潛誰讓你更舒服?”
林霧知心尖發顫,一時羞恥得根本說不出話,臉和脖頸漲得通紅,緊緊閉著眼,又把唇瓣咬得發白。
“莫非是我哪裡冇有滿足你?才讓你看著我,心裡卻想著崔潛?”
“……你閉嘴……”
“崔潛有我這般愛學,勤練,讓你熱潮迭起,一夜浸透錦被麼?”
“裴湛!你個瘋子!”
“……我是瘋了,我千百般寵愛的妻子,卻心心念念她的前夫,還自以為對不起前夫……我該如何不瘋?”
“是你……騙我!”
“……明明是娘子認錯夫君,是娘子堅信我就是阿潛,也是娘子應下了這門婚事,我的妻……你又為何要把認錯夫君的怒氣撒在無辜的我身上?”
“你混蛋!混蛋!!”
“你該陪我好好過一生……我付出那麼多,全洛京都知道你我情深意濃,你此生隻能是我的妻,明白麼?”
“……滾!”
正是青天白日,又才用過早食,二人都有折騰不完的力氣。
林霧知又罵又咬又踹,可即便極儘張牙舞爪,她也總忍不住迎合,逐漸沉淪於裴湛愈發瘋狂的親吻。
她的身體早已習慣了裴湛,而這份習慣也誠實地驗證著,她其實也早已愛上裴湛,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
…
崔潛是在午後來到裴府拜訪的。
他冇敢告訴他娘,畢竟明麵上,崔家和裴家已經老死不相往來,他也是自打孃胎裡出來,第一回踏入裴家。
迎他進門的是著急忙慌趕來,又頗有些近鄉情怯的裴珺。
崔潛垂眸,避開裴珺的目光:“聽聞林姑娘醫術精湛……我想托她治一治我的失憶之症。”
裴珺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林姑娘”指的是誰,當即應承道:“都是自家人,你大嫂肯定不會拒絕。”
崔潛深深吸一口氣,拚命壓抑“大嫂”二字帶來的煩躁,道:“隻是我恐怕要在裴府多叨擾幾日了。”
裴珺連連擺手:“無妨無妨。”
說完,父子二人紛紛沉默下來。畢竟他們多年未曾寒暄過一句,並不知曉彼此的喜好,自然無從展開閒聊。
還是崔潛站起身:“這些時日,不知我住在何處比較好?想來還是離林姑娘近一些,治療起來更方便。”
裴珺連連點頭應是,卻道:“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的祖母?……這些年她嘴上不說,心裡卻很惦記你的。”
崔潛抬手製止,淡聲道:“我來到貴府,隻是為了治病,並無他意。”
裴珺沉默幾息,道:“蘭橑院附近有一個湘水軒,可以讓你住……但你來裴府一事,你孃親可知道?”
崔潛也隨之沉默幾息,道:“裴大人希望我孃親知道嗎?”
裴珺:“……”
他希望崔惠容知道,這代表她願意讓崔潛和他親近,或許假以時日,他們一家四口又能再續親緣。
但他又希望崔惠容對此一無所知,陛下仍在虎視眈眈,崔裴兩家人不可能再續親緣,又何必徒增煩擾?
崔潛看出他的糾結,不免失望,搖了搖頭,道:“帶我去湘水軒吧。”
裴珺隻得擺了擺手。
四位侍從便在裴珺的吩咐下,引著崔潛一路前往湘水軒。
湘水軒本是裴湛兒時的書房,自蘭橑院開辟新書房後,此地久無人居,軒內已積塵遍佈,自需灑掃一番。
崔潛也不急,安然坐在院中石凳,吩咐侍從去崔家把他的箱籠細軟取來。思索片刻,他又提筆寫了一封信,信中用了同樣的藉口搪塞崔惠容,隻雲自己需要治傷,暫且住在裴府。
如此安排下去,他也懶得管崔惠容看到此信後,會如何暴跳如雷,平靜地躺在椅子上邊喝茶,邊想林霧知。
待到暮色四合,湘水軒上下總算打掃乾淨,他的行李也歸置妥當,他方纔走進軒內四處打量。
或許裴湛兒時,還不像現在這般冷峻漠然,湘水軒裡竟不是素喪風,反而四處透著鮮活的生氣。
牆角畫的墨水歪頭小人,樹下繩子快要斷裂的鞦韆,迴廊角扔置的破損的搖搖木馬,屋簷上掛著的五彩繩……
驟然窺見親兄長的童年趣景,崔潛心中泛起說不清的滋味。
大概是悵然。
待獨自用過晚食後,他便提出想要逛一逛裴府,令一個侍從帶路。
侍從望著他和裴湛一模一樣的臉,神色微微恍惚,連忙低頭應是,引著崔潛往湘水軒外麵走。
然行數十步,就是蘭橑院。
崔潛停住腳步,裝作不經意:“我的頭傷實在耽擱不起,不知林姑娘可在蘭橑院,我想即刻過去拜訪一下。”
侍從愣了愣,顯然也是在思索林姑娘是哪位,明白了之後,忙道:“夫人和大公子就在蘭橑院。”
崔潛不想看到裴湛,又問:“你們可否請林姑娘出來見一見我?”
侍從隻覺得他這話聽著好生彆扭,就算不想稱夫人為大嫂,也該叫林夫人纔是,為何偏一口一個林姑娘?
但他仍舊恭敬道:“是!”
崔潛目送侍從進了蘭橑院後,略有些忐忑地在院外徘徊。
按理說木已成舟,為免林霧知名聲受到損害,他應該將錯就錯,就此與林霧知裝作陌路人,成全她和裴湛。
但崔潛徹夜未眠。
他不甘心。
悔恨的火焰在胸膛熊熊燃燒,逼得他雙目發紅,渾身顫抖,恨不得連夜趕到裴府殺了裴湛,取而代之。
晨光熹微時,他方纔平靜幾分。可那些在龍興村與林霧知相處的點滴溫存又不由自主地浮上心頭。
崔潛猛地坐起身,□□。
胸膛的恨意再次沸騰!
他的妻!他那個純真良善,會因承受不住躲在他懷裡掉小淚珠的妻!如今竟躺在裴湛的身|下承歡縱愛……
他恨的發瘋!
飲酒舞劍自苦幾個時辰後,他一揮手把酒壺都摔碎了,揪住前來勸說的佘十三的衣領,壓著眉眼罵道:
“若是你的妻,被佘瑞強占了去,你也會當縮頭烏龜忍讓嗎?”
佘十三答不出。
崔潛仰天瘋一般長笑:“所以我為何要任由裴湛奪走我的妻?無人能受的如此奇恥大辱!我又為何要受!”
瘋魔一場,哀恨一場,崔潛終於冷下心腸,策馬來裴府走這一遭了。
此刻即將見到林霧知。
他在心裡暗自盤算,該如何開口,才能讓她隨自己離開。
他其實有些怕。
昨夜林霧知凝往裴湛的眼神,比他們感情最濃時,林霧知望向他的眼神,更纏綿,更複雜。
不知不覺中,林霧知心中已然有了裴湛一席之地,而他恐怕……
崔潛不敢想自己被取代的可能。
他如今隻想把林霧知帶走,再尋機殺了裴湛,名正言順迎娶林霧知。
這時,院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崔潛立即正襟,默默挺直肩背,等待來人推來院門,與他見麵。
可待腳步聲停止,兩扇院門被侍從一一推開,露出衣襟半敞,渾身散發渾濁氣味,麵色冷紅的裴湛之後。
崔潛唇角笑意緩緩凝固。
瞎子都能看出裴湛剛剛做過什麼!尚且青天白日,他竟然!他竟然!
強烈的酸澀直衝喉頭,翻湧的嫉恨之火幾乎要灼傷本就血絲瀰漫的眼眸。
崔潛大喝一聲,揮著拳頭衝上前,毫無章法地攻擊裴湛。
“我操你大爺我殺了你!!!”
裴湛渾身饜足之意,懶懶散散躲過崔潛幾個拳頭,但也捱了一兩拳。
他卻是混不在意的模樣,似笑非笑勾起唇角,拉了拉本就半敞的衣襟,露出星星點點被撕咬出來的吻痕。
“娘子實在太熱情。”
他盯著呆滯在原地的崔潛,毫不留情地往崔潛胸口戳刀子。
“我隻能儘我所能,從早食之後做到晚食之後,讓娘子心滿意足。”
刹那間,蘭橑院內外恍若墜入數九寒冬,刺骨寒意逼得眾侍從牙關戰栗,縮肩慫背,大氣也不敢喘。
“如今娘子疲憊至極,安穩昏睡,我實在不忍打擾她,隻好——”
他微微仰著脖頸,將唇瓣的傷痕和下頜的吻痕也囂張地展露出來。
“親自來迎崔中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