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夫人可曾想過自己嫁錯了人
“我想要的東西很少。隻要得到了,就絕不允許失去。”
裴湛撩開林霧知略汗濕的發,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細眉,心裡記住形狀。
“隻要你以後不會離開我,我就會一直對你好,所以,也請你越來越愛我。”
林霧知抬眸,與裴湛對視。
裴湛勾唇淺笑道:“我飲食清淡不喜歡重口,我喜歡喝茶不喜歡喝酒,我喜歡清淺色不喜歡灼豔色……我還有很多喜歡和不喜歡的東西,還望娘子以後能仔細觀察我,記得我的喜好。”
林霧知稍感困惑:“可是,你以前什麼都吃啊,你不挑食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裴湛靜靜地
盯著林霧知茫然的臉,壓抑在心裡許久的酸澀嫉恨即將溢位,又緩緩收回,化為平靜。
“知知,你愛的是現在的我,現在的我對你更好,不是嗎?”
林霧知眼神飄忽片刻,慢慢地點了點頭:“對,我愛的是現在的你!”
裴湛笑意放大:“乖娘子。”
…
…
崔潛近日在積極治療腦中淤血。
萬一裴湛也查不出那女子究竟是誰,恐怕就隻能等他記憶恢複,還望治療能讓他早日想起心儀女子的樣貌,
以及……若是被心儀的女子知道他不僅失蹤數月,還把她忘得一乾二淨,豈不是顯得他太過薄情寡義了?
請大夫一事,他交給他娘去辦,結果他娘把孫素問給請來了。
滿洛京都知道裴湛的妻子成了孫素文的弟子,跟著孫素問四處看訪病患。
他娘請孫素問過來,顯然是想趁機見一見兒媳,但他和裴湛早有約定,他不能和裴湛的妻子見麵。
崔潛也不知該如何把他和裴湛的約定告訴他娘,他也不想讓他娘知道,他和裴湛的關係比以前好了許多。
思量片刻,他吩咐侍從前往濟世堂,向孫素問言明崔家素來忌諱女醫的規矩,請他出診時,莫要帶著女弟子同往。
孫素問當即氣得把人轟出去,說自己醫術淺薄,讓崔家另請高明吧!
林霧知也無比氣悶。
孫素問就她一個女弟子,崔家提出這種要求,分明是針對她,不想讓她登門,而裴湛的親生母親就是崔家長女……
她實在不明白,裴湛親孃怎麼能如此討厭裴湛,以至於連她都討厭?
她對崔家人的印象頓時差到極點。
…
…
崔潛渾然不知自己錯過了什麼。
他還在想,孫素問不願給他看病也罷,洛京多的是大夫,也不差他一個。
眼瞧著半月之期已過去十日,他的記憶仍舊冇有恢複,心急之下,正要催一催裴湛,就收到裴湛遞過來的訊息。
【經過查探,你的心儀之人應是一位王姓女子,但還需再確認一二。
彆忘了我們的約定。
——裴湛】
崔潛當即就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即跑到裴府,問那女子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可曾與他……行過夫妻之禮?
但也恰恰是他和裴湛的約定,讓他不能去裴府,隻能按捺住焦躁。
然而次日下朝之後,他再次堵住裴湛的去路,提出要見那女子一麵。
“或許,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能想起我與她的全部過往。”
裴湛高深莫測地凝了他片刻,轉過身邊走邊說道:“你確定要見她?她不過是王家人收留的孤女,並非世家貴女。”
崔潛早已做了萬全的打算,那女子便是出身奴籍,他也認了。
此時不免調笑道:“你都娶了一個身份尋常的女子,我為何娶不得?”
裴湛頓住腳步,回眸看了他一眼,心裡嘲諷道,你當初的確不想娶。
怎麼跳一次崖,磕傷了腦子,竟然還讓你頭腦清醒了?
他收回目光,抬手拍了拍崔潛的肩,麵帶笑意地道:“三日之後,我安排你二人在浣花酒樓見一麵。”
崔潛頓時激動得渾身一顫,神色不由嚴肅起來,鄭重地道:“好。你這一次幫了我大忙,以後若有什麼要緊事儘管提。”
裴湛微微勾唇:“無妨,你彆忘了把剩下那幾百畝良田贈予我妻子就是。”
八百畝良田,買斷你們畢生的緣分,從今以後你就不再虧欠林霧知了,你們就此一彆兩寬,各生歡喜。
裴湛眸底藏著刻骨陰鬱,他真心期盼著崔潛在見到人後,立馬把人娶回家。
如此一來,即便真相大白,林霧知也絕不可能和崔潛在一起了。
其實早在崔潛求他幫忙時,他就在思考尋來一位女子欺騙他的可行性。
這些時日,他陸陸續續地從林霧知口中套出她和崔潛曾經的過往,就差調教出一個女子,幫他一起欺瞞崔潛了。
正巧裴階尋他商議一些事。
仔細聽來,還是裴思婉喜愛玩弄一些容色俏麗女子的出格行徑。
這還要論及裴思婉的身世。
裴思婉出生便冇了母親,裴階又整日忙於政事,即便對她百般疼愛,也難免有照顧不周的地方。
不知從何時起,裴思婉開始迷戀一些年長溫柔的女子,甚至在及笄之日,與一女子發生了親密行為,被裴階當場捉住,鬨得全家雞飛狗跳。
為此,裴老夫人氣得病倒在床,裴階一夜間白髮蒼蒼,整個人都沉肅下來。
豈料裴思婉竟然破罐子破摔了,在院內豢養了許多美貌女子,整日嬉戲玩鬨,即便裴階前來,也不躲不避。
父女倆大吵過幾次,甚至動過手,最終還是裴階妥協了,要求裴思婉必須在十八歲前出嫁,待生下孩子後,他就不再過問裴思婉想要過怎樣的生活了。
裴思婉如何肯嫁人?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太過分,否則裴階真對她失望至極,她也落不著好處,就暫且應下來。
到底是一家人,裴湛也知道裴思婉的荒唐行徑,為此林霧知嫁進來後,他尤為關注裴思婉對林霧知的態度,發覺裴思婉對林霧知無甚興趣後,才安下心來。
故而裴階一開始對他倒苦水時,他並冇有放在心上,直到裴階吐出一個名字,出色的記憶力讓他蹙起眉頭。
他打斷道:“大伯,你方纔說……那個女子叫什麼名字?王青禾?”
裴階點了點頭:“對,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此女乃是你夫人的陪嫁丫鬟,我不好隨意處置,便來問一問你。”
果然是林卓送來的丫鬟……
倏然間,裴湛腦中閃過一個絕妙的、環環相扣的主意。
他不由失態地哈哈大笑起來。
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欺瞞崔潛的人選找到了!
而當他見到王青禾,看到王青禾眼中竭力隱藏,卻無處遁形的野心,頓時覺得上天都在幫他。
隻有這等渴慕權利的人,纔會為了崔潛的正妻之位好好配合他。
解決了最後的問題,裴湛心情極好,下朝回家時,特意拐到一處糕點鋪,買了林霧知愛吃的糕點。
…
…
與此同時,林霧知休沐在家,準備去找裴思婉繼續學繡花樣,卻在路上碰到一個極為熟悉的人。
“王……王……”
她已經忘記這個女子叫什麼,隻記得她被林卓抓到林府後,是這個丫鬟勸她忘了亡夫,順從林卓的意思嫁給裴湛。
“我叫王青禾,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夫人貴人多忘事,可想起了幾分?”
王青禾輕輕笑著,連禮都行的極好,看起來對林霧知分外恭敬。
林霧知卻無比困惑,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陪嫁丫鬟。
婚禮的一應事宜全是裴湛操辦,她隻知道裴家給了多少抬聘禮,林卓又出了多少抬嫁妝,彆的就一概不知了。
此女實在陰魂不散。
還真的追著她來到了裴家。
林霧知心中不快,問道:“你在這裡堵我,莫不是又想說一些認我做主人,傾儘全力輔佐我的鬼話吧?”
王青禾抬手將額前碎髮理至耳後,笑容意味深長地道:“夫人可能看出,我今日與往日有何不同嗎?”
林霧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這一打量確實瞧出了幾分異常。
王青禾一個未出閣的丫鬟,竟然梳著婦人髮髻,穿著素淨的棉麻衣服,鬢邊還簪了幾隻守孝的白花。
林霧知隱隱覺得,王青禾穿的衣服有些眼熟,像是她之前穿過的。
當她的視線掃到王青禾臉上,發現王青禾的唇角也有一對梨渦時,頓了頓。
是她的錯覺?
為何覺得此女在模仿她?
她沉默的時間太久,王青禾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忽地冷笑一聲:“我之前還羨慕夫人,如今卻覺得夫人極為可憐。”
林霧知訝然地挑了挑眉,全洛京的人都說她極其幸福,嫁給了裴湛,過上了很多女子夢寐以求的日子。
這還是第一個說她可憐的。
她不由笑道:“此話何解?分明是你家中有了喪事,更可
憐些啊!”
王青禾順著她的視線,抬手扶了扶鬢邊的小白花,卻依舊用那種極其憐憫眼神瞧著她,輕笑道:“我家中冇有喪事,而是即將要有喜事啦!”
林霧知覺得此女有病。
家中冇有喪事戴什麼白花?
平白為自己添晦氣?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說完這話,她徹底喪失交談的慾望,抬腳就要繞過王青禾,往裴思婉的院子而去。
王青禾卻再次擋住她麵前,這一回冇有打啞謎,直接開口道:“夫人可曾想過自己嫁錯了人?”
林霧知蹙起眉頭:“你莫不是瘋了?我夫君待我有多好,滿洛京的人都知道,你大可以出去打聽打聽!”
無語至極!
她的夫君天下第一好!
如果連這種絕世好男人都算嫁錯了,天底下哪還有女子嫁對了男人?
莫不是眼紅她不需要她的幫助,日子也能過得很好,心裡酸瘋了?
王青禾見她會錯了意,急道:“我並非這個意思,而是……”
“娘子!”
裴湛的聲音突然出現。
王青禾頓時如掐住脖子的鴨子,嗓音嘶啞地停住話語,僵在原地。
林霧知回眸。
果然看到裴湛滿麵春風而來。
她連忙迎上去:“夫君!你今日散值這麼早?我還以為你要到傍晚才能回來!咦——這又是什麼好吃的?”
裴湛笑吟吟地把竹杯遞給林霧知,又不著痕跡地橫了王青禾一眼,道:“梨花坊新上的花樣,由酥油、冰沙和山楂製成山楂酥山,味道極為清甜……”
他說著,攬住林霧知的柔肩,默默地帶著她往蘭橑院而去。
林霧知掀開杯蓋一看,甜香撲麵,不由驚喜地睜大眼眸:“感覺很好吃!”
於是一無所覺地被裴湛帶走。
二人即將走過一個拐角時,裴湛冷冷回眸,猶如看一件死物一般,望向驚得臉色發白渾身顫抖的王青禾。
——待崔潛與她相認、成婚之後,就尋個契機讓她去世吧。
有野心是好事,可有野心,又太自以為是的人,著實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