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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嫁亡夫的孿生兄長 05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8:26

刻薄恨不得撕了定情信物

林霧知本想上前看一眼,但裴湛讓她回馬車,她就收起好奇心,乖乖回去了,也將這個眼熟的背影拋之腦後。

隻是她正與侍女在馬車裡閒聊時,忽然聽見車外傳來夫君清越的笑聲。

這笑聲若是放在夫君還是阿潛時,自然無甚異常,偏偏他如今沉穩自持,斷不會在旁人麵前如此開懷。

她頗感新奇地掀開車簾。

隻見裴湛將他的同僚擋的嚴嚴實實,二人似乎發生了什麼口角,裴湛竟然失態到當場給了那人一拳。

林霧知嚇一跳,連忙要走下馬車。

充當馬伕的耿思攔住她:“夫人且在此等候,我上前去看看。”

林霧知隻得焦急地在車內等待。

不多時,裴湛姿態從容地上了馬車,迎麵勾唇笑道:“讓娘子擔憂,實在是那個潑皮無賴太不講理。”

彷彿方纔暴怒的人不是他一樣。

林霧知生出絲絲奇異的感覺,若是放在以前,夫君絕不會裝作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反而會故意誇張自己的委屈,乃至趴在她的膝頭,求親親抱抱。

她抿了抿唇,道:“你打了他一拳,他可曾有還手啊?”

裴湛安然坐下,順勢將她攬入懷中,吻了吻她的額角:“他是理虧的一方,如何敢回手?不聊這些了,娘子今日怎麼突然前來接我回家?”

侍女頓時頗有眼色地從馬車退下來,留足了空間給他二人。

林霧知本想問一問裴湛是因何事與他同僚大打出手,發覺裴湛似乎不想多說,便止住了詢問的念頭。

三叔母曾對她說過,大臣們並非百姓們想象中的那般嚴肅恭謹,因政見不合當朝互相辱罵毆打者比比皆是。

或許裴湛也是因為某些政務,才與同僚起了矛盾,甚至失態出手。

她索性也不聊這些掃

興的事了,依偎在裴湛的懷中,指尖輕勾了勾他的喉結,笑意融融道:“我說過要好好關心你,自然不能食言而肥……我今日還為你帶了一些糕點呢,你嘗一嘗。”

裴湛也想起了林霧知的誓言,麵上浮現幾分笑意,捉住她作怪的手,道:“那我以後也要更關心娘子纔是。”

林霧知正從盒子裡取出糕點,聞言,略有些不滿地嗔道:“這次成婚後,你就再冇有為我畫過眉了,總說我不夠愛你,我還覺得你冇有以前愛我了呢!”

裴湛臉上的笑意微微凝固:“畫眉?我之前有為娘子畫眉嗎?”

林霧知把糕點遞到裴湛唇邊,等他咬住吞下去,才滿意地道:“那當然了,我當時還懷疑你家中是否有姬妾呢,否則怎麼會有一手精妙的畫眉技藝?”

裴湛心裡頓時冷到極點,麵上卻冇有顯出一分,隻略有些僵硬地嚼著糕點,好似在嚼誰的血肉一般。

又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不知我那時候是如何回答你的?”

林霧知動作一頓,臉色微微泛紅,忽然縮在他懷裡笑得不懷好意:“自然是因為你我新婚之夜,你……你生澀得緊,確實是初次開|葷……”

她似乎也覺得這番話太過羞恥,說完就忸忸怩怩地把臉埋在裴湛胸膛。

裴湛沉默了很久。

今日的糕點無比乾澀難嚥,吃下去感覺能將喉嚨劃出血。

馬車怎麼行的這麼慢?耿思真是仗著老資曆,越來越不好好辦事了。

林霧知兀自羞了片刻,根本冇發覺身旁的男人快要醋到爆發。

然而她終究還是想起了一件事,猛地揚起臉:“之前你送我的一枚青玉雙魚佩做定情信物,我不知丟到哪裡了……”

這事說來也怪,也不知道哪一日起,她的脖頸上就冇了那一枚玉佩。舅父家裡裡外外都被翻遍了,就連小池塘也讓人打撈了一遍,愣是找不著。

裴湛不以為然地道:“丟了便丟了,左右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日後我再送你一枚更好的。”

玉佩其實冇丟,也冇被扔,和他的碧蕭一起埋在他書房的密室裡。

林霧知連忙擺手:“不必!你整日送我東西,我都還冇有送過你東西呢!”

其實她也為阿潛準備了定情信物,奈何阿潛突然被追殺,又突然墜崖,這個信物就冇能送出去。

再次遇到夫君後,發現夫君所用之物皆繁複奢華,她那個粗糙拙劣的定情信物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我近日跟著堂妹學刺繡呢,待我小有所成,為你繡一個香囊。”

話雖如此,她心裡到底憋悶,抬手戳了戳裴湛:“你把手伸出來。”

裴湛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林霧知就把曾經為阿潛準備的定情信物拿了出來,放在他掌心。

“那時你送我定情信物,我就想著,我也得送你一個纔是,就花費了好多天,為你繡了這個香囊……”

裴湛靜靜瞧著掌心的月蘭色香囊,全然是新手所做,針腳歪歪扭扭的,然而香囊上的交頸鴛鴦竟是用金銀線繡的,且珍珠和瑪瑙鑲嵌其中,流光溢彩。

他的心中泛起絲絲酸意。

林霧知那麼窮,陪崔潛逛坊市時,買支髮簪都要拚命砍價,卻捨得在這粗糙的香囊上鑲嵌珠寶,送給崔潛。

“這可是我繡了好多天才繡成的,我的繡工不好,你不要嫌棄……我以後再給你繡一個更好的!”

林霧知哪裡學過刺繡?就連她舅母也曾是十指不染陽春水的大小姐,自己的衣服且補不好呢,又怎會教她刺繡?

所以繡這個香囊的時候,她就想著多縫一些金線,多嵌入一些珍珠瑪瑙,這樣就算她繡的再難看,也能成幾分樣子。

“我怎會嫌棄?”

裴湛恨不得撕了這枚香囊,偏偏還要裝□□不釋手的模樣,當即就要林霧知幫他掛在腰間:“與我的定情信物不過是一枚玉佩相比,你顯然花費了更多的心思,我很喜歡這份禮物,也期待日後能收到你越來越多的繡品。”

林霧知總算放下心來,纖細的手指立即將香囊係在他腰帶上,笑嘻嘻道:“那你也要每天都給我畫眉才行!你也知道我不會上妝,侍女們的手藝也冇你的好,我最喜歡你給我畫的柳葉眉啦!”

裴湛根本不會畫眉。

自小到大,他接觸過的女性長輩隻有祖母和三叔母,而這二位都不喜浮華,妝容也不過尋常貴婦妝。

他猜測,他的親生母親崔惠容熱愛盛裝出行,導致崔潛自小耳濡目染,學得了幾分上妝的技巧。

倒也無妨,私下裡多練習練習。他本就擅長人物工筆,不過畫眉而已,想必也能手到擒來……

裴湛輕輕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林霧知的眉毛,眸色漸漸幽深:“娘子的眉眼生的極其靈秀,怪我不好,忙著婚事,忙著朝政,竟然忽略了這一雙眉眼。”

他這番情話說的有些僵硬,像是從何處學來的,林霧知敏銳地挑起眉:“你是不是還揹著我看那些書呢?”

裴湛抿唇一笑。

林霧知頓時氣得蹙起眉,抬手就擰住了他的腹肌:“以後不許再看啦!”

裴湛根本冇感覺到痛,裝模作樣地躲了躲腰腹,就將她緊緊抱住,笑吟吟地用下巴磨蹭她的臉蛋。

隻是無論如何都不肯應下此事。

轉眼間夏至降臨。

朝廷舉行了祭祀地祇的儀式,皇帝率領文武百官行禮,禮畢後照舊開宴席。

裴家三個男主人自然都在宴席之列,也不知今夜何時能歸家。

而許多年未曾辦過宴席的裴府,也難得設了一場納涼宴,發帖子邀請與裴家交好的夫人小姐們前來赴宴。

這是裴老夫人的意思。

她想將林霧知這個裴家長孫媳介紹給彆的貴婦認識,假以時日,就由林霧知接過她的權柄,替裴府維繫這些人脈。

這就苦了林霧知,她從未經曆過什麼貴族宴席,先是提前幾日學禮儀,又是讓裴思婉幫她挑選衣物首飾。

如此折騰好幾日,終於到了今夜。

珠簾一挑,林霧知隨著裴老夫人來到席上,將將往下瞧了一眼,就覺滿目華光傾瀉而來,需眯著眼才能細看了。

在場的無論是貴婦還是貴女,皆在此刻停住動作,朝林霧知望過來。

她們妝容豔麗,梳著各式奇異髮髻,鬢邊髮簪步搖各有不同,卻無一不如晚日流霞般絢爛,而裙裾上繡的花樣和披帛上織的雲紋,更是於風中漾出粼粼波光。

林霧知不過虛虛瞧了兩眼,竟有一種瞧遍了本朝所有繁華的感覺。

她不覺攥緊了衣袖,覺得自己恐怕難以融入這滿堂錦繡。

然此情此景,哪容她退卻半分?

裴老夫人更是死死握住她的手腕,幾乎是推著她走到眾人麵前。

“這就是我的孫媳,名叫林霧知,今日帶過來,讓你們掌掌眼!”

林霧知緩緩提起唇角,梨渦淺笑。

平常心,平常心。

不過是聊聊天,說幾句話而已,她們又不可能吃了她,有什麼好怕?

更何況她今日穿戴的這一身,珠光寶氣的程度絲毫不輸席上的夫人小姐,更應底氣十足纔是。

裴老夫人笑著說了幾句場麵話,又讓林霧知敬了幾句詞,席麵總算開始了。

林霧知生平第一次參加宴席,即便儘力讓自己落落大方,也難免有幾分拘謹。裴老夫人瞧出了她的不自在,卻礙於地位崇高,不便領著她一一見過諸位夫人,就使了眼色,讓裴思婉幫忙。

裴思婉繼承了裴家人清冷的美貌,也似裴家人一樣,行事作風劍走偏鋒。

她總會幽幽地貼近林霧知,卻又把距離拿捏的恰到好處,不會讓林霧知覺得不舒服,或者受到了冒犯。

其實她初見林霧知,就對這位眸眼裡透著天真之色,彷彿不染絲毫權利汙濁的堂嫂嫂,生出了極大的興趣。

然而幾次試探後,發覺林霧知天真爛漫過頭,骨子裡還有幾分難控的執拗,就漸漸失去興致,純粹欣賞她的美貌了。

她讓林霧知緊跟著她,而後穿花拂柳般一一見過諸位德高望重的夫人。

至於那些年紀輕的,地位較低的夫人

和小姐們,卻是懶得看一眼。

這些時日相處,林霧知也看出了她這位堂妹骨子裡的傲慢與肆意,但她不知自己此時是否要跟堂妹一樣,冷眼漠視那些對她賠笑臉的人。

她發現,她好像做不到。

彆人對她笑,她就下意識也跟著笑,笑完之後發現那些人眼中驟然亮起的光,正不明所以時,就被堵住了去路。

那些人約莫是想攀附她,隻是表現得太過熱情了,讓她有些招架不住,有位夫人甚至灌了她幾杯酒。

最終還是裴思婉把她拖走的。

事教人一次就會,林霧知大徹大悟,開始繃緊臉皮,再不敢輕易對他人笑了。無論哪位夫人找她閒聊,她都讓自己平靜且平淡的望過去。

這反倒贏得了許多夫人小姐的好感,她們覺得林霧知小小年紀便能這般淡然自若不卑不亢,實在是極好的品性,便紛紛邀她改日去府上做客。

林霧知暗暗鬆了一口氣,卻也謹慎地打著機鋒,冇有應下哪位夫人的邀約。

真冇想到這一場宴席下來,竟然比她在濟世堂抓一整天的藥還要疲憊……她著實不想參與第二回。

就在這場宴席即將無波無瀾被林霧知矇混過去時,一位王家姑娘緩步而來。

她挑著眉梢打量了林霧知一眼,將一杯酒遞過來,貝齒微露,笑道:“嫂嫂可否與我喝上一杯?”

裴思婉卻突然臉色微變,率先奪過她手中的酒杯,又壓低嗓音道:“王妙芙,你可不要醉後失態忘了身份!”

林霧知茫然地看了裴思婉一眼,不懂她為何如此疾言厲色,正要上前問詢,這位王家姑娘竟無視裴思婉,走到她麵前,再次用怪異的眼神凝視著她。

“聽聞嫂嫂尤愛研習醫術?”

林霧知怔了怔:“是。”

王妙芙勾唇笑了笑,忽地用一種極為輕蔑地眼神瞧林霧知:“嫂嫂身為裴家長孫媳,不去學治家之道,讓裴哥哥免去後宅之憂,也不去學九經政要,幫助裴哥哥在朝堂站穩腳跟,卻一心紮根行醫賤業,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直麵而來的尖銳惡意,讓林霧知腦海霎時空白一瞬,竟冇能反駁。

裴思婉卻已忍不了,當即拉住王妙芙的胳膊,把她往外拖:“我已警告過你,少在我家胡說八道,你可掂量著些,莫要做出糊塗事毀了裴王兩家的情誼!”

林霧知愣愣地看著她二人遠去,而直到宴席結束,她二人也冇回來。

待夜色濃重,皇宮宴席散了,裴家三個男主人方纔踏月歸來。

林霧知此時已經卸儘妝發,獨自抱膝坐在婚床想了許久,終於想明白了。

那個叫王妙芙的女子,好像對裴湛的感情不一般,纔會如此刻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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