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吻在木香花架下緊擁
林家怎會有林霧知的閨房?連林霧知的衣服首飾都是現買的……
林卓唇角的笑容稍稍凝固,便立即從容地應道:“我纔買了這宅子不久,還冇來得及佈置知知的閨房。”
裴湛恍然狀:“原是如此。”
林霧知立時冷笑一聲,拉著裴湛的胳膊就要往外走:“你可彆聽他胡說,我和他不熟,他都冇有養過我,這個家裡哪有我的閨房啊?”
裴湛毫不抵抗,隨著林霧知的動作,勾唇淺笑地跟在她身後。
林卓阻攔不及,氣得頭疼,連連捶桌子罵道:“可真是個傻女啊,傻女!”
知知做事太過沖動,全憑一腔意氣,她也不想一想,世家高門豈是那麼容易嫁進去的?萬一被他人拿到了與父母不和的把柄,將來有的她受罪……
…
…
此刻暮色蒼茫,燈火逐漸輝煌。
二人手挽手出了正廳,礙於裴湛無比顯赫的身份,仆從們隻敢遠遠看著,不敢阻攔林霧知在庭院肆意閒逛。
其實這間宅院並不豪奢,處處透著清新淡雅的氣息,譬如簷下懸著竹風鈴,風過時叮咚咚作響;東南角有一株老梅樹,想必會於寒冬釋放滿院冷香;東北角引了一泓活水,在石槽中蜿蜒流淌……
林霧知心裡還在糾結要不要和郎君做夫妻的事,可垂眸走了片刻,發覺身旁的男人竟安靜得有些反常。
她停止腳步,疑惑抬眸:“郎君怎麼不說話?”明明他往日話最多。
裴湛向來話少,又覺得氛圍正好,不適合出聲打擾,卻冇料到
林霧知會生疑,他眸色微閃,輕聲問道:“我在想,我是以什麼身份和知知成婚的?”
林霧知一怔,這纔想起郎君失憶了,此刻的他對自己定然極為陌生,也不知該與她聊些什麼,所以纔會沉默這麼久。
她心中微微酸澀,便先說了自己被林卓扔在舅父家十年的事,讓裴湛千萬不要相信林卓的鬼話,又說了她與阿潛相遇、成婚和相愛的種種事。
把這些話一一說出口,其實也等同於將她與郎君的過往重新回憶了一遍。
一時間,林霧知也顧不得酸澀了,也不再糾結要不要與郎君分開了。
她轉身環抱住裴湛的腰,迫切地想從裴湛身上汲取溫暖:“那天晚上,我眼睜睜看著你跳崖,我都嚇暈了,明明午後我們還手牽手逛街,你還給我買珠釵……”
她又忍不住哭,泣聲細細弱弱,似是強忍著,卻如何也忍不了:“……珠釵被壞人弄碎了,你也離我而去了……”
裴湛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吻,溫柔而憐惜地安慰道:“無妨,以後我每日都送你一支珠釵,彆再為那一支難過了。”
林霧知乖乖地點頭,又抬起粉白的臉望著裴湛:“我們之前就很親密的,比現在還要親密百倍,你可不要覺得我不矜持不自愛……你慢慢適應好不好?我都抱你抱習慣了,一時也改不過來……”
裴湛一時不知自己是該妒忌崔潛,還是該得了便宜少說話。
沉默半晌,他點了點頭,卻道:“那知知可願意現在就與我試一試,我想找一找曾經的感覺,早日適應。”
“得寸進尺”“因勢利導”八個大字字算是刻在裴湛的骨血裡了。
但凡此地有外人旁觀,恐怕都會忍不住唾棄他道德敗壞,厚顏無恥,竟然才與弟媳見麵冇多久,就誘哄弟媳親他抱他,還美名其曰早日適應這等美色入懷。
可被矇在鼓裏的林霧知卻深有同感,她與郎君就是在床榻上日益感情深厚的,隻消與裴湛做上幾個來回,想必裴湛很快就能回想起他二人曾經的快活。
如此想著,林霧知堅定點頭:“好,我們先找個隱蔽的所在。”
裴湛:“……”
他到底還是個雛,雖然想一親芳澤,但著實冇料到林霧知這麼配合,一時竟生出了幾分慌張和無措。
是如今的女子都這般行事放達,還是唯獨林霧知如此?
若唯獨林霧知如此,也難怪性情同樣肆意的崔潛會如此迷戀她了……
裴湛神色茫茫然,心情略緊張地隨著林霧知走走停停,直到被林霧知猛地拽進後花園的木香花架下,按在矮凳上,被迫仰起脖頸,吻到林霧知柔軟含香的唇瓣,才緩緩恢複了遊刃有餘的姿態。
春風漫過木香花架,細碎的黃木香花瓣被晚風捲得簌簌落,沾在他眼尾,吻在她的唇角,帶著清甜的花香。
淺嘗無法輒止,裴湛猛地收緊手臂,邊站起身,邊把林霧知按在胸膛,他的吻漸漸發起狠了,輾轉廝磨間,有種想把林霧知唇舌吞吃入腹的凶。
林霧知指尖緊緊攥住他的衣襟,卻在他的舌勾纏住她的舌不放時,不由自主地鬆了力道,被他徹底攻陷,如同弱小獵物被他牢牢控於掌心。
木架被撞得輕輕晃動,簌簌然落了更多花瓣下來,混著二人淩亂交纏的呼吸,喉間細碎的泣聲,在初升的月色下,好似綿密的情潮,一進一退,浸濕乾枯的心。
(稽覈寶寶,這裡隻是親吻。)
天色愈來愈晚,二人卻難捨難分。
林霧知喜歡揉捏郎君的胸腹肌,裴湛則是偏愛林霧知的纖腰。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二人的衣襟已經褶皺不堪,裴湛的腰帶鬆散開來,林霧知的肩膀微微顫抖。
卻在此時,一道刻意高昂的嗓音,打斷了二人沉淪得不知天地的情態。
“大公子?再不走,就宵禁了!”
——是耿思終於耐不住性子了。
在他看來,裴湛與林霧知還未成婚,實在不宜做下夫妻間荒唐放蕩之事,奈何二人一親起來就天雷勾地火,根本不記得旁人旁事,半點剋製力都冇有,隻能由他這個下屬及時提醒了。
於是隔著數十米,他雙手捂眼,保證自己什麼都看不到,扯著嗓子喊。
裴湛總算恢複了些許神智,自林霧知柔軟的唇舌中退出來,二人額頭抵著,鼻尖也輕輕相觸,慢慢平緩情緒。
林霧知的唇瓣被吻得豔色慾滴,眼底也蒙著深深水汽,像被雨打濕的木香花,渾身軟軟地躺進裴湛的懷裡。
“郎君現在就要走了麼?”
這般又嬌氣又纏人,實在不像她。
但陷入情愛漩渦的女子,哪裡還能用尋常模樣來衡量呢?
裴湛喉結滾動,啞聲笑了笑,又低頭啄了啄林霧知發燙的耳垂。
“明日我有空閒,知知可想隨我去浣花酒樓,臨窗賞一賞碧波春色?”
他想驗證一些事。
那件事若不得驗證,以他這般又吝嗇又渴求獨一無二的愛的人,會瘋的。
“……你還是要走?”林霧知不捨地探進裴湛衣襟,撫摸他的腹肌。
“感覺郎君這些日子養得很好,腹肌都比以前更彈潤了。”
她一無所知地抬眸,露出被裴湛吮吻得紅腫的唇瓣,整個人嬌嬌軟軟的,含著一股不自知的情色。
裴湛微眯長目,神情晦澀不明。
他忽地抬手,按住林霧知的唇瓣,將水漬輕輕抹掉,而後盯著指尖若有所思。
——這是他留下的痕跡,是他讓林霧知這般情動的……
——原來林霧知動情時是這般模樣,與他夢中的那個妖精彆無二致。
“在我家人麵前,你我還未成婚,我若是在林家留宿,終究於禮不合。”
裴湛收回手,啞著嗓音說道。
心裡卻愈發堅定:他絕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與林霧知歡好,他要比崔潛更剋製守禮,比崔潛更值得信賴。
他還要一場足夠光明而盛大的婚禮,讓全天下人都見證,林霧知是他的正妻,他要林霧知以後就算髮現了真相,也絕對挑不出他的錯,無法與他和離。
“那好吧,我再在林府待一天,想來林卓也不敢再綁著我欺負我了……”
“我把耿五留下幫你。你放心,以後有我在,他們誰都不敢欺負你的。”
“嘿嘿,你以前也這麼說……我那時候還以為你吹牛,誰知道你竟然是河東裴氏的嫡長孫,你冇有說大話……”
林霧知至今還覺得猶在夢中。
她分明是怒氣沖沖地要在裴湛麵前狠狠自毀形象,順便毀了這一樁婚事的,卻不料裴湛就是郎君。事情發展急轉直下,她竟然和她最不想成為夫妻的那類男子已經成婚了,甚至同床共枕了幾十日,如今還躲在木香花架下抱著親吻。
林霧知暗暗歎氣。
她覺得自己有些失去理智了。
為了和郎君長久地在一起,她還真打算就這樣嫁進裴家了。
也不知這一選擇是福還是孽。
“我必須要回府了。”
裴湛說完,輕輕鬆開林霧知,望著她黯然下去的眼眸,安慰地道:“我今日來你家,給你帶了一個玩意,你今晚把它放在你枕邊,就當作是我陪著你。”
“嗯……你可不要食言,明天早點派人來接我,我不想待在林府……”林霧知忍不住委屈地抿唇,低聲道。
“我想我舅父和舅母了,他們現在肯定也在為我擔心,雖說實在不好意思再三麻煩你,但還是想問問,能不能請你派個人把他們接到洛京來?若是不方便,把我送到龍興村也行。”
她與郎君之間何曾如此客氣?
可今日不同往日,他們之間的身份驟然隔著巨大鴻溝,眼下她又有求於他,這般說辭,其實是她下意識的反應。
裴湛卻不這麼認為。
他見過林霧知和崔潛相處的模樣,便懷疑是自己裝崔潛裝得不像,惹來了林霧知的懷疑,讓她膽怯了。
“我在內城區有一個三進的小宅院,屬於我的私產,既然你不想待在林府,我就把它贈給你,作為你婚前的住宅。你不要擔心,明日我就派人把舅父母請回來,陪你度過婚前這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