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天刃 第66章 南宮毅認清自我

“不對！”“太弱！”“還是不對！”“太弱了，簡直弱得離譜！！！”

演繹空間內，南宮毅手中那柄一尺半長的短刀舞動如風，劃出一道道死亡的軌跡，朝著眼前黑袍模糊的身影狠狠劈去。他每一刀，施展的都是死亡刀典中的第一式——死亡沉默。

然而，他的每一次攻擊，都被那黑袍模糊的身影輕描淡寫地擋下、化解。緊接著，對方抓住時機回擊一刀，同樣用的是“死亡沉默”，且力量與他相當。

可南宮毅，根本擋不住！

每一次，南宮毅身上都會被對方那漆黑長刀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傷口雖淺，卻讓他承受著鑽心刺骨的痛苦。這種痛苦，既來自身體，更來自心靈。

南宮毅感覺，自己在那黑衣蒙麵身影麵前，渺小得如同螻蟻，弱小得令人膽寒！

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對方每次回擊，都能輕易取他性命，但對方並未如此，隻是傷他。是對方在憐憫他？或許吧，或許又不是，說不定是在給他機會？

這是南宮毅起初的想法，但後來，他自嘲地發現，並非如此。

在南宮毅的感覺中，這黑袍模糊的身影與那白袍模糊的身影截然不同。這種不同，不僅體現在性格上，更體現在“模式”上。

至少，與白袍模糊的身影對話時，哪怕從最初的“你是誰”問起，對方也能給出相應迴應。但這黑袍模糊的身影，卻不行。

而且，黑袍模糊的身影除了會說“不對”和“太弱”外，再不會說其他話語。

黑袍身影宛如一道設定好的程式，隻能做這幾個動作，隻能說這幾個字眼。至於其他，都不在這程式範圍內，無法做到。

也就是說，黑袍模糊的身影“低等”，白袍模糊的身影“高等”。

這是南宮毅察覺到這些後得出的判斷和想法。

當然，他所認為的“低等”和“高等”，僅針對兩人的言語。從行動上看，黑袍模糊的身影早已達到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境界！

彷彿，黑袍模糊的身影生來就是為了殺戮。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極其狠辣，且能運用到極致。不僅“死亡沉默”這一招如此，每一招都是殺招，每一招都能致命。冇有任何多餘、冇用的動作。

若黑袍模糊的身影是敵人，南宮毅清楚，自己毫無抵抗之力，就會被斬殺，身首異處。

南宮毅也明白，這裡是演繹空間，是無極天宮新增的功能，是提升實戰能力、加深對新戰技理解、實現快速進步的神奇空間。

而那黑袍模糊的身影，就是最好的導師。他會讓你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卻不會讓你真正死亡。等到哪一天能戰勝他，不說越階戰鬥，至少在同等級中無人能敵！

然而，太難了，實在太難了！

難到讓南宮毅感到無比無力，對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讓他清楚地意識到，若是真正的廝殺，自己不知已死多少次。尤其是對方口中那冰冷無情的話語，更是肆意摧毀著他這大半年來積累的強大自信。

南宮毅原以為如今的自己已足夠強大，雖無法報仇，但憑藉氣感第十層、圓滿式的人脈境力量，早已在人脈境這一級彆中無敵。哪怕麵對尋常地脈境強者，也能一戰。

但在演繹空間裡，冇有氣感第十層，冇有圓滿式的人脈境，甚至連銅體境都不是。有的，隻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體魄力量，以及比外界強烈數倍的疼痛感。

正因如此，南宮毅才發現，原來自己竟如此弱小。他徹底認識到，冇有強大氣力，自己什麼都不是！高手？強者？此時此刻，這幾個字眼在南宮毅眼中無比可笑。

菜鳥，自己隻是最初等的菜鳥！

南宮毅心中咆哮，無比悲憤。

這一刻，他徹底認清了自己。那大半年來積累的自信，在黑袍模糊的身影的一招一式和冷漠無情的話語下，轟然崩塌，消失殆儘。

廝殺仍在繼續，南宮毅覺得自己彷彿置身地獄，不僅要承受比外界強烈數倍的肉體痛苦，還要承受內心的不斷摧殘。

“太弱了，你實在太弱，弱得讓我提不起興趣。弱者冇有發言權，強者對弱者，也無話可說。而作為弱者的你，結局隻有一個，那就是死！”

冰冷無情的聲音再次響起，漆黑的刀芒閃爍，在演繹空間內劃過一道死亡般的詭異弧線，瞬間來到南宮毅頭頂。

早已無力的南宮毅，隻能下意識地抬起手中短刀，迎接那降臨的死亡弧線。

可下一刻，他驚恐地發現，那道死亡弧線竟是假的，隻是用來欺騙他眼睛的幻影！

“噗哧！”

突然，南宮毅隻覺腰間傳來一陣極端恐怖的劇痛。他不由自主地低下頭，驚恐地發現，一柄漆黑的刀刃劃過自己的腰間，生生將身體切成兩半……

“啊！！！”死亡降臨，南宮毅忍不住仰天咆哮。

他的咆哮中充滿了不甘、恐懼和絕望！

“謔！”

忽然，亮白色的演繹空間變回漆黑之色。黑袍模糊的身影瞬間被漆黑籠罩，消失不見。

緊接著，亮光出現，之前那身著白袍、麵容模糊、散發刺目光芒的男子突然出現。

南宮毅身體一顫，無力地跪倒在地。神色和內心早已被恐懼填滿，雙眼滿是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滑落。彷彿因方纔那一瞬的死亡感，他徹底失去了自我。從未流淚的他，如今卻淚流滿麵。

什麼冷靜、成熟、蛻變，在死亡麵前不堪一擊，徹底敗下陣來。

“死亡有那麼可怕嗎？”這時，一道平緩悠揚的聲音響起。

南宮毅身體顫抖，無法控製。麵容扭曲，瞳孔渙散，滿是恐懼。他整個人仍沉浸在被漆黑長刀斬斷身體的瞬間，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一幕。

以至於那白袍模糊的身影走到他身前，將散發著亮白光芒的手掌放在他額頭上，他都毫無察覺。

漸漸地，隨著時間推移，全身如墜冰窖的南宮毅，緩緩感受到一絲溫暖。這絲溫暖，如救命稻草般出現。

下一刻，南宮毅毫不猶豫地抓住這絲溫暖，驅散了死亡的陰影。

回過神來，看到麵前的白袍模糊的身影，他才恍然大悟，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嘲諷。他笑自己如此膽小，笑自己曾經如此自戀，笑自己如此孱弱。

“原來，我什麼都不是……”嘲笑中，南宮毅忍不住自嘲起來。這一刻，他真正認清了自己。

“人本來就什麼都不是，你認為自己什麼都是，那你就是什麼。如果你認為自己什麼都不是，那你就是什麼都不是。你是什麼，彆人不知道，也管不著，你隻需知道自己是什麼，認清自己是什麼就行。不是嗎？”白袍模糊的身影的聲音緩緩傳來。

接著，南宮毅隻覺對方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溫潤手掌離開。

聽著這話，南宮毅沉默了，耳邊不斷迴響著這兩句話。他忽然覺得，這兩句話如黑夜中的螢火，雖不耀眼，卻無比明亮，能驅散無邊黑夜帶來的恐懼，也能驅散內心對死亡的恐懼。

漸漸地，南宮毅臉上的惶恐消失，渙散的瞳孔有了焦距，越來越明亮。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緩，內心深處的顫抖也化為平靜，如明鏡一般，任外界如何動盪，他都不為所動。

“謝謝。”許久，南宮毅深吸一口氣，吐出這兩個字。

“謝就不必了，希望下次見麵時，能看到一個全新的你。你要記住，無論是死亡還是恐懼，或是悲傷、痛苦，一切都會過去，最終的彼岸就是……生！”平緩柔和的聲音傳來。

“謔！！！”

話音剛落，白袍模糊的身影體表綻放出億萬白芒，瞬間照亮整個漆黑的演繹空間。光芒刺目，南宮毅早已閉上雙眼，麵色平靜，如一口古井，沉寂下去。

……

外界，已是深夜。峽穀中，百米池塘旁。

篝火熊熊，一頭足有兩百斤重的肥豬詭異地漂浮在篝火上，被烤得油光發亮，散發著淡淡的肉香。

緩緩地，緊閉雙眼的南宮毅轉醒，蒼白的臉上透著一絲平靜。他靜靜地看著池水中的倒影，陷入對自我的認知中。

“誰說豬兒不吃肉，誰說豬兒不吃肉，哼哼哈嘿！”篝火旁，小豬興奮地盯著篝火上的肥豬，嘴裡哼著彆人聽不到的歌，時不時“哄哄”叫兩聲。

顯然，彆人聽不到這歌聲，但南宮毅聽得一清二楚。他不由側過頭，看著扭著屁股、甩著短卷尾巴的小豬，蒼白的臉上浮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喲，你醒了？”篝火旁，小豬也察覺到側頭的南宮毅，眯著眼睛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