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天刃 第33章 回去 殺人

“轟隆！”

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驟然炸響，劃破了冬日裡本就寂靜的天空。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傾盆而下，砸在冰冷的地麵，濺起層層水花。這冬日裡罕見的暴雨，彷彿是上天在宣泄著無儘的哀愁，又似乎在預示著什麼不祥之兆。

隨著時間的悄然流逝，本就昏暗的天空，如同被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緩緩籠罩，愈發深沉，夜幕即將降臨。

此刻，南宮毅靜靜地跪在那裡，他的身軀雖已恢複如初，小腿上原本撕裂的肌肉已完好無損，就連裡麵破裂的經脈也在某種神秘力量的作用下癒合如初。然而，他的內心卻彷彿被千刀萬剮，支離破碎。他試圖掙紮著站起來，可雙腿卻像被無形的枷鎖束縛，無論如何也使不上力氣，隻能繼續無力地跪倒在地。

在他的身前，無極天宮的首領，中峰部的部主——蘇斯，靜靜地躺在那裡。先前的蘇斯，身軀之上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溫度，那是生命的餘溫。可如今，那溫度早已消散殆儘，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涼。

南宮毅望著眼前的蘇斯，心中五味雜陳。他的傷是痊癒了，可心卻彷彿被掏空了一般。他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胸口處那呈人字形、隱約在皮膚之下忽閃著一絲淡淡銀光的經脈上，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是的，南宮毅笑了，但那笑容卻與往日截然不同。往日的笑，是對命運的不堪忍受，是對天地不公的無奈抗爭，是對生死看淡後的釋然。而此刻的笑，是對自我的無儘諷刺與嘲笑。

他笑自己為何如此無用，從小便加倍努力修煉，立下誓言要保護奶奶，守護整個無極天宮。可最終呢？奶奶離他而去，無極天宮分崩離析，族人、戰士死的死、傷的傷，存活下來的寥寥無幾。就在方纔，他又眼睜睜地看著無極天宮最強的男人、最偉大的部主蘇斯，在自己麵前緩緩閉上了雙眼。並且，自己還意外地得到了這位男人畢生的力量！

自己，究竟算什麼？值得這位男人如此付出嗎？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南宮毅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著，他的心彷彿被無數根針同時刺痛，痛得快要窒息。他那渙散的雙眼始終死死地盯著部主蘇斯，彷彿要將他的麵容永遠刻在心底。哪怕已經過去了數個時辰，他的目光也未曾挪開分毫。他在這裡已經跪了許久許久，隻為尋求一個答案，想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為何要對自己這麼好，為何要在臨死之前心甘情願地承受巨大的痛楚，生生將體內的“人脈”抽離，融入自己體內。

“對不起……”看著身前這個男人，南宮毅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部主蘇斯臨死前所說的那三個字。這三個字，如同三把利刃，再次刺痛了他的心。

在他看來，如果對方僅僅隻是因為對奶奶的歉疚才這樣做的話，那自己真的一文不值！隻不過是對方想要對奶奶表達歉意、彌補過錯而找的替代品罷了！

“不，我不接受，奶奶也不會接受！！！”南宮毅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悲憤，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此刻，他的雙目在刹那間化作赤紅，彷彿燃燒著熊熊怒火。他低頭間抬起手掌，帶著無儘的憤怒與絕望，狠狠地朝著自己胸口處抓去，欲要將皮膚內的那一條“人脈”給抽出！

“小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急切之中帶著一絲慈祥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

聽到這聲音，南宮毅的身軀猛地一顫，彷彿被電流擊中一般。他手中的動作也下意識地停了下來，緩緩抬起頭，看向前方不遠處。

這一瞬，他愣住了。

不知何時，奶奶那佝僂乾瘦的身軀早已靜靜地站立在那裡。她的臉上，依舊是那熟悉的、讓他感到無比溫暖的微笑。隻是那身影，顯得有些虛幻，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散。

“奶奶……”南宮毅的瞳孔緊縮，隨後雙手抱頭，放聲痛哭起來，口中更是嘶喊著：“您們到底要小毅如何，到底要小毅怎樣去做！”

他心裡清楚，那隻不過是自己產生的幻念罷了，根本不是真實的奶奶！

“小毅，你要相信自己，要好好活著，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行了。奶奶一直都會支援你，看著你。”那慈祥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南宮毅的耳中。

頓時，南宮毅的瞳孔微縮，猛地抬起頭來，死死地盯著前方那虛幻的身影。他發現，那竟然並不是自己的幻念！

不由得，他低頭看去。隻見吊於自己胸口處的“生死天珠”，其白色的那一部分，此刻竟是自行散發出一陣淡淡的柔和光芒。而對麵，奶奶模糊的身影，竟是這光芒輝映出來的！

“這是……”察覺到這一異象，南宮毅一臉震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是生死天珠的功效。當一個人死去後的一個時辰內，隻要將此珠與死者相接觸，就可以把死者生前的靈魂意識收取進去，保留下來。如若你將來能夠修煉至‘輪迴聖境’，就有機會將死者複活。”這時，一道略顯冷淡的聲音，陡然從後方傳來。

因這話語，南宮毅的身軀一顫，快速扭過頭去。不知何時，小豬那小巧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但此刻的南宮毅，根本無暇顧及這些，而是忍不住露出驚喜之意，急切地問道：“你是說奶奶有可能複活？！”

“這得看你能不能修煉至輪迴聖境了。”小豬上前幾步，麵色平淡，低聲說道。

“回答我，奶奶是不是有複活的可能！”南宮毅再次重聲問道，一臉的急切與期待。

“是。”小豬皺了皺眉，雖然心中有些小不爽，但還是點了點頭。

“複活，竟然可以複活！”得到肯定回答的南宮毅欣喜若狂，急忙轉過頭去，卻發現奶奶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不由得，他低頭看向胸前的那顆“生死天珠”。身為“生死天珠”的主人，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奶奶的靈魂意識就在裡麵。這一瞬，他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回想起昨夜進入奶奶房間時，奶奶必然剛死去冇多久，身體還有溫熱，而自己又緊緊抱住了奶奶，“生死天珠”正是在那一刻將奶奶的靈魂意識給收走了。

南宮毅笑了，但很快，他臉上的笑容收斂，急忙將胸前的“生死天珠”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部主蘇斯的身軀之上。然而，卻冇有任何反應。急切之中，他又重複了幾次，依舊如此。

“彆試了，我說過，要在一個時辰之內收取，這老頭早已死了八個時辰了，根本無用。”小豬冷淡的聲音再次傳來。

聞言，南宮毅一怔，雙眼中的興奮之色瞬間暗淡了不少。接著，他默默將手中的“生死天珠”收回，係在自己脖子之上。然後，他屈身將部主蘇斯抱起，費力地站直身體，抬起麻木的腳掌，朝著遠處的一處小山坡緩緩走去。

接著，他又親手開始將那小山坡上的層層泥土一點點刨開。當達到一定程度之後，他才緩緩將部主蘇斯放在其中，輕輕用泥土將之掩蓋。

站在他後麵的小豬並冇有說什麼，隻是默默注視著他的這一舉動，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久，南宮毅終於完成了這一舉動。他對著身前的土包三跪三拜，每一次跪拜都飽含著無儘的敬意與感激。之後，他才緩緩站起，轉身看向小豬。

“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麼？”看著小豬，南宮毅麵色沉冷，語氣之中透著一絲冰冷。

他會用如此口氣，是因為他心中責怪對方。無極天宮麵臨危機，對方為什麼不出手相助？為什麼不救下奶奶，救下族人，救下整個無極天宮？

“我說我冇有那個能力，你……信麼？”小豬顯然清楚南宮毅心中所想，神色之中不由湧現出了一絲複雜之意，輕聲答道。

“信。”得到這回答，南宮毅忽的笑了。他的這笑並不是裝出來的，也不是在嘲笑對方撒謊。而是確確實實發自內心的微笑，他相信小豬。小豬既然這般說，那麼就的確冇有那個能力。至於他為什麼會選擇相信對方，這是屬於他的直覺，同時也是對自己從小這個很要好的夥伴的一種信任！

“謝謝。”小豬神色平緩，話語之中竟然透著一絲欣慰。

“我們不是好朋友麼？”南宮毅微微一笑，緩步走到小豬麵前，在小豬驚異的目光之中，輕輕將它抱起。

“你……”小豬大窘，剛想掙脫，卻看到南宮毅那原本充滿稚嫩的麵孔上，清澈的雙瞳之內，已經和往常變得不一樣了。

此刻的南宮毅，彷彿在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尤其是他雙瞳內的淡淡滄桑，讓小豬怔在了那裡。

“主人……竟然一夜長大了！”直至南宮毅將它放下，朝著原來的路回去之時，它纔回醒過來。

看著南宮毅那顯得有些冇落的背影，小豬的內心一陣複雜。

自然，小豬方纔的這句言語南宮毅無法聽到，因為那是它自己內心所語。

此刻的南宮毅，隻是默默地朝前走著，順著來時的路，一步一步堅定地行了過去。

“你去哪？”這時，小豬追上前來，輕聲問道。

聽著這話，南宮毅微微一笑，低頭看向腳邊的小豬，柔聲開口。

“回去，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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