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花滿樹 第117章 得失不論，但憑己心

望著偌大的案牘庫，葉清塵歎道：“這麼大！”

不承想司明光說：“還冇到，這裡隻是一般官員以及他們的族人的檔案。”

歐陽鈞說道：“在這片土地上，有史以來都是如此，族中要是有人做了官，七大姑八大姨，這個舅那個舅，都來巴結，都想入族譜，所以，這裡有人的族譜，其厚度都快趕上‘四庫全書’了。”

葉清塵震驚到傻眼。心說道：‘我朝律法雖不準官員經商，卻又允許親戚藉助其官員身份打壓同行甚至欺壓百姓大肆斂財，這不是適得其反、欲蓋彌彰嗎？

司明光說：“哎，人呐，就是這樣，人性如此。老祖宗還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葉清塵歎道：“一人得官，蔭庇萬代啊。”

司明光道：“可不是，如果我朝查腐，起碼有一半人要掉腦袋。”

葉清塵聽得他所言，想到童弼就是這樣乾的，毫不隱晦地說道：“家父就是例子。”

司明光擺了擺手說：“你父親的事我也聽說過，童侯我是瞭解的，他還算不上。”

走過案牘庫的外堂，來到一扇門前，司明光說：“這裡麵就是。”

吩咐下屬把門打開，葉清塵、歐陽鈞和司明光三人便一一進入，司明光在後向他下屬說：“把外門關上，不得任何人進來。”

“是”那下屬得令便退出去了。

進入後，葉清塵更驚了，這裡比外麵大堂存放的檔案多得多。歐陽鈞帶著戲謔的口吻調侃道：“這麼多，看來是要費些時間。”

司明光指著一麵滿是格子的牆說：“這邊是皇家宗室的檔案，”又指著另一邊同樣都是格子的牆說：“這邊是皇家外戚的族人檔案，上到太皇太後一脈，下到初進宮的秀女，以及太子這邊的。”格子旁邊還貼有標簽，標簽從上到下排序著，從太皇太後到秀女每個人都標示著真名真姓。

司明光說完便搬來了梯子，正要爬上去，歐陽鈞上來阻住說：“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吧，冇有一個晚上是看不完的。”

“姐夫你等等，”葉清塵叫住了正要爬梯子的歐陽鈞，她結合著從童弼那裡得到的一些資訊，直覺告訴她不會是太皇太後和皇後這邊的人。

“之前我在路上遇到過對方，當時對方在車裡，冇有看到他的臉，但從那陣勢看，對方不是一般的國舅，”頓了頓又說：“跳過太皇太後和皇後，從貴妃這邊查起。”

這個皇帝，貴妃都有三個，當查到第三排曹玲曹貴妃一脈的時候，歐陽鈞大喜過望：“這個，這個最有可能。”

“拿下來給我看看。”葉清塵在底下道。

那檔案上寫著：曹成傑，曹玲之長兄，江都人士，生於太昭九年，長子曹偉生於昭光十一年，次子曹俊生於昭光十二年，三子曹軒生於昭光十三年，四女曹玨生於昭光二十五年。

曹玨都死三年了，還冇給銷戶，可見曹成傑對這個晚來的女兒有多麼珍寵。

司明光一看到那曹玥的出生年月登時就叫道：“鳳兒也是生於昭光二十五年。就是此人無疑了。”

葉清塵看著這份檔案，心想就憑一份檔案就斷定是這個人嗎？於是她便就說道：“大人，以防錯漏，還是將所有檔案都翻閱一遍吧，也不急在這一時，”見司明光遲疑，又道：“令千金暫時是安全的，萬一有遺漏，來回折返費時費力。”

葉清塵說得甚是中肯有理有據，司明光便道：“好，就照你說的，將所有檔案道篩查一遍，我也來。”說完他又去搬了一架梯子過來，對葉清塵說：“那就有請姑娘從下往上查，我倆從上到下查。”

葉清塵點點頭。這就開始一格一格一本一本地翻閱那些檔案了。

直到隔天天大亮才翻閱完，才知道就這一個符合條件。

葉清塵拿起那份檔案又看了看，抖了抖並沉聲道：“就是他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話，司明光剛剛說過。司明光在得到這個確切線索後，轉念一想，為何不將這條資訊報給京兆府？報給京兆府讓京兆府出麵解決，也就不用付懸賞金了。再說了，我本來就也在京兆府立了案，迫於無奈纔出的這個懸賞令。

拿定主意後，司明光當即道：“本官這就是去報給京兆府，本官多謝姑娘提供線索。”

之前自稱‘我’，現在還改口‘本官’，意在告訴葉清塵，這是官家的事，用不著你這平民。

葉清塵本來就不是衝著懸賞金去的，再者她還不想趟這趟渾水，對她來說，隻要能把人找回來，誰做都是一樣。

司明光當即就向京兆府去。

戶部尚書的官銜比京兆府府尹大多了，京兆府府尹全荃見司明光急匆匆的到來，熱情迎上。司明光也不廢話，直接表明來意並敦促全荃親自處理，還提出一同前往江都。

對方是“國舅”，還是正得寵的曹貴妃的長兄，全荃聽完司明光的話，一個腦袋兩個大，但又不好駁斥了司明光，隻得硬著頭皮親自帶隊去江都，好在司明光跟著，否則他是萬萬不敢得罪曹貴妃的。

從大安城到江都城，路程不遠也不近，走得快兩天，走得慢三天。

葉清塵則回到歐陽府上，待了片刻後，帶著馨兒等人便回童府去了。

在回府的路上，恰巧遇上京兆府的人馬向城門口去，司明光和全荃兩人坐著高頭大馬在隊伍前開路。從她們身邊經過時，司明光還看了一眼她們的馬車，她們的馬車門簾上繡著一個‘童’字。

餘人從車窗裡看了一眼，說話道：“這好像是京兆府的人，還有司尚書，怎麼？他們是卸磨殺驢嗎？”

葉清塵也是被他這話逗樂了，笑道：“人家隻是卸磨，冇有殺驢。”

餘人歎了口氣道：“得，忙活了好幾天，這一下竹籃打水了。”

葉清塵道：“就當做了件好事吧。”

馨兒說：“也好，反倒有了時間歇息，姐姐，我算是發現了，自從姐姐醒過來後，就冇好好休息過。”現在她也跟果小飛一樣，叫葉清塵叫姐姐了。

葉清塵拍了拍馨兒膝蓋，“嗯，還是咱們馨兒想得開，好好休息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