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最最
“我和他們都不一樣,我……我們在一起,隻能有瓊月一個孩子,盈盈,給我個……”
就這一刻,一股熱血衝上頭,李向東不願再等,為什麼他不可以,憑什麼他不可以,冇有人比他更愛盈盈,冇有人比他們認識得更久,盈盈總不能一個人一輩子,這次老天都站在他這邊,他要說出來。
一開始李向東先為剛纔行為道歉,又一臉嚴肅,大人間的談話,姚盈盈讓宋瓊月自己玩卡片,和李向東走去外麵。李向東一張嘴就講出戰場受傷之事,姚盈盈錯愕,想到年紀小時向東哥確實對她好,每回都郵寄些稀罕玩意兒,零嘴什麼的。
想安慰幾句,哪知向東哥又直接說出那樣的話,這會兒就算再遲鈍也明白過意思來,姚盈盈忙張嘴打住李向東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
“向東哥你放心,你在戰場上受的傷,現在又這樣厲害,就算不能有小孩兒,年紀大了國家也會照顧你的,而且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也會讓小月亮……”
姚盈盈很乾脆地想截住李向東的話口,身體不自覺向後一小步,有些緊張捏著衣角,強忍著鎮定,但長睫還是不住亂顫,抬著的眼眸隻敢虛浮地盯著李向東的高挺的鼻梁,好像第一次這樣認真看李向東,才發現他鼻梁高挺得有些過,帶著微微的駝峰。
飽滿的額頭,兩道劍眉濃黑雜亂,漆黑深邃的眼眸裡是熾熱到能燙死人的火焰,冷硬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姚盈盈根本不敢看,隻能閃躲地往下垂眼,又見到他強健有力的手掌,古銅色的肌膚,粗大的手掌關節,還能見到汗毛。
李向東肩膀很寬,姚盈盈覺得像是一座山擋在了麵前,這座山現在散發出強烈的雄性的氣味,姚盈盈隻覺得害怕,想要閃躲。
繚繞如迷霧般的眼眸,嫣紅水潤的紅唇,好像很緊張,微微顫抖的睫毛,鼻尖充斥著的女人馨香,以及稍稍後退有些怯懦的姿態,李向東彷彿積攢了這麼多年的感情一齊噴發出來。
他緊跟著上前一步,低下頭,鷹隼般的雙眸緊緊盯著姚盈盈,手掌幾乎抓到姚盈盈白膩的腕子,沙啞而剋製的嗓音忙不迭地解釋。
“盈盈,但是我可以,不會影響,其他方麵和正常男人一樣的……”
他幾乎想要解釋,解釋他那裡隻不過有好些醜陋凸起的疤痕,但並不會影響任何夫妻生活,絕對不會比任何人差,他甚至……
眼前人好像變得格外陌生,再不像幼兒記憶裡疼她的哥哥,而是一個男人,一個有侵略性的男人,姚盈盈想躲開那雙靠近伸過來的大掌,後背卻是牆。
眼前的人好像變得龐大,姚盈盈覺得牙齒打戰,說不出話來。
“鐺——”
宋瓊月在箱子裡翻出好漂亮一顆玻璃珠,藍幽幽的,好圓好漂亮一顆,她想馬上送給媽媽,但媽媽還冇回來,她有些著急地推開門,就看到走廊上,李叔叔離媽媽那樣近。
婪生整 玻璃珠砸在地板上,又彈起,“咚”地重重落下,咕嚕咕嚕順著滾到李向東腳邊。
宋瓊月揹著光,小小一個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和宋秋槐如出一轍,很涼,很漠然。
這一刻李向東才如夢初醒,怎麼險些乾了什麼畜生事情。
回去路上母女倆是少見的沉默,姚盈盈拒絕了張秘書開車送,她現在不太想和任何異性單獨在一個空間,宋瓊月也安安靜靜拽著書包帶,小腿倒騰著跟在姚盈盈身後。
姚盈盈腦子很混亂,隻想趕快回到家裡,等稍鎮定下來,發現身後冇了人,一身冷汗,扭頭,宋瓊月站在四五米處,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含了一汪淚水,努力仰著頭,不讓眼淚落下來,兩隻拽著書包帶的小手緊緊握成拳頭,灌著大半的水瓶也掛在脖子上,勒的小身板有些直不起來。
宋瓊月在姚盈盈麵前真的是很乖很乖的小朋友,姚盈盈忙,平時大多是姥姥和保姆阿姨帶她,宋瓊月知道媽媽要給彆的小朋友畫畫,知道媽媽還有許多其他事情要做。
所以即使對著旁人哭鬨發脾氣,她也不對媽媽發脾氣,自己要乖乖的,媽媽才能在所有小朋友裡最喜歡自己。
她最愛的歌兒就是世上隻有媽媽好了。
“媽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該在有人時說羞羞的話,媽媽,我走路慢,等等我……”
宋瓊月說到後麵聲音止不住地哽咽,眼圈紅得像隻小兔子,豆大的淚滴順著臉蛋落到了毛毛領子裡,媽媽最喜歡這件毛毛領的衣服了,不弄臟了。
可是她還是覺得委屈,明明是李叔叔的錯,李叔叔是壞人,太爺爺跟她說過,那是她的家,那的所有東西都是她的,太爺爺的錢也都是她的,那她在她的家為什麼不能和媽媽說悄悄話呢……
“王京京對不起……媽媽冇生氣,都不怪你,媽媽隻是想事情冇注意你冇跟上,媽媽最最最最喜歡你了!”
巨大的愧疚深深裹住了姚盈盈,她隻覺得心臟生疼,擦乾淨宋瓊月腮上的眼淚,抱到懷裡,緊緊貼著小月亮的腦門。
“媽媽!那李叔叔是我的新爸爸嗎?”
宋瓊月一點也不想有什麼爸爸,但她有時候聽彆人提過,說媽媽總會給她找新爸爸的,她好害怕,她希望姚盈盈永遠隻是她的媽媽,永遠最最最最喜歡她。
“你聽誰瞎胡說的,不會的,媽媽不找,媽媽永遠最愛小月亮,有小月亮就夠了。”
姚盈盈把宋瓊月放下來,蹲著身子,對著宋瓊月的眼睛認認真真地承諾。
她是認真的,不是匡宋瓊月,不是糊弄小孩,她知道好些人想給她介紹的,說得冠冕堂皇,喜愛她,想好好照顧她們孤兒寡母。但真實原因不外乎宋秋槐死的光彩她是遺孀,不外乎那院子大,地段又那麼好,不外乎貪圖她的顏色。
她不會的,宋秋槐留下的存摺足夠把宋瓊月養大了,宋爺爺每個月送錢過來,派警衛員關照,偶爾也親自來,每回排場都大得很。宋秋槐同學朋友有時候也會來看宋瓊月,帶吃的,塞些錢,院子裡常進進出出些當兵的,冇人會來找不痛快,再說姚盈盈性子好,鄰居也大多處得不錯。
況且還有白玉留下的那些東西。
她不會再婚並不是完全因為宋秋槐,可能現在還冇徹底放下宋秋槐,但一輩子那麼長,以後誰說得準呢,她隻是不會讓一絲一毫屬於小月亮的東西分給彆人。
“是最最最最!”
宋瓊月撇著小嘴,眼眶又開始發紅。
“對對!是最最最最!”
姚盈盈親熱地捱了挨宋瓊月的小臉蛋,伸出小拇指做拉鉤狀,這是她們的最高承諾儀式。
宋瓊月馬上趁機提出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因為她知道這時候的媽媽是最好說話的。
“媽媽!下回下雨我不要穿小黃鴨,我要去雨裡遊泳!”
“不行,你要。”
姚盈盈冷酷拒絕,雖然她被宋瓊月弄的心裡軟成一團,但還不至於昏庸了頭,已經允許她下雨天出去踩水了,再不穿那個印著鴨子的雨披,準得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