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馬,我是師尊的姐姐?
“第三次輪迴,你不斷地週轉在三族之間,想要阻止三界大戰的發生。”
葉蓮衣看著記憶中的自己,週轉於三族之間,想要博得一線生機。
這一次的“葉蓮衣”,也終於發現了,她之前錯過的的真相。
靈獸宗滅門案的真相,三族矛盾的本質,她漸漸地理解葉驚鴻這個人。
可是,由於葉拂的存在,兩人終究止步於師徒。
葉蓮衣與葉拂一同看向,烽火驟起的魔域。
三界大戰,又一次爆發了。
隨後,葉蓮衣瞳孔驟然顫抖。
她看到蘆葦蕩中,被宋依依一刀捅向後背的肖瑤。
宋依依眼神癲狂道:“原來是你啊,一直在阻止我完成攻略任務。”
“什麼老鄉?”宋依依嗤笑道,“我與你早就不是同類。”
“葉蓮衣”抱起肖瑤屍體的那一天,發現她胸膛還揣著被染血的話本子。
那是肖瑤說給她寫的《絕愛小荷妖,陸掌門今天後悔了嗎》的續集。
她拿著勿念劍,在肖瑤的墓碑上深深篆刻下:“一個不平凡的平凡人,一個不逍遙的逍遙仙。”
她離開肖瑤的墓地的時候,手裡還握著她寫了一半的染血的話本子。
聞著黃紙燒焦的氣味,她整個人幾乎搖搖欲墜。
“葉蓮衣”知道,她還要繼續前行。
她必須要找到一個真正地,讓所有人幸福圓滿的大結局。
後來,戰場拚殺的謝治被人割掉了腦袋。
風不語拽著謝治的頭髮,眸子變成了妖邪的豎瞳,身後拖著長長的血痕。
風不語柔聲道:“將鬼麵侯吊到城牆之上,告訴勿生魔尊,倘若他不前來赴約,本宮便讓鬼麵侯赤身裸體,讓全天下人所有人瞻仰……”
葉蓮衣滾燙的眼淚不覺落下:“為什麼,為什麼風不語要這麼做!為什麼!”
隨著葉拂的講述,她腦海之中封印的記憶,也在漸漸地開始解封。
那一刻,真實的痛苦湧上來。
令葉蓮衣捂著快要爆炸的腦袋,撕心裂肺般:“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葉拂目光溫柔看向她,柔聲安撫道:“衣衣,記憶需要中斷嗎?”
“其實,你可以不用再看了,隻要做選擇便夠了。”
葉蓮衣咬的下唇全是血,鐵鏽味蔓延整個口腔。
“不,我要看!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即便再痛苦,我也不能一直逃避它!”
葉蓮衣琥珀色的眸子,如同水洗過一般:“唯有知道曾經的痛苦,曾經付出的代價,我才能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才能活得更加痛快!”
眼前的畫麵,變成了月華宮。
曾經繁華似錦的月華宮,那些花花草草,居然無人打理,枯萎的枯萎,死掉的死掉。
記憶中,化身為“葉拂衣”的她和風不語賭命,要求拿回謝治的屍體。
那一場戰鬥,打得很激烈。
最後,“葉拂衣”成功擊敗了風不語,她抱著氣息微弱的風不語。
風不語溫柔地看向她,氣若遊絲道:“葉拂衣,本宮有話和你說。”
“葉拂衣”警惕地湊近他,瞳孔突然驟然顫抖。
她感受到,一個溫熱的東西注入嘴唇,慢慢地順著她喉嚨,慢慢進入她的五臟肺腑。
風不語艱難咳嗽:“這是本宮和封圖的妖丹……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你得飛昇……唯有飛昇上界……纔有機會,不再成為一枚棋子……”
風不語附耳湊近他:“去見日曜天尊……你一定要見到日曜天尊……”
“葉拂衣”感受到懷中的之人,漸漸變成了冰涼屍體。
當她漸漸修為耗儘,又恢複“葉蓮衣”後,她終於能嚎啕大哭起來。
她緊緊抱著風不語的屍體,哭嚎道:“風不語……我不想你死……我不想你死的!”
直到晨露深沉,懷裡的溫柔的桂花香氣徹底散去。
紅蓮劍感受到她的情緒,不停的躁動震顫。
那一天,她擦乾了所有眼淚,琥珀色的眸子,唯一剩下堅毅。
“紅蓮劍,我至今未給你起名。”
“葉蓮衣”麵容平靜,“從此,你便叫不語。”
這是她作為“葉蓮衣”這一生的第二把寶劍,她換作“不語”。
她清醒的意識到。
這樣的亂世,她做不了“葉蓮衣”,她隻能做強大的“葉拂衣”!
“葉拂衣”又一次放棄了“葉蓮衣”的身份,按照風不語的指引,想要飛昇上界,尋找所謂的一線生機。
飛昇之際,天卻降下了天罰!
傅忘塵將他的天目,挖給了葉拂衣。
於是,葉拂衣在殺戮的血海之中,感悟飛昇。
三千太虛宗子弟護她飛昇!五十萬魔域魔兵護她飛昇!
她帶著眾生的希望,終於踏上了仙梯。
她以為迎來了曙光,現實卻澆了她一盆冷水。
原來,仙之上還有仙!神之上還有神!
她竟然連麵見日曜天尊的機會都冇有!
等她仙人的身份,重新降臨世間。
人間界,曾經一個個熟悉的麵孔,全部因為她而死了。
那一刻,葉拂衣感到了迷惘……她對自己所作所為,第一次感到無限的迷惘。
她前方是太虛宗三千子弟的屍骸,是師弟傅忘塵的屍體,是趙劍、鄧扇、聞鬥的屍體。
她的後方是天境,是夢幽羅,是窮奇,是玄武,顧雲安。
她的左邊是聯盟的鬼蜮,右邊是封墨寒率領的妖族大軍。
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最終竟然冇有一個贏家。
一襲白衣的葉拂衣,行走在屍山人海之間,終於看血色的天地裡,唯一的活人。
血染衣袍,一夜白髮的葉驚鴻,他抵著刀,眼眸空洞。
葉驚鴻臉頰染血,看到沐浴微光的仙子,從天而降。
他用乾裂的嘴唇問:“姐姐,是你,回來了嗎?”
這一回,葉拂衣選擇了冒充葉拂。
葉拂衣輕聲道:“嗯,小桃花,我回來了。”
有晶瑩的眼淚滾落,葉驚鴻喃喃道:“姐姐,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
葉驚鴻像個仿徨的孩子,彷彿終於找到了最大的依靠。
她向葉驚鴻伸向劍鞘,要帶他回到曾經的良善宗。
葉拂衣輕聲道:“小桃花,我們一起回家吧。”
葉驚鴻抓著她的劍鞘,和她一同行走在屍山人海之中。
可是,葉驚鴻卻停下來步伐,笑著搖搖頭:“姐姐……這一回,我就不跟你回家了。”
“五十萬的亡魂,會日日夜夜折磨著我……我們是魔,可不代表我們冇有心。”
“我得去找我的衣衣了,她膽子那麼小,一個人在九泉之下,她會害怕的……”
殘破的劍刃,劃破他的氣管,噴濺出鮮紅如花的血液。
他含著笑,眸光似萬分幸福,仰麵墜入太虛劍崖下,那無儘的黑水之中。
溫熱的血濺在自己的臉上,葉拂衣茫然無措看著他消失的身影。
那一刻,肖瑤曾經教過她的那一句詩,又一次迴盪在她的腦海。
“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死去的不僅僅是他的兵,是他情同手足的兄弟,是他自小一起長大的玩伴。若是他活著回去,將要麵對的是無數父老鄉親期盼的目光。”
“他們會問:大王,我兒子呢?大王,我丈夫呢?”
肖瑤合上了書本,遺憾地歎了一口氣:“項羽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越是重情的人,越無法接受這一切。”
葉蓮衣看到記憶裡的葉驚鴻自殺的這一幕,她竟然跪在地上,開始不斷嘔血,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個輪迴。
葉拂安撫性的抓住她的手,想要給她更多的溫暖。
葉蓮衣眼淚不停滾落,她撕心裂肺般,嘔血道:“葉拂,我不明白!為什麼,不管我怎麼努力,他們都要死!”
“為什麼,我永遠給不了他們一個圓滿的結局!”
“葉拂,是我錯了嗎?是我的存在……害死了所有人了嗎?”
葉拂不斷地柔聲安撫道:“衣衣,你冷靜一點,這不是你的過錯。”
“你隻是還冇有掙脫開棋局,你還需要一點時間,慢慢地成長……你會在每一次的輪迴中,都變得更加強大一點。”
葉蓮衣臉色慘白,她額頭滲出一層層冷汗,道:“可我真得好痛苦……葉拂,我隻是感受到冰山一角,就如此痛苦!為什麼你還能保持平靜?”
葉拂沉默了一會,眼眸平靜道:“衣衣,我早就不會痛了。”
此刻,記憶的葉拂衣,獨自揹著屍體。
將她熟悉的家人,一具一具的背到劍崖,然後立起來一個個墳塋。
傅忘塵,雲隨風,南山燼,窮奇,夢幽羅,玄武……
她給他們每個人,都用雙手刨了墓穴,每個人都刻上了姓名。
五天五夜,她埋了五天五夜。
可她發現,她愛的人實在太多了,她怎麼都埋不完。
直到,一雙金靴自己的麵前。
葉拂衣幾乎力竭的坐在地上,麵無表情地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郎。
龍財淵語氣平靜道:“衣衣,我來接你回家了。”
葉拂衣平靜道:“回家?廣進王,你恐怕是認錯人了吧?”
個頭不高的龍財淵,就這樣揹著渾身臟臭的葉拂衣,一步一步的離開墳塋。
龍財淵平靜道:“本王的小師侄,我還能認不出來嗎?”
葉拂衣趴在龍財淵的後背,無聲的笑了。
看起來最為年少的龍財淵,麵對所有家人的屍體,居然還能保持理智。
葉拂衣靠在他的後背,眼神空洞道:“龍師伯,葉驚鴻是在報複我吧?因為我殺了‘葉蓮衣’,他恨著我。所以,他故意死在我的麵前,讓我一輩子都帶著負罪感地活著。”
龍財淵語氣平靜道:“衣衣,他不會捨得讓你一輩子愧疚。他即便是死,也應該找個無人角落,悄悄去死纔對。”
葉拂衣平靜道:“那他為何?”
龍財淵額頭滾落一滴汗珠,他語氣堅定道:“他應該是瘋了,謝治死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瘋了。否則,他絕不會捨得讓你,如此為他傷心難過。”
葉拂衣冇有去東海,反而在五行山,給葉驚鴻慶生的蓮湖旁,搭了一個小木屋。
整整五年,她每天就坐在的蓮花湖,看風裡雨裡,春來秋去。
看滿湖的枯荷萌發生機,又徐徐綻放,最後凋謝枯萎。
周而複始,萬象更新。
龍財淵總會一言不發坐在她的身旁,始終陪著她。
一直到第五年,葉拂衣才緩緩回過神。
她將滿池的枯荷,畫在衣裙之上。
葉拂衣穿著滿是枯荷的水墨長衫,緩緩走出來:“龍師伯,這五年來,多謝你的照顧了。”
強撐著五年的龍財淵,終於憋不住了,嚎啕大哭起來。
他抽泣道:“小蓮藕精……你終於清醒了!”
葉拂衣“嗯”了一聲。
她抱著龍財淵,拍著他的後背,不斷地安慰著,嚎啕大哭的龍財淵。
葉拂衣眼眸溫柔道:“龍師伯,你不愧是四大魔頭之首,簡直是男人中的男人,硬漢中的硬漢……這五年,真是辛苦你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下來——所有人。”
迷霧中,靜靜講述的葉拂和葉蓮衣,互相凝望彼此。
隨著記憶的復甦,葉蓮衣的神情,反而漸漸恢複鎮定。
葉拂徐徐講述:“然後,第四次輪迴,這一次獲得仙力的你,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你決定回到五千年前。”
“從五千年開始,就開始決定佈局,阻止這一場三界大戰。”
穿越時空的葉拂衣沐浴著金光,從天緩緩降落,看到了將自己浸入泥潭之中,一心求死的小少年。
他瘦的隻有一把皮包骨,蠅蟲咬著破損的龍尾,龍角殘破不堪。
葉拂衣將他從泥潭之中,抱了起來。
少年顫抖道:“仙子,我很臟的,會弄臟你的衣衫的。”
葉拂衣輕聲安撫道:“沒關係,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咬著牙,似難以啟齒,顫抖道:“我娘叫我……賤奴。”
葉拂衣靜靜盯著他麵容許久。
那一刻,她顫抖地伸出手,擦拭掉少年的臉頰泥濘。
露出那一顆,小小的不幸的淚痣。
少年睜著清澈的雙眸,問她:“仙子,你叫什麼名字?”
葉拂衣強忍著淚意,顫音道:“我叫,葉拂……”
那一刻,命運的齒輪,終於緩緩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