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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永恒（17）
晨曦初綻，微光透過輕薄的雲層，灑在蜿蜒的山徑。
溫以珩和洛明冉一襲黑衣，身形隱匿在繚繞的薄霧中。
兩人身著精緻的黑色長袍，黑巾敷麵，二者質地柔軟，繡著流光的暗紋。
露珠從枝頭滾落，濺起微小的水花，打濕了他們的衣角，下一秒，濕潤的痕跡就消失了。
二人安靜地往前走，唯有衣襬摩挲的沙沙聲與山間的鳥鳴相和。
前方，天機閣的輪廓在薄霧中顯現，透著古樸的韻味。
溫以珩側頭望向洛明冉，青年身形單薄，蓮步輕移間，黑袍上的暗紋幻化成流動的神秘符篆。
黑巾遮住了他的麵容，隻露出一雙明眸，宛如藏在霧靄後的寒星，清澈中透著幾分冷意。
“怎麼了？”洛明冉似有所覺，微微仰頭，回望過去，輕聲問。
聲音透過黑巾，溫潤中帶著一絲空靈。
眼波流轉間，儘是靈動與狡黠。
溫以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慌亂地移開了視線，耳尖泛紅，又忍不住用餘光偷偷打量。
一雙眼睛都這麼勾他……
他的情劫未免太致命了。
溫以珩壓下心底的異樣，收斂心神，聲音淡淡，“下界魚龍混雜，你務必跟緊我。”
洛明冉點頭，小臉微沉，“以前師尊說過，凡人會雇傭邪修，獵殺仙人，食用仙人的血肉，達到延年益壽的目的。”
“還叫他師尊？”溫以珩吃味。
他何時變得如此狹隘，一個稱呼都要介意。
不……他不是介意，而是警覺。
洛明冉此前對雲吟蕭一往情深，不惜當眾自廢靈根，跟雲吟蕭“表白”。
他都快……氣死了！
溫以珩的眼神越發不善，臉色一寸一寸陰沉了下來。
“師尊可以不認我，我卻不能不認師尊，”洛明冉極輕地挑了挑眉，“我和雲吟蕭之間，有恩有怨，絕非一刀就能斬斷。”
一碼歸一碼，洛明冉依然尊敬雲吟蕭，但僅僅是出於師恩的尊敬，不會影響他送上“惡果”，回報雲吟蕭一次次不分青紅皂白的重罰，
其他師兄師姐也一樣，有因必有果，種了“惡因”，就要嚥下“惡果”。
溫以珩停下，眸底墨色濃重，暗沉一片。
“怎麼了？”洛明冉疑惑，跟著停下。
“我不喜歡你叫他師尊，太親密了。”
溫以珩強硬不到三秒，就泄氣下來，
“如果你想叫，就叫吧，那是你的自由。”
他不能乾預洛明冉的社交，如果讓對方感到束縛，一定會厭煩他。
“誒？”洛明冉一怔，“還是第一次見你表達不滿，你以前都不會這樣。”
溫以珩的雙眸驟然緊縮，嘲諷地勾了勾唇角，“是嗎？”
洛明冉心裡的那個人，這麼大度嗎？
他的心臟彷彿被荊棘纏住，盤踞收縮，疼得厲害。
“以後不會了……”溫以珩眸光深諳，黑眸幽幽，身影莫名有些寂寥。
洛明冉第一次在他的眉眼處，看到落寞的神情，就像壓著一層吹不散的陰霾。
“不會什麼？”洛明冉擰眉。
“不會小氣，”溫以珩伸手揉開他的眉頭，柔聲哄著，“不要生我的氣。”
“溫以珩，表達自己的心情不是小氣，如果你不說，我肯定不會注意到，”洛明冉認真地看著他說，“在我的行程裡，有很多事都排在人際關係的前麵，我很少會去關注彆人的心情。尤其是你，你從前總是不聲不響，我常常忽視你的存在。”
溫以珩微怔，眼神回暖，又帶著微不可察的憂傷。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他是那個不勞而獲的後人。
真卑鄙呐……
“我知道了，”溫以珩很自然地環住他的腰，“還叫師尊嗎？”
“不叫了，一個稱呼而已。”洛明冉笑笑。
溫以珩親了親他的眼睛，“你叫師尊，叫得很甜，我不想聽你這麼叫彆人。”
“叫你呢？”洛明冉低笑，“師尊，教我太上碎心訣吧……”
溫以珩心尖顫了下，悸動不已，啞聲道：“教你什麼都可以，唯獨這個不行。”
“為什麼？”洛明冉蹙眉。
“修無情道，要自毀情根，摒棄私情，”溫以珩眼神掙紮，“我……”
“可是你明明有情根。”洛明冉不解。
“原本是冇有的，”溫以珩定定地看著洛明冉的眼睛，“你出現了，就有了……”
荒蕪的世界，從此繁花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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