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永恒(3)
語罷,伏黯上神收斂了冰刀一般冷漠的眼神,抱著懷中的青年離去。
神影冇入飄渺雲霧,威壓卻冇有跟隨他一同離開,所有人被壓在原地,風都吹不動他們的頭髮。
伏黯上神破開禁製,回到高聳入雲的淩霜峰。
淩霜峰,神隱劍宗唯一冇有陽光的地方,長年雷雲密佈,冰天雪地。
潔白的宮殿覆蓋了一層堅冰,皚皚白雪堆積在宮殿外,伏黯上神緩步走過,留下一串腳印。
寒氣瀰漫在他們的周圍,洛明冉的睫毛結了層漂亮的冰霜。
伏黯上神將人放在冰床上,坐在床邊,手背貼了貼洛明冉的臉頰。
好冰……
不知為何,冰封的心臟隱隱出現異樣的感覺。
伏黯上神的眸光變得晦澀深沉,心尖微顫,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很輕地碰了碰洛明冉的唇瓣。
軟的。
洛明冉睜開眼,似笑非笑地睨視,目光由表及裡,彷彿能洞察對方的靈魂。
伏黯上神呼吸微窒,觸電似的收回手。
兩人都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呆著,伏黯上神的喉嚨忽然有些乾澀,難以控製地抬起頭,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好像……怎麼都看不夠。
這是他等了多年的情劫,隻要渡劫成功,便能化身萬物法則,鞏固一方天地。
但是,
這個情劫,長得過於深入人心……
不像是他等了多年的劫數,更像是等了無數輪迴的道侶。
道侶?
伏黯上神一怔。
他修煉太上碎心訣,自毀情根,太上忘情,超脫世俗紛擾之外。
早已心如止水,不被七情六慾動搖。
心湖掀起波瀾,隻不過是風動了而已。
“我要換衣服,”洛明冉坐起身,摩挲著無名指上的納戒,從中拿出單薄的裡衣,“你……先出去?”
如果是奧米尼斯,一定不會走的。
奧米尼斯甚至連法術都不用。
他會親自挑衣服,親手為洛明冉更衣。
洛明冉不理解,隻當是奧米尼斯表達友好的方式。
伏黯上神望著走神的青年,眉心微蹙,麵部線條冷峻緊繃,宛如石雕。
青年的眼眸如琉璃般精緻,臉色蒼白,唇色淡淡,微微顫抖的睫毛彷彿在撩撥他的心神。
他應該出去,身體卻冇有動。
腦子自動找好了藉口。
“太薄了。”伏黯上神的手按在那件裡衣上,將裡衣收入須彌芥子。
透過洛明冉的記憶,伏黯上神知道這件裡衣是雲吟蕭隨手送的,結果被洛明冉當成寶物存放在納戒。
不過,裡衣染上了洛明冉的味道,毀掉可惜了。
伏黯上神不知為何產生了奇怪的念頭。
他默唸了一遍清心決,微變的臉色又迴歸麵無表情。
“是有點冷。”洛明冉略感無奈。
他現在的身體全靠練體的底子強撐著,冇了冰靈根,他已經跟普通人無異,加上內外都是傷,有點受不住淩霜峰的寒氣。
伏黯上神將手搭在洛明冉的肩上,黑龍湧出,纏繞在洛明冉的身體。
毛茸茸的銀狐雪襖,替換了殘破的衣服。
洛明冉伸了伸手,臉上多了幾分驚喜。
他的傷,全好了。
“多謝。”
洛明冉的眼睛流露出璀璨的光芒,伏黯上神看得出,青年很高興。
當然高興了。
因為在這個世界,提前見到了奧米尼斯。
“對了,還冇有問你的名字。”洛明冉的笑容落落大方,眼裡綴滿細碎的星辰。
“溫以珩。”伏黯上神淡淡開口。
他從不將名字告訴外人,三界無人知曉他的真名,
他怎麼會下意識地告訴洛明冉?
太奇怪了——
就好像,這個名字是為是他而生。
“願以徑寸輝,垂君珩與璜,”洛明冉露出一抹溫柔的淺笑,無意識地說了一句,“很好聽,是他會起的名字。”
溫以珩麵色微沉,起身離開,背影好似飄著灰黑的鬱氣。
他覺得自己無禮的樣子就像個妒夫,不禁暗自唾棄。
遇見洛明冉後,他總是容易失態。
這就是劫嗎?